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段惟道:“一会儿说。”
他利落地脱得只剩亵裤,看着大汉哆嗦地脱完,便把对方的衣服捡起来穿上,然后用刀将人拍晕,拎着刀就要上山。
左丘律伸手拉住他的后领:“你要去山寨?”
段惟道:“嗯,你刚才不都问过了吗,上面就二十来号人,好解决。”
左丘律是问过,但主要是想探探是否有线索,他说道:“那就是个寻常的山寨,上去作甚?”
段惟道:“去吃饭。”
左丘律:“?”
段惟很沉痛:“我急着陪你去镇上,早饭都没吃多少,我阿娘还特意给了我钱让我去镇上吃点好的,结果这都快晌午了还在山里打转,我饿了。”
左丘律:“……”
最终左丘律嫌弃地穿上另一人的衣服,跟着他去了山寨。
二人身手不凡,哪怕用不了灵力,对付这些人也绰绰有余。由于穿着大汉的衣服,他们快到门口才被看出不对,但对方再想关门已来不及了,二人直接冲了进去。
山寨上恰好正在做饭,他们把这群人捆上,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吃的也是粗粮和野菜,便解开大厨,盯着他宰了头猪,等他处理完肉,放锅里炖了。
段惟的厨艺技能也点满了,满屋飘香。
一群山贼吞咽着口水,眼睁睁看着他们准备过年吃的猪就这么被祸害了,气得破口大骂。
段惟充耳不闻,专心吃饭。
左丘律就更不在意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中一个瘦高的山贼惊疑不定地观察段惟,试探地喊道:“满仓?”
段惟闻声抬头。
左丘律和其余山贼跟着抬头,目光在他们之间过了一个来回。
那瘦高个更惊:“竟真的是你,我是你远房表叔啊,你还认得我吗?这才两年没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哪学的身手,性子怎的也成了这样?”
段惟尚未开口,只觉左手腕一疼,见上面多了一个黑点。
左丘律循着他的视线一望,也见到了黑点。二人对视一眼,暗道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
段惟做任务得心应手,进来第一天便通过周围人的反应,猜出自己扮演的是个老实善良的少年。
他神色怔怔,松手让筷子掉在桌上,眼眶微红:“表……表叔?”
他像是一直在绷着情绪,此刻遇见熟人,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起身冲过去蹲在对方的面前:“真、真是表叔。”
他“哇”地哭了:“你怎么当山贼了,你都不知道你们的人见我长得好就想……想欺负我,幸亏有阿牛哥在,刚刚我被阿牛哥强拉上来找你们算账,拿着刀乱砍,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瘦高个被孩子哭了一通,那点惊疑渐渐消了。
他说道:“别怕,表叔替你去打他一顿。”
段惟哭着点头:“嗯!”
瘦高个劝道:“满仓啊,你是个好孩子,听话给表叔解开,有我在,我们老大不会动你们的。”
老大就在附近,顶着一脸淤青道:“没错,都是自家人,我们就当是闹着玩了。”
段惟犹豫了一息,抽噎道:“可、可我阿爹阿娘告诉我要做个老实本分的人,表叔你当山贼,是做错了啊!”
他不等对方狡辩,说道:“那要不这样,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出个简单的题,你答对了我就解开你们,这样我心里也过得去了。”
瘦高个问:“什么题?”
段惟道:“五跟七的中间是什么?”
瘦高个当即面露喜色:“果然是我认识的满仓,真是个好孩子!”
段惟扫见手腕上的黑点消了,抬头看他。
瘦高个笑道:“是六。”
其余山贼也一个个喜上眉梢:“对,是六!”
段惟哽咽:“错了,是‘跟’啊。”
瘦高个和一众山贼:“?”
左丘律:“……”
段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崩溃地大哭:“为何如此简单的题你都能答错?表叔啊,这就是天意,你别怪满仓心狠啊!”
