作者：醉卧塞外沙
孟泽：？
刚才他们是展开了一个什么仪式吗？
但不管什么仪式，只留下一个人就好沟通多了。
孟泽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牛兽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和其他人的不同。
棕角被看得频繁咽口水，最后手足无措地结巴开口，“孟孟孟孟……孟泽大人，你要吩吩……吩咐什么吗？我……我们……”
孟泽并不歧视生理有残缺的人，但现在是要谈判，他得拿出上位者的气势。
因此还不等棕角磕磕巴巴说完话话，孟泽冷冷瞟了棕角一眼，“我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不是你叫我出来聊聊的吗？”
“我我我我……我们……就是……”
棕角一着急，嘴巴更不好使了。
辛奇在一旁扫了棕角一眼，“好好说话，紧张什么？能聊聊，不能聊你们就回去吧。”
辛奇冷不丁在旁边开口，训了棕角一顿。
孟泽微微挑眉。
辛奇这就有点强牛所难了，结巴也没办法好好说话啊，越紧张越结巴。
但辛奇并不像那种不顾别人生理障碍直接训话的人，又不是赤豹。
还不等孟泽想明白辛奇为什么这么说时，棕角吓得打了个嗝，开口了。
“嗝……好的。”他深呼吸了一下，“孟泽大人，我们土牛部落很诚恳地想要加入巫所在的联盟，不是赤豹的联盟，而是巫的，因为巫对我们有恩情。”
一口气说下来，没有任何停顿。
孟泽：……
合着刚才那段，纯是因为紧张才磕磕绊绊。
难怪辛奇让他好好说话吗，别紧张。
不过棕角这段描述倒是让孟泽有些惊讶，这些兽人是冲着巫来的？
效忠巫对于孟泽来说并不算什么阻碍，巫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
但是这段过往巫没提过，让孟泽无法判断事情的真实性，以及土牛部落的忠诚度。
“是么，我怎么没听巫提起过？”
“他……”棕角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可能已经忘了，那时候他还很小。”
棕角抬起头，望向花棚中摇曳的萤火灯光，眼神里竟带着些怀旧。
“我们土牛部落当年就在狼部落旁边，那一年山林大雪，野兽饿疯了，几个幼崽被围在雪谷中，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是巫����那时他才那么点大，身上还缠着草绳和兽皮，硬是从雪地里跑进去，把小崽们拖出来。”
“那年冬天我们死了十几个族人，那些被救下的幼崽，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棕角这番话说得不快不慢，没有夸张煽情的语气，却带着一种打心底的敬重，“听说是孟泽大人救了巫，我们也很感激孟泽大人，所以我们土牛是一定要加入联盟的，你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巫在幼年时期做的事太多了，对这件事可能已经没印象了。
这次联盟倒是出乎意料地顺利，有人上赶着说效忠。
孟泽总觉得专门把他叫出来只为了表忠心的话，有点太奇怪了。
但孟泽还是点了点头，“好。”并看向棕角，“还有什么要说的？”
总觉得牛兽人重要的事情还没说。
果然，棕角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们土牛部落的规矩是所有事情都要全部落的兽人选择，多过一半的兽人同意才可以做。”
他认真看向孟泽，“我们想跟孟泽大人说的就是这件事，就算是要联盟，也希望孟泽大人能尊重我们的意愿，因为如果不是经过所有人投票的事情，我们不会照做。”
孟泽：……
合着在这等着呢。
所以刚才他们突然举手是在无声投票！
老天奶，就只是派个代表留下来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投票吗！
孟泽咬着牙，“你们部落多少人？”
土牛部落歪头想了想，“5个家族，87个可以参与决定兽人。”
孟泽眼前一黑。
“是要所有人都要选择吗？小孩子也要？”
“不会说话的不用，只要会说话就会参与选择，所以只有87个。”
只有？！这也过于民主了吧！
孟泽按了按眉心，“那你们一般决定一件事要多久？”
棕角憨厚地扯出一个笑，“两天，很快吧，大家会迅速商量的。”
还得商量！这还叫快？！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两天队友可能都已经投胎了！
第180章 可爱
第180章 可爱这是孟泽发起联盟后，第一次觉得棘手。
“你们平时打猎也是投票决定吗？”孟泽试探着问。
棕角认认真真地点头，“是啊，举手决定去哪片山，打什么猎，谁当头猎人。”而后他想了想，“不过，我们的打猎跟肉食兽人的打猎不一样，主要是找嫩草、嫩果和水，所以举手决定大家去哪里吃嫩草、嫩果和水。”
既然不是打猎！只是吃草的话！不是应该更简单吗！东边吃完吃西边，北边吃完吃南边，这也要投票吗！这也要投吗！
