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就是,我押了杨道友金丹组夺魁,他挺厉害的。”
段惟啃着灵果围观,挨着师兄问:“这俩谁能赢?”
朗旭道:“从剑法上看,黑衣的更胜一筹。”
段惟道:“另一个呢?”
朗旭打量道:“他身上有些古怪,许是吃了激发灵力的丹药,或戴了相关的法器。”
段惟一怔:“这算违规吗?”
朗旭道:“得看那是何物了。”
周围的人一时全转了过来。
先是说疏黛公子不好看,后又是一副想走的样子,他们早就记住这几人了。
此刻他们看着这位“疏黛公子都不及五十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压着抽搐的嘴角问道:“道友可拿得准?”
朗旭颔首。
众人见他神色笃定,看看擂台上逐渐一边倒的局面,望向了观礼台。
只见窥虚大能与几位世家的人皆未有异色,显然青衣人没问题。
有人当即忍不住嘀咕:“会不会看啊?”
段惟恰好听见,不乐意了:“我师兄当然比你们会看啊!”
那人见自己被发现了,便不遮掩了:“若真如你师兄说的那般,敢问为何窥虚大能和疏黛公子他们都未能看出来?”
段惟道:“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他们经验不够、眼力不行呗。”
那人:“?”
周围的人:“……”
你是真敢说啊!
那人冷呵一声,嘲讽道:“他们不行,你师兄一个区区金丹就行了?”
段惟肯定道:“嗯!”
那人还想再嘲,就见台上胜负已分,青衣人赢了。
那位押注杨道友的修士立刻急了,不愿看自己的钱打水漂,想着万一真出千了呢,便起身叫道:“这局不算,他使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青衣人脸上得意的笑微微一凝,跟着看了过去。
那修士被众人盯着,心头一虚,连忙指向旁边:“他说的,他说陈剑修的身上有古怪!”
众人于是又齐齐转向了被指的人。
方才与段惟互怼的人见状找到了出气的机会。
他虽然不知这个戴着遮掩法器的小子有何背景,但看这没脑子的模样,且师兄才是金丹的修为,估摸是敌不过世家的,便开口道:“他们还说观礼台上的人没发现是因为眼力太差,说疏黛公子长得不行,只能用花瓣来凑脸面,都不及这位修士的五十分之一。”
众人:“???”
现场的哗声更大了。
疏黛公子的表情微僵。
庄主则“噌”地站了起来:“岂有此理!”
他压着火走到擂台上,冲着那边拱手:“道友说陈道友有古怪,敢问可有凭证?”
朗旭没有起身,坐着道:“是与不是,探过便知。”
台下有不少和杨剑修相熟的或也押注了他的人,闻言附和:“就是,探探啊!”
庄主看了眼身侧的人。
青衣人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嚣张地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探就探,但探过后若没问题——”
他用剑指着台下的那个金丹:“你要么给我磕头道个歉,要么就上来和我打一场生死局,敢吗? ”
段惟等人一听便知这是有所依仗。
能瞒过窥虚的东西,想来品阶不低,朗旭给了殷邃一个眼神。
殷邃起身道:“我来探。”
众人目光平移,见到又是一个金丹,集体无语。
不是,有窥虚大能在,金丹插什么手啊,你探得明白吗你就探?
庄主的火气更重,想着等处理完此事,就把这几个敢对贵客不敬的人都轰走。
他拒绝道:“不必,王尊长乃窥虚的修为,由他探方可服众。”
殷邃抬脚往前走,说道:“那不行,不是都说了嘛,我们信不过你们的眼力。”
庄主:“?”
众人:“!”
