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临临
杜建军随即又兴致勃勃给他演示泼墨成画,他比许知意的画作更加随性,多了几分气定神闲,大气凛然。
许知意眼神亮晶晶的,从中学到了不少。
徐文思在一旁看着点头,他不是个“霸占”徒弟的师父,技多不压身,徒弟喜欢什么都可以学。
也是他识画可以,绘画技艺实在一般,不然他就亲自上手教了。
正当杜建军跟许知意一个教一个学,十分认真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杜建军放下毛笔,脸色不耐得去开门。
“社长,您要的资料,我给您送过来了。”
杜建军见是之前颇有好感的小同志,脸色和缓,点头接过,“我要的不急,明天再送到我办公室也是可以的。”
“我怕耽误社长的事。”
许知意听着门外声音有点耳熟,探头看去,与门口的齐衡生眼神对视上。
“知……许同志?”齐衡生惊讶道。
“知意,你们认识?”杜建军好奇问道。
许知意低垂下眼帘,“同个大队下乡的,不熟。”
齐衡生看见许知意在社长家中怡然自若的样子,眼神闪烁,
“我跟许同志是同个城市一起来下乡的。”
“哦,同个地方出来的啊。”杜建军点头。
“是的,总有几分情谊在。”齐衡生淡笑,又顺势说道,
“看社长最近精神状态不错,我方便进来吗?再帮您推拿一下吧?”
之前齐衡生帮社长做过推拿,效果不错,社长对他的手艺也是连连称赞。
“杜叔,我可以看看您墙上那幅画吗?”许知意轻声说道。
杜建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得朝齐衡生说道,“谢谢小同志的关心,不好意思啊,今天有客人在,就不招待你了。”
“该是我道歉的,不小心打扰了您的兴致,下次给您赔罪。”
齐衡生礼貌微笑告辞。
再次不经意与许知意对视,许知意轻哼一声,冷漠得转开视线。
第78章 海城
送走齐衡生,杜建军不经意问道,
“知意,你跟齐同志平时不太来往吗?”
按理一个地方来下乡的,总会更抱团一些才是。
“可能我们不是一路人吧,说不到一块儿。”许知意淡淡说道。
徐文思好奇得看了徒弟一眼,能让他徒弟这样说,看来是真的跟那个齐同志不相往来啊。
“这样啊。”杜建军状似理解得点头。
“公社里的人对齐同志评价都还不错,模样板正,为人也勤快上进,本来我还想着介绍个侄女给他认识。”
许知意诧异,眼神微动,“杜叔,据我所知,齐同志已经有在谈的对象了。”
杜建军吃了一惊,“齐同志有对象了吗?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有的,”许知意肯定道,“女方就是沅水大队的。互相虽说还没见家长,但是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感情稳定,知青点有不少知青都知道这回事。”
听许知意说得这么认真,杜建军是相信他说的话的。
但是杜建军随即微皱眉头,之前他有提过想介绍女同志给齐衡生认识,特意问过齐衡生有没有对象,当时齐衡生可是笑着说自己没有婚配。
看来人家确实没有婚配,但不代表没有对象啊。
话说如此,杜建军对齐衡生的印象还是大打折扣。
“那个女同志叫什么?”
“叫赵莲。”
杜建军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不过他也没多在意,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提他了。墙上的画有什么好看的,杜叔还有一招泼墨绝活,知意想不想见识一下?”
徐文思在一旁插话,“你也就能这么显摆一下了,小心我家徒弟看一遍就学完你的。”
“那我倒是高兴了,后继有人啊。知意,快过来,快过来!”
