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众人齐声回道:“用了!”
段惟冲领队摊手:“打不过别人就直说,还非得找块遮羞布。”
斐墨也出了凉棚,走到段惟的身边跟着评价:“失敬,这大概就是伪君子吧。”
傅星宇道:“嗯。”
那领队脸色一僵。
队里的丹修上前一步:“并非如此,领队是为我考虑才这样说。我是丹修,我们丹修在会前不断开炉试药,为的便是在大会上能有个好前程,可傅道友此举却让我们成了累赘。”
他哽咽地质问傅星宇:“丹修该明白丹修的不易,傅道友为何要将我们置于这等难堪的境地?”
段惟又听笑了:“筑基比不过炼气,却有脸找人家要说法,难怪你们领队能相中你,让你入队。”
斐墨道:“般配。”
傅星宇道:“嗯。”
远处的人群:“?”
外面的众人:“……”
就,纯骂吗?
他们看段惟无惧地对上五支小队,觉得许是想先辩论一番,结果又猜错了。
这是生怕人家不动手啊!
第17章
那丹修气得脸都扭曲了。
他原以为自己说完那话,在场的丹修应该都会懂他,其余人想到他们丹修这场的处境也多少会体谅些,认为他们的砸摊之举情有可原。
岂料这两人说话竟如此难听。
段惟还没完,换上了感慨的语气:“果然人与人就是不同,别的丹修见我们丹修的天赋高,每次来都抓紧机会请教,他们不必炼我们卖的三种丹药,都在尝试帮队伍炼其他效用的药。而你见到比你强的,不想请教也不想奋起直追,却怪他太厉害了想把他轰走,还挺理直气壮。”
他唏嘘:“真是你差你有理,以后哪家学堂或宗门招了你,可有福了。”
“哦对了,还有你,”他看向另一支砸摊小队里的丹修,“每次跟着队伍来买药都死死盯着我们丹修,有时扯东扯西总想挑点错,也早看他不顺眼了吧?”
斐墨道:“肯定的,他刚才听完那个有福的卖惨,跟着点了头。”
他长相斯文,勾着浅笑不紧不慢地说话,会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他便顶着这个神色评价道:“两个人志同道合,还都是一脸福相,堪称福气双雄。谁若招纳了你们,以后过年便不用买福字了,你俩往门口一站足矣,真让人羡慕。”
秘境内外的一众:“……”
好嘴,真损啊!
两位丹修的脸色顿时极其难看,身体甚至轻微地晃了一下。
二人白着脸,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福气双雄”的外号后面很长一段时日里怕是都摘不掉了。
段惟点完这名丹修,顺势看向他的队伍:“你们也来买过药啊……”
那小队的领队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我们想砸摊,是因为队里有丹修。”
旁边的一支小队紧跟着道:“我们没丹修,就是想买一批药再送你们出局,让别人无药可买。”
剩下的小队也纷纷说了理由,没一个遮掩的,生怕这两人多说几句也送他们一个外号,他们的前途可就堪忧了。
段惟夸道:“那你们都很坦荡。”
几支小队一起点头,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只有第一支小队的伪君子领队没吭声,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
但伪君子毕竟是伪君子,很快将这点异色压下了。
他不再浪费口舌,依旧用之前的语气对段惟道:“这药摊,道友收是不收?”
