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合
说着话他已经收了阵法，山河图上多了一处小黑点，上面几个小字：大妖风极尸体。
江时盯着那几个字看。
大王见状忍不住飞过来，看到那几个字喜道：“这图都说了，他已经死了。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江时没说话。。
“不是吧，你这还不放心啊。”
“云泱当初出事时就留了后手，而我随时都留后手，像风极这种活了几千年的，怎么可能不挣扎一下就死呢？他不是说了吗，他不愿消散，所以他不可能在眼看着死亡时还一点都反抗都没有。你说他真的这么轻易就死了吗？”
“……”大王不想想这些了：“哎呀，头疼。我不喜欢想这些，还是你自己去纠结吧。不过这个尸体嘛，那个，主人~~咱们商量点事呗。”
嗖一下江时把山河图收起，这才问：“什么事？”
被他的大动作惊了一下子的大王：“你看风极已经确定死了，好吧，他的身体确定已经死了，他那尸体该分解了吧，你炼丹炼器啊，我不要多，你分我一条腿就行。”
“他的尸体我不准备拿来炼丹炼器。”
“啊！！为什么啊！？江时，你不是这样的人呐，风极活那么长时间，他那一身可都是宝，是比其他任何大妖都珍贵的宝，他体内那内丹，那骨头，你知道拿去拍卖能赚多少钱吗！！
之前担心他有后手不敢解开阵法分了他，现在他都确定死了啊，你还舍得不用吗？”
“你也说了他很珍贵了，如此珍贵的东西，我还有别的用处。”
“比如？”
“……”
他要布阵，一个作用到整个沧元界的大阵，正需要及其珍贵且有强大力量的资源填阵眼呢，风极体内的血不多了，但其他位置保存的还算完整呢。
风极不是想要那堪比救世的功劳吗，还为此如此针对他，他哪有不满足风极的道理，他的计划若成，到时参与的风极必会获益，得到想要的，这难道不是一种圆满吗！
至于自己失败的可能性，风极，这就是命吧。
被江时拒绝，还没个详细解释，大王绕着江时飞了几圈，见实在说服不了江时，只能放弃了。
“你拿到了风极的储物空间，那里面有很多的宝贝吧，我也算帮了你一把，分点给我啊，一个中级的水灵就行。中级不行的话，两个低级水灵也行啊。啊！”
它接住突然扔过来的高级水灵，一看还是个刚化形的高级水灵呢，不等水灵尖叫，就把水灵融入体内了。
江时用不上水灵，这些最后都是大王和娃娃的，如果花卷开口的话，也可以给花卷分一些，现在给还是将来给没多大差别，毕竟大王是那仨中最强的，让那仨分也要给大王最好的。
“唔嗯，这水灵不错。”吃了一个水灵，大王心情很好：“你要回去修复本命剑了吗。”
语气是肯定的。
“嗯，本命剑断了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只不过风极的那些东西他都得先处理处理才敢用，而且他还想找界灵聊聊，风极是死了，但风极说的话还是很需要琢磨琢磨的，特别是那堪比救世的功劳…
他们离开了风极死亡的地方，找了个山洞清理了一下，布置了阵法，然后江时就进了小秘境。
本命剑断影响了他的发挥，他花了半天时间布置了一个阵法，把风极的储物空间扔了进去，操控着储物空间一件件打开，让阵法过一遍那些东西，有问题的就仔细洗一遍，没问题了才重新收起。
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他联系了界灵。
界灵这回很老实，不等江时问，出来就说：“小江江你想的不错，风极那样的大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等死、还没有一点反抗呢。他的神魂在他肉体死亡时逃出去了一丝。”
它立马转折：“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没有了肉体，他那一丝神魂直接寄生在胎儿里也好，还是其他方式活下来，他都会回到一开始的状态，没有修为，一无所有，再想修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了，他告诉了你这件事，你若再用他的尸体当阵眼，等你做成了他说的事，他就能从这件事中获益，就能够重新修炼，那个时候飞升路已开，他是有机会再次飞升的，若失败不过重来一次，他会怎么做，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江江，反正以后不用管他啦。”
“你倒是老实。”
“呵呵。”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笑。”江时语气沉沉。
“……”界灵立马闭嘴。
“不用委屈你自己，想笑就笑吧。”
“……”界灵依旧没声音。
江时直接问：“他说的那些事，你怎么看？特别是那个堪比救世的功劳？”
“小江江你不是知道了吗，沧元界真假俩货争夺的很激烈呢，你们当中有不少修士都是他们的棋子呢，迟早有一战的……”
“我们玩一个我问你答的游戏吧，”江时不想看界灵歪楼，直接拿捏住主动权，界灵都没答应参与，他已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改命，他是怎么看到的？天道门天道宗还有隐神宗知道了吗？他们知道了这个，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界灵道：“他是见识过飞升路的妖，那个时代可是有很多宝贝存在呢。天道门和天道宗能窥天，这么大的事，最低也是失明这样的代价；隐神宗内有秘法，看到那些事并不难，至于隐神宗要付出什么代价，大概是要虚弱很长一段时间吧。”
“看来风极的代价是最小的。他说的那个堪比救世的功劳，说的就是我将来要做的事吧。”
他用的肯定句。
“……是啊。”界灵道。
“哈，”江时冷笑：“可我只是想活而已，可不是为了救世，这是两码事，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小江江啊，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别人怎么认为都是他们的事，你完全不必想这件事啊。”
江时语气郑重的问：“小灵灵，你说我若做成了这件事，会得到多少功德？”
“小江江……”
