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他一向不笨,迅速回想方才的一切,比如朗旭在他面前都没亲口说过那般直白的话,却对着他哥说了,而他哥的态度也与平时有异。
他想到他哥一早就认识段惟了,而段惟的名气刚传开时他曾向他哥打听过段惟,他哥当时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他不禁猜到一个可能,心头俱震:“大哥,你难道对段惟?”
左丘容道:“不是。”
左丘律道:“那就是段惟对你?”
左丘容道:“也不是。”
他只想让今日的闹剧结束,说道:“我看你昨日魂不守舍,以为你为情所困。”
左丘律:“?”
朗旭:“……”
左丘律冤死了:“我那是担心昭野。”
左丘容道:“为何?”
左丘律便简单解释了两句,说到最后,他把那壶灵酒拿出来塞给了朗旭。
朗旭无奈收了。
左丘容静静看着,慢条斯理地喝完这杯茶,起身回小院,决定去给护卫找点事干。
剩下的两个人未停留多久,各自散了。
朗旭在田叶萱这里找到段惟,压下眼底的深意,走了过去。
段惟喊道:“师兄。”
朗旭道:“陪我也下盘棋?”
段惟没意见,跟着他离开,问道:“少主为何找我?”
朗旭道:“闲着无事。”
段惟不太信,但没较真,和他一起进了书房。
隐尘渊是转天一早开的。
段惟昨晚没留在朗旭那里,而是在自己的小院里打坐修炼,早晨醒来一刷论坛,便在上面看见了最新的帖子。
他连忙往外跑,见到了站在庭院的朗旭:“师兄!”
朗旭也已收到消息,看着他焦急地冲过来,心中一软,笑道:“不急,要一会儿才出发。”
段惟问:“你能带我去封师兄那里吗?”
朗旭:“?”
段惟道:“我有急事。”
朗旭看他确实是有事的样子,便带着他去了那边,身影转瞬间落地。
左丘律也刚到这里,见状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段惟抬眼见到封云天,松了口气,上前送药。
那瓶被分出来的灵药,他昨日就顺便给了封云天。
现在送的这几瓶是傅星宇新炼的,每瓶的效用都很特殊,不是什么常见的丹药。
他不知这丹药对炼虚是否有用,但傅星宇炼的都是上品丹,兴许能用在别处,算是有备无患。
朗旭的那份他昨天就给了,原是想今日抽空给封云天也送一份,谁料隐尘渊竟开了,他这才急着赶来。
封云天道:“你特意来给我送丹药?”
段惟道:“是啊,我听说隐尘渊里很危险,便想给你们多备些药,封师兄你们千万要当心啊!”
说罢他耐心讲了一遍每瓶丹药的效用。
封云天暗道这孩子是真实诚,收下他的心意,说道:“等出来咱们去喝一杯!”
段惟爽快道:“好!”
朗旭:“……”
他算是看出来了,段惟有试探他的成分,但也是真心想对封云天好。
左丘律望着这一幕,心里“嘶”了声,不自觉地看向朗旭,见他的脸都黑了,赶紧上前一步,替他遮掩了一番。
段惟送完药,踏实地回来:“师兄,我们走吧。”
朗旭已恢复平静,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回到了据点。
丁白汲他们已集合,随时都能出发。
段惟便认真叮嘱朗旭,让他们也万事小心。
朗旭看着他满眼的担忧,伸手摸摸他的头:“在这里听容哥的话,别乱跑。”
段惟乖巧地应下。
朗旭的手仍放在他的头上。
段惟抬眼望去,见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深,尚未反应过来,就察觉他的手动了。
朗旭从一侧滑下,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轻轻整理着他肩上跑乱的发丝,温和道:“修炼也别太累,记得中间停下歇会儿。”
段惟道:“……哦。”
朗旭道:“等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段惟没敢在这种时候提他得去和封云天喝酒,说道:“那师兄你不能食言,一定得回来啊。”
朗旭笑了笑,这才收回手,带着人走了。
段惟目送他们的身影在天际消失,走到凉亭坐下。
斐墨和傅星宇也跟着进来了。
段惟见桌上放着不知谁新煮的茶,为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喝着。
斐墨和傅星宇则掏出了玉简,一边喝茶一边上网。
人一走,大宅便静了下来。
院里开着花,阳光正好,斐墨和傅星宇都很享受,还从储物器里翻出了灵果。
段惟安静地坐着,没看玉简也没开口,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斐墨和傅星宇余光里见他开始倒第三杯,终于觉出了不对,一起看向他。
斐墨问:“有事?”
段惟沉默一息,有些不想说,但转念想到斐墨早晚能看出来,便道:“我觉得……朗旭可能喜欢我。”
斐墨的手一松,茶杯“咣当”掉落。
傅星宇猝不及防地被呛到,连着咳了两声,立即用灵力平复。
二人不约而同道:“——什么?”
第73章
段惟补充了一句只是在怀疑。
但斐墨和傅星宇都知道以他的性格既然能说出来,至少已有一半以上的把握了。
二人不禁陷入回忆,想找找蛛丝马迹,发现似乎是从图余起,朗旭就一直对他挺好的,看不出是何时转变的。
非要挑一个,便是朗旭杀吕一盛时露出的寒意,但那是生死关头,朗旭会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斐墨把歪倒的茶杯扶正,用法术将桌上的水弄干,说道:“我记得当初上面把咱们派过来,说的是算上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傅星宇表情严肃:“会不会就因为这个?”
段惟:“……”
斐墨压着嘴角的笑:“关键人物之一动了凡心,所以世界没有毁灭,别说你没想过这种可能。”
段惟很倔强:“万一世界崩塌不是因为朗旭,而是封云天呢?”
斐墨打量他这个样子:“有喜欢的人?”
段惟道:“没有。”
斐墨猜道:“性向不对?”
段惟道:“我没谈过恋爱。”
都选择了坦白,他便多说了几句。
他在管理局的工作要么是情况危急去善后,要么就是接的委托,即临时用委托人的身体干活,解决完困境再把人家的身体还回去,自然不能擅自谈恋爱,况且他也没有看上的人。
段惟最后道:“主要是我想回家。”
斐墨和傅星宇诧异地看着他,他已干到了退休,显然工作时长不短,他的原世界怕是早已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认识他的大概都死了。
斐墨道:“你家里人多,你放心不下后辈?”
段惟道:“不啊,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斐墨和傅星宇:“?”
怎么呢,在父母都已埋土里的情况下,是还想回去寻根吗?
或是对福利院感情深厚,想去守着?
段惟对上他们的表情:“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斐墨把茶杯倒满,斯文地点头:“你说。”
段惟道:“我有一个梦想。”
斐墨和傅星宇:“……”
段惟正色道:“我当年是因罕见病死的,我想回去当医生,攻克这个疾病。”
所以他的中医西医都很好,就是因为刻意在无数世界里学过。
这个梦想太伟大,斐墨和傅星宇都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