其余四支小队闻言也开始顾正事。
有前面的夸赞在,他们之间没那么剑拔弩张。
何况一群筑基围着三个炼气,万不可盛气凌人,他们便耐心劝了劝。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买过你们的药,是真不想撕破脸欺负你们。”
“你们也赚够了,既然进来不为参会,就把场子还给我们吧。”
“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等大会结束,我在城里的百香楼请客赔罪。我们小队秘境里得的东西,你们随意拿。若还有其他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我们也想办法给你们弄来。”
“你们若是不退,我们只能来硬的了,不过放心,定不会弄伤你们。”
段惟听得动容:“你们既已说到这份上了,投桃报李,我也和你们交一次心吧。”
几支小队只觉有戏,鼓励地看着他:“你说。”
段惟勾起一个微笑:“一,我们不收摊。二,到大会结束前,我们不会再卖给你们一颗丹药。”
几支小队:“……”
围观群众:“……”
秘境外,众人知道这话说完便彻底覆水难收了,那几支小队定会动手。
鼎霞宗的掌门眼见福气双雄紧绷的表情一松,还整齐地盯住了傅星宇,一看就是没憋好屁,“噌”地站了起来,忧心喊道:“乖徒——”
左右的人连忙拉住他,一阵宽慰劝解。
朗旭对这番动静置若罔闻,目光落在段惟毫无惧色的脸上,眸色微深,不知他想如何收场。
秘境里,伪君子平静地问:“道友心意已决?”
另外四支小队也很平静,脸上都没什么怒气。
他们今日能站出来,就是打定主意要将这药摊请出去,段惟几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其中有支小队原是想买完药再动手,但眼下这情形定然是没戏了,他们既然买不了,那就都别买了。
段惟反问:“你们呢,也不改主意?”
几位领队道:“不改。”
说着几支小队里各出来一名队员,俨然是要动手的架势,福气双雄皆在其中。
众人清楚那些小队的想法是筑基对上炼气太欺负人,便干脆让丹修动手,但有先前的话在,他们都担心这两人下黑手。
鼎霞宗的掌门喊着“乖徒”又一次起身。
与此同时,段惟惋惜道:“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一落,草地倏地亮起灵光。
五支小队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花,刹那间全被扔出去十多丈。
他们脸色一变,霍然抬头。
秘境内外的一众:“!”
鼎霞宗的掌门半蹲着,还没被拉回座上,不远处的阵修长老“噌”地紧跟着站了起来。
其余人惊愕:“这是传送阵?”
四个多时辰的等待,秘境早已入夜。
招牌与药摊上都放了照明,但如今所有人的眼里已装不下这点光了,全在看地上显现的法阵。
远处的人群有好几个御剑飞上了半空,震惊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陌生法阵。
它的范围很大,以段惟为圆心,向四周各蔓延了十五丈。
雪簌簌地落下,法阵的灵光映亮大地。
段惟站在最中间,发丝与眼睫上的雪都好似泛着光。
他迎着前方五支小队惊疑不定的神色,含笑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给你们这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若还执迷不悟,就直接送你们出局。”
五支小队的人眸色一沉,快速交换一个眼神,这次不再手下留情,全冲了过去。
一群筑基对上三个炼气若还能被对方吓退,那他们以后就都别混了。
十五丈的距离,于筑基而言不过是几个眨眼的事,即便地上有传送阵也无妨,他们方才是原地站着,此时一起疾速前掠,其中还有几人在腾空御剑,他们就不信段惟还能将他们全扔了。
法阵的灵光一直未散,一下子又扔出去十多人。
他们落地抬头,见有五人已冲到段惟的近前,不禁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然而下一刻,草地又亮起一层灵光,数条银线破土而出,直奔那个五人。
这银线似是全由灵气组成,细得堪比头发丝。
他们本以为队友能挣开,结果那五人全被这可笑的“头发丝”按在了原地,竟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人影一闪,段惟身边的斐墨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人,伸手隔空一拂,一块玉牌便落入掌中。
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自眼底泛起,他的手用力握紧。
“咔。”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脆响。
很轻,却像直接敲击在心头。
心脏都仿佛被剖出来扔在了这冷冽的雪地上,遍体生寒。
那个人的身影瞬间自草地消失。
同一时间,斐墨已冲向其余四人。
没有丝毫停顿,随着四声脆响,他们全部失去踪影,被淘汰出局。
众人看得瞳孔骤缩,脸色都变了。
但还未结束,因为先前被扔出去的一批人见到队友被困,又冲了一次。
段惟便又按住五人,由斐墨逐一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