“我的现代世界，星际世界，我看不到我带了多少功德，直到到了这里，《无情师尊…》那本书里姜瀚海用姜落英身上的功德就飞升了，而我带着的比姜落英身上的多得多的多…这么多的功德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获得的呢？如果我做成了这件事，我会得多比我以往身上带的功德还多吗？”
“……”
“救世啊，救人啊，还是其他什么的，获得的功德是一样的吗？”
“……”
“你怎么不回答？”
界灵叹气：“哎，小江江，有些事我是不能主动说的。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是吗，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吗？”
“小江江，你说。”
江时捂住心口：“我心里很不喜欢这样感觉，我宁愿不要功德，也不愿意担起救世的责任。我很排斥这种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讨厌这种感觉，你知道为什么吗？”
“……”界灵沉默了。
“你跟着我经历了第一世，在那个世界里，救世有两种，一种是某国的英雄主义，英雄不死，还有一种是死亡献祭……唔……”
说到献祭俩字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被用力捏了一下，疼的他都中断了清洗材料，腰都弯了。
许久后，疼痛减轻，他愣愣的低头，看着心口位置，感受着心脏跟以往不一样的跳动频率…
他的思绪飞快转动，从一开始他产生怀疑到现在为止，他从界灵这里获得信息碎片都被一条线串起来了。
恍惚间，那个曾进阶时出现在他意识中的、看不到脸的男人，又出现在他面前，他虽然还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就是知道对方那双眼睛传达的意思：失望和孤绝。
他的心脏更痛了，那个男人只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开始练剑。
“小江江~！”
界灵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到现实，他的心脏已经没事了，再想献祭俩字心脏也不会疼了，仿佛刚才的都是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那是真实的。
他皱眉低喃一般道：“小灵灵，你说玄天剑宗大门处的异像是真的吗？如果是真，我为什么却练不好剑呢？
我明知道我练不好剑，上次我打造本命武器时为何还是选择了剑呢，理由我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吗？”
这不是矛盾吗？
474，界灵，身份
“我早意识到我身上这些不正常的事，我曾有过猜测，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吧，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些事，再加上我不愿意承认我不是完整的我，我不愿意接受我其实是另一个人，你也说过我就是我对吧，所以我不问你关于他的事。”
“……小江江，你还好吗？”
“我好啊，我好的很。小灵灵，你说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会知道的？那是什么时候？总不会像我还是儿童时期看的英雄动画那样的吧，快死的时候进入某个地方，然后知道了某些事，从中获得力量再战一次吗？”
“小江江，你真幽默。”
“所以我只是说说罢了。我活了三个世界了，几百年了，是成年人了，我自己的身体经过重塑，重组，锻体，甚至是还有无限雷劫的淬炼。
而我的神魂么，无论是姜落英还是岳青苍，他们的神魂已经完全跟我融合，我的神魂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所以我就只是我。
所以我的身上没有任何别的我不知道的力量了。”
“是的，小江江。我给你检查过，所以我才说你就是你。”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会看到他呢？”
“……”
“我身上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矛盾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是吗。”
江时用的肯定句，界灵也承认了。
“是的，小江江。”
“如果我想消除这种矛盾，你有建议吗？”
“……不好意思，小江江。我并没有，你刚才也说了，你们的神魂完全融合了，你现在的神魂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江时闻言有些失望，“连你都没办法，看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小江江，你想对抗身体的本能吗？”
“不算对抗吧，这不是很正常吗？大多数人的一生都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心里怎么想的跟怎么做的是两码事，很多人还做过自己不擅长的事，不管为了什么…不过是努力罢了。做的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小江江……”
“我早做好准备了，对手太强，不拼一把就只能死了。”江时捂住心口，一字一顿道：“小灵灵，我真的不想死。活着，是我心底最强烈的渴望。人不能一直倒霉是吧，献祭了一次了，还让我再献祭一次。”
“！”界灵闻言一凛：“小江江，什么献祭，没有献祭一次，你也不会再献祭一次。”
“是吗。”江时却道：“我的身体本能告诉我，那就是献祭，我讨厌献祭。”
“不是。”界灵突然大声反驳。
“是。”江时的声音更大：“我认为是。”
“！”
界灵被震住了，它不说话了，这一刻江时的”我认为是”跟它记忆中擎苍说的那句”这就是”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