说罢从身上撕了块布,用力塞住他的嘴,免得他再说些别的。
接着又将其余人的嘴也堵上,一抹泪,抽抽噎噎地坐回去吃肉。
左丘律叹为观止。
他看着这小孩,再次好奇对方的来历,不过有黑点在,他没有当众问。
两个人吃完了饭,都觉得不能给山贼报复的机会,同时也想知道他们身上是否有赏金,便找了点蒙汗药把人药倒,扛上两辆板车下山,中途把那两个大汉也捎上了,由段惟在前面带路,终于成功抵达了小镇。
运气不错,山贼头目和二当家都有赏金。
他们在县衙领了钱,去街上逛了逛。
此刻天色将晚,眼看就要宵禁。左丘律出来前曾说过若有事耽搁会在镇上待一晚再回,因此二人便找客栈住下了。
转天一早,他们先是看了看阿牛哥的爹,见他也是个寻常百姓,没什么能用的线索,便再次到了街上。
一天下来,他们只见到了三位修士。
这三人也是各有各的身份,同样迄今都没发现有何不对之处。
眼下日头快要西移,段惟和左丘律商议后便决定先回去,因为左丘律以前去过幻境类的秘境,推测这里很可能就是。
若真是幻境,他们不能太脱离既定的身份行事。
段惟被朗旭教过相关的知识,赞同地“嗯”了声。
来时的平板车被县衙扣下充公了,他们便租了一辆车,为家人买了些吃的用的,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村里。
两家人全迎了出来,一看满车的东西,惊讶不已。
左丘律解释说是半路碰见了吃坏肚子的山贼,绑了交给县衙,拿到了赏金。
两家人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抓住他们一阵打量,确认没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婶娘担忧问:“他们剩下的人不会找你们算账吧?”
段惟啃着爹娘切的西瓜,回道:“不会,他们全进大牢了。”
两家人惊道:“你们碰见的是一伙山贼,不是一两个?”
段惟道:“是呀。”
两家人失声道:“这大白天的,好好的怎会遇上他们?”
段惟语气欢快:“不知道呀,我就跟着阿牛哥一直走,走着走着就中午了,然后就看见了他们,哇,运气真好!”
左丘律:“?”
两家人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左丘律。
段惟啃着西瓜,不解他们为何突然不说话了,抬头看过去,神色茫然又无害。
婶娘转身回屋,拿着鸡毛掸子出来了。
左丘律:“……”
敢坑你二爷,你个混账东西!
第38章
左丘律这顿打还是挨上了。
不过有段惟的爹娘帮忙拦着,好说歹说地给劝住了,所以就被抡了两三下。
天色已晚,两家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回屋休息。
段惟第二天帮阿娘干完活,带上草帽,拎着鱼竿和西瓜去了田地。
前天傍晚他们在村里打探的时候,左丘律为他指过大概的位置,两家的田是紧挨着的,找起来很容易。
这里有条河,他把西瓜切好,招呼那两个人来吃,接着坐在岸边,一边吃瓜一边钓鱼。
左丘律也走了过来,坐在地上看着他钓。
最近的劳作是为了给庄稼除草,段惟的阿爹干活快,吃完两块瓜把最后的活干完,吩咐他们别下河,便扛着锄头回家了。
周围很快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左丘律斜了这小孩一眼,大度地不和他计较昨晚的事,问道:“以前可去过幻境?”
段惟道:“没有,但我听我师兄讲过。”
他说着惆怅地叹气:“我师兄应该也被卷进来了,咱们若能找到他就好了,他可厉害了,定会带着咱们成功出去。”
左丘律感觉自己被嫌弃了,问道:“你师兄是谁?”
段惟道:“我不告诉你,万一你与他有仇,拿我威胁他怎么办?”
左丘律顿时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想找人算账,还需用人威胁?”
段惟昨天和他相处了一天,能看出这是个性格张扬的少爷,但很难得没有娇生惯养的臭毛病,肯下地干活也肯吃糠咽菜,想来家世和家教都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经验丰富,懂得不轻举妄动的道理。
“我师兄那么厉害,这可说不准。”段惟道,“反正我不告诉你,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左丘律点头:“行,我等着。”
他不和小孩一般见识,换回了正事:“你知晓几种幻境?”
段惟道:“该知道的都知道。”
大多数幻境,人在里面不会拥有全部的记忆。
一种是完全失忆,用一个新的身份经历爱恨情仇和生老病死,直到某天勘破一切。一种是陷在过去的某段遗憾里,比如死去的亲友失而复得,让人不愿从美梦中清醒。
少数一部分幻境则能记得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