孟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来跟一群牛兽人谈合作，他是误入了一个股东大会，大会里有87个平权董事，一个人一票，拒绝授权代理，必须亲自到场投票。
“如果有人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不做啊。”棕角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不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的事。”
孟泽：……
他低头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已经能预见到未来一场又一场的谈判����自己刚刚讲完计划，还没等反应，牛兽人们就站成一排举手、对视，然后说：不急，我们先讨论两天。”
旁边的辛奇似乎看出了孟泽的崩溃情绪，走上前一步，话锋一转，“那你们这次怎么只来了十个人，你们做出的决定部落的人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棕角的神色明显一顿，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羞愧地笑了笑，“这次时间紧张，全都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提前准备了100个我们可以同意的事情，如果超出这100个，我们就要回去再重新决定。”他挠挠头，“来10个人是因为，我们记性一般，一个人只能记10件事。”
“其实我们很讨厌赤豹，赤豹的做法不合我们的规矩，以前有合作的时候，他不让我们举手。”棕角很认真地说，“这让我们很痛苦。”
孟泽：……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我一般不站赤豹。
但这次是二般。
麻了，比踩在电门上还麻。
合着牛兽人们每天最热衷的不是打猎、种地、找食物，而是开会表决。
他几乎能想象到，这帮牛兽人每天晚饭后围坐在部落里投票����草绳一拎，问题一抛，几十个牛兽人举手投脚，激烈辩论，最后表决通过：换个新水桶。
“好。”孟泽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冷冷看向棕角，“那我们不接受你们的联盟。”
随后他没给棕角反应时间，只跟辛奇对视一眼后，扭头就走。
“啊？孟泽大人……为什么……”
棕角一头雾水，下意识想拦住孟泽，但是被辛奇一个眼刀给吓退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在跟他友善聊天的孟泽，怎么会突然拒绝联盟。
难道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了？惹孟泽生气了？总不能是孟泽大人像赤豹一样不喜欢他们举手决定事情的习惯吧？
辛奇走在孟泽身旁，从腰间拿起兽皮袋，“蜜水，吃点甜的就没那么糟心了。”
孟泽笑起来，用中文说了句，“哆啦A奇。”
辛奇听不懂，但不影响他跟着笑。
眼见气氛轻松一些，辛奇才继续开口，“打算怎么做？我能配合做什么？”
辛奇并不觉得孟泽会真的放弃土牛部落，毕竟刚才看兽人们战斗时，孟泽看着牛兽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孟泽沉吟了片刻，“恩威并施。”说着，孟泽踮起脚尖附在辛奇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辛奇看着孟泽笑起来，“好聪明。”
“没办法，我偶尔也会因为太聪慧而苦恼。”
孟泽耸耸肩，傲娇地走进花棚。
辛奇看着孟泽的背影，捂着胸口笑得宠溺。
好可爱。
……
牛兽人们商量了许久，最终一致同意孟泽或许是因为觉得所有人要参与决定这件事太麻烦了才拒绝的。
他们对于孟泽多少有了些怨怼。
没想到孟泽和赤豹一样，是个不尊重其他人意愿的人。
听他下午在战场上对赤豹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很尊重人的人啊。
既然孟泽不同意他们共同决定事情的习惯，那他们也不打算联盟了，只准备在灰蹄这里睡一夜之后就离开。
回到花棚，大部分兽人都已经睡了。
风玫百无聊赖地靠在花棚门口磨骨头，见他们回来，她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来啦。”
她拍拍手，有些期待地样子，“来，给你们的草榻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最近客人比较多，只能辛苦你们跟雪豹和棕熊睡在一起了。”
“放心，他们被绑得严严实实，不会伤害你们的。”
牛兽人们不想跟雪豹那两只睡在一个区域也没有其他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