现场再次喧哗,疏黛公子也站起了身。
他缓步迈下来,先是给了战败的杨道友一颗疗伤的丹药,勉励了他两句,接着探了探青衣人的灵脉,转向观礼台的窥虚:“在下并无探出不对,王长老试试。”
王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上,神识仔细扫过青衣人,又探了一下灵脉,说道:“没有不对。”
青衣人感激地作揖道:“谢尊长和疏黛公子还在下清白。”
疏黛公子淡然一笑:“不必客气,在下既来观礼,自然不能看人受屈。”
他说着见那金丹也上了擂台,劝道:“王长老和在下已证实陈道友的清白,你们若就此收手,向陈道友赔礼道歉,在下能帮着说和,这事便算是揭过了。可若执意再探,陈道友平白受你们的冤枉,你们总该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
段惟和尤琬把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第三次“噫”了声。
嘴上说满意的交代,其实不就是想让人磕头或死战嘛,这肯定是在记仇。
斐墨这次也跟着作了点评,斯文道:“叫什么疏黛公子呢,叫麻袋公子得了,多能装啊。”
段惟几人:“……”
众人:“???”
疏黛公子:“……”
第95章
全场都在等这事的定论,很少有人交头接耳,因此这句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观礼台上那三个世家的人差点笑出声。
他们早就看疏黛公子不爽了。
这少爷虚荣得很,一贯爱在低阶散修和小门小派的面前摆场子装腔作势,享受着别人的恭维和夸赞。他每次都是这副淡然温雅的样子,实则很小心眼,只喜欢听好的。
而在比他家世好的人面前,他就又换了另一副温柔小意的嘴脸,确实极能装。
不过他们的家世都不如疏黛,平时遇上了只能捏着鼻子忍。
原以为这次得接着忍,结果竟能听见有人骂他,那个“脸不够花瓣凑”和“麻袋公子”简直骂到他们的心坎上了。
今日算是来着了,他们决定回去就找点人在论坛上把这“麻袋公子”的名号传开。
比起他们的暗笑,其余的人反应都很一致。
疏黛公子的侍女当场冷声呵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我家公子!”
场内的一些散修有意卖好,跟着帮腔:“疏黛公子明明是为了你们着想,怕你们不好收场,想给你们个台阶下,你们却这般不识好歹!”
庄主更是怒不可遏:“来人,给我把他们押过来给疏黛公子赔罪!”
那附近的修士都躲远了些。
他们还当这六人只有几个狂,谁知个个都狂妄无知。
更没想到这唯一的筑基竟是最狂的一个。
先前那两个说疏黛公子不好看的人起码还知道小声说,这位是直接当众骂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刚刚和段惟互怼过的修士一阵幸灾乐祸,暗道这下你们可算倒霉了。
疏黛公子心里暗恨,面上无奈地劝道:“大家消消气,不必为了我如此。”
庄主道:“不行,我定要让他们给公子赔罪!”
青衣人也趁机卖好:“公子莫劝了,我让他们探,他们若探不出东西,我不仅要和那小子死斗,还要让他们来给公子磕头!”
台下的人也道:“公子的性子也太好了,他们冒犯人就该赔罪。”
疏黛公子被众人护着,心下满意,眼见山庄的护卫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里已到了那边,叹道:“他们许是无心的,真不必为了我兴师动众……”
“众”字还未落下,耳边只听“砰砰”几声,冲过去的护卫瞬间全跪下了,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围观的,愤怒的,等着解气的和看好戏的,包括正思考怎么解围的几位世家少爷都是一愣。
只见护卫们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着,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会场一片死寂,紧接着又起了喧哗。
但这次的声音不高,惊呼两息就停了。
因为山庄为表对这事的重视,是护卫长亲自去拿的人。
护卫长是化神的修为,剩下的四人皆是元婴,他们能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按在地上,说明出手之人的修为起码在化神以上,在场的怕是只有王长老能对付。
兴许几位世家公子的影卫里也有窥虚大能,但眼下这局面已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轻易置喙的了,万一不小心说了点什么惹人不快,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噤若寒蝉,忌惮地看着那五个人。
庄主的心里“咯噔”一声,疏黛公子和青衣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三人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窥虚。
王长老眯起眼,试探地放了股威压,感觉像撞上了一座无边无垠的山,强大的压迫让人心生恐惧,他顿时后退两步。
这一退,所有人都清楚了双方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