许知意应了一声,兴致勃勃得过去。
……
这边霍随他们车队从庆城出发,一路风尘仆仆,又遇到一段暴雨天气,泥泞难行,不过总算是在第四天傍晚到达了海城。
雷向前带领车队开进一家海城的国营工厂范围,那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他去找负责人对接,其他人停车休整。
林卫东递过一壶水给霍随,这一路多亏有霍随在。
之前的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连续三四辆货车抛锚,队伍只能暂时停下来调整。
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是霍随指出是散热异常导致的。这才没瞎耽误功夫,很快修理好了抛锚的货车,又提前把其他货车做好了预防措施。
他们能顺利到海城,霍随功不可没。
霍随接过水道谢。
他看着晚霞漫天、夕阳西下,感慨海城真的很漂亮,他们一路过来都能看到街道两旁的山茶花树,开得很绚丽夺目。
可惜许知意不在。
……
交接得很顺利,雷向前让众人回招待所歇息,明天可以自由活动,他们后天返程。
大家舟车劳顿,回到招待所倒头就睡。
霍随倒是好好清洗了下自己,路上条件恶劣,他们吃住基本在车上,平时也就擦擦身体,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臭了。
确定自己精神状况还行后,霍随乔装打扮后,找人打听了一番,来到花市看看情况。
海城花卉文化由来已久,所以是有花市的。由官方划定的区域,商户多为郊区生产队或供销社、园艺场,售卖各类鲜花和盆栽。
现在天色暗下来了,刚进花市就是扑鼻的香气,多数是摆个小摊售卖。
有铺面的则拉个了根电线,昏黄的光线斜斜落下,在花瓣上洇开暖融融的光晕。
霍随草草逛了一圈,有些失望。
多数售卖的是菊花、水仙、兰花等,鲜红的花中也只有月季、山茶之类显眼一点,而他想要更鲜艳一点的花。
在他失落得准备离开时,在拐弯的角落发现了朵朵艳红色!
他高兴得上前查看,“这是玫瑰吗?”
看守摊位的是个瘦瘦的青年,“同志,这是月季,玫瑰没有这么好看嘞,我们大队的玫瑰都是被买去做玫瑰酱的。还是月季开得好看。”
霍随点头,七十年代还没引进国外品种,玫瑰多数是单瓣或半重瓣的,花色也不艳丽,花型较朴素,更像是野生蔷薇,确实没有月季灿烂好看。
看青年摊位上只剪了几枝这样绚烂的月季,霍随追问道,“你们大队还有这样的月季吗?多吗?”
青年挠头,“同志你想要多少?”
“99朵有吗?”
青年睁大眼睛,“有是有,同志你买这么多不怕不新鲜吗?要不要买月季盆栽啊?我们的盆栽很好养活的。”
“不了,我送人的,就要剪下来的一枝枝。麻烦枝条留长一点,修掉小刺。”
“没问题,”青年眉目带笑,“两毛一朵,同志你看可以吗?”
“可以。”霍随点点头。
“我们大队离得近!同志你可以等等吗?我马上回队找人采来给你!”
霍随给了他五块定金,青年摊位也不看了,飞跑着离开。
霍随失笑,也还好这是集市内,有人管理,摊位东西也不会被拿。
等着也无事,霍随溜达着相中了一盆君子兰,品相挺好,看着很精神。
老板要价六块。
“四块卖不卖?”
“哎呀,依了你啦。要不是看同志面善,这个价格整条街都是没有的!”
然后迫不及待得把君子兰递给霍随。
霍随挑眉笑笑,现在还不是君子兰热潮,80年代中期,君子兰可是一度被推上神坛,普通成株的价格甚至可以达到数百元上千元,而当时工人月工资平均不到八十元。
这样看来,现在的君子兰还是很“平价”的。
霍随抱着君子兰又等了许久,花市一些摊位都陆陆续续收摊了。
他看了看表,决定再等会儿,这个年代的大伙儿都很重诚信,他也相信卖花的青年不会让他失望。
终于青年气喘吁吁得出现,挑着两个大竹筐,一靠近便是满鼻的月季香。
霍随一看竹筐内,一束束月季被报纸分装妥善得包裹起来,花束都插入竹筐的缝隙内,花茎底部甚至有垫湿棉布。
这是这个年代保鲜的智慧了。
“同志,保存三天一点问题没有,时间太长花朵就不新鲜了。”青年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谢。”
霍随付齐了剩下的钱,挑着竹筐离开花市。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霍随马上将竹筐收进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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