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段惟却想到了乡下那个油灯暖暖的夜晚,只是这次她什么也没说。
随着崩塌加剧,他们迅速化在了风中。
段惟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回过身,见朗旭和左丘律不知何时到了,就站在不远处。
他开心地跑了过去:“师兄!”
朗旭笑着应声,见他的神色一如既往,与平时并无半分不同,还是摸了摸他的头,补上了那份重量与温度。
段惟问:“斐墨他们呢?”
朗旭道:“还在城墙上。”
第一条裂缝出现后,昏君就带着一干大臣去了傅星宇那里,催他赶快布阵。
大臣们没想到这么胡扯的事竟是真的,心神俱震,极其复杂地看着他。
傅星宇对上他们的目光,想到被骂了很久,说道:“道歉。”
大臣们:“……”
傅星宇接着看向昏君:“你,跪下。”
皇帝一怔,怒道:“朕乃玉帝,凭何跪你?”
傅星宇:“……”
斐墨看他语塞,凑近帮了一把:“你现在是凡躯,得拜苍天。”
皇帝觉得有道理,“扑通”就跪下了。
傅星宇:“……”
大臣们:“……”
朗旭为段惟叙述了当时的场面,说道:“他许是想亲眼看着他们消失。”
段惟笑了一下,刚想评价,便觉身体骤然腾空,四周彻底坍塌,坠入黑暗。
天权城,万宝集。
十幻无相印金光闪动,甩出了大批修士。
它不久前也陆续甩出过几批人,外面的人经过询问,得知里面发生了地动,民怨沸腾,天下动乱,各处都在起兵造反。
接着出来的人说造反的人形成了三股义军,“段惟”是其中一股义军的老大,那被骗的修士听闻此言在论坛上疯狂嚎叫,诅咒他不得好死。
而后又出来的人反馈说昏君下令让天下百姓进京,他们没拿到名额,想偷偷跑过去,结果凑齐五颗黑点被淘汰了。
众人讨论一番,觉得那疑似会邪术的老妖道许是要搞人祭那一套。
若让他做成,他定会修为大涨,杀遍天下无敌手。
但修士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能顺利抵京的机会,到时必会阻止,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此刻见大批的修士被甩出来,他们便知里面已动上手了。
世家子弟接住了两个人,忙问道:“目前战况如何,那老妖道死了吗?”
两位修士一脸懵逼:“……啊?”
世家子弟道:“他可是人祭成功,一招把你们轰出来了?”
两位修士:“???”
世家子弟抓着他们急道:“说话啊!”
两位修士道:“我们不知出了何事,就看见天突然裂开了,应是有人破了幻境。”
世家子弟失望地扔下他们,跑去找别人打探情报。
几大宗门的人也在问话,得知是沽望城的人在城楼做法,让百姓们相信自己是来渡劫的,大声嘶吼着想要脱离,就把天空给喊裂了。
众人听得咋舌,没想到竟是如此破的局,不由得看了一眼沽望城的方向,暗道不愧是二公子,果然厉害。
左丘容神色不变,心里则微微诧异,感觉这不像是弟弟的手笔。
众人收回视线,估摸这神器八成是左丘律的了,只觉既羡慕又无可奈何。
论坛上也在及时汇报着进展。
【不愧是沽望城的二公子,真厉害】
【毕竟是天骄,普通人想象不到他们能出色到何种地步】
【让百姓坚定不移地认为一切都是假象,带动他们撕裂世界,这想法也太牛了!】
【我没看见假货,你们谁见着了?】
【这种时候谁顾得上那种小人物啊,来吧,见证神器认主】
然而众人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人再出来了。
他们疑惑:“怎么回事,莫非还有个认主的过程?”
左丘容道:“没有。”
他端正地坐在那里,声音清冷沉稳,不高不低,四周的嘈杂却一瞬间消失。
众人看过去,只见他望着面前的黑方体,淡淡道:“十幻无相印的幻境,不止一层。”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众人齐刷刷地转向神器,想知道里面的人这次遇见的又是什么。
“啪——”
段惟头顶一凉,伸手一摸,冰冷湿润。
小雨淅沥,林间一片簌簌的轻响,水珠在树叶汇聚,“啪”地坠落。
他很快又被砸了一下,察觉灵力充盈,便从储物器里拿出一把伞撑开,闻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向前走去。
他不清楚自己这是被扔出幻境掉在了某处,还是依然在幻境里,神识微微散开,边走边探。
片刻后,他听到了打斗声,顺着神识探到的方向走了一会儿,见一个少年正被三只妖兽围攻,当场笑了:“呦,这不是‘段公子’嘛?”
妖兽虽为低阶,但少年是三系杂灵根的炼气,对付起来左支右绌,力不从心。
他惊险地躲开其中一只的利爪,喘了口气:“劳驾,帮一把。”
段惟很爽快:“行啊,我就喜欢当好人。”
说着他翻出了一颗留影珠:“这样,你老实交代你在冒充段惟行骗,我立马救你。”
少年:“……”
第44章
少年暗自咬了咬牙。
他当初猜到这小少爷是故意喊他“段惟”给他下套,折回去亲眼证实了心中所想,但对方可不清楚他看见他们拿到了石头,所以他们之间并未撕破脸。
他原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向对方求救,谁知这小少爷一上来就直接说破了此事。
他再次避开一轮攻击,哑声道:“公子怕是误会了,我从未说过我是段惟。”
段惟笑道:“这话你骗骗自己就得了,你觉得当时街上围观的人有几个真信你们无辜?”
少年不答,眼见妖兽冲到近前,连忙狼狈地一侧身,但还是不慎被抓伤了肩膀。
他捂着伤口扫向一旁,见这小少爷正转着雨伞玩,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然是真的不会管他死活。
段惟对上他的视线,问道:“你认不认?不认我走了,你自求多福。”
少年及时喊道:“慢着。”
段惟转身看他,见他又硬撑了一会儿,笑了:“怎么,打着‘段惟’的名号装了这么久就让你这般不舍?旁人敬你畏你讨好你,皆因‘段惟’而非冲你,这样你也觉得开心?”
少年被说得脸色铁青,咬牙道:“我认。”
段惟的手一挥,轻松用木灵困住三只妖兽,拿着留影珠录像:“来,开始。”
少年许久都没被逼到过这份上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表情,尽量平静地把自己行骗的事交代了。
段惟问:“准备怎么赎罪?”
少年道:“……我会去道歉,把骗来的钱还回去。”
段惟道:“你发个心魔誓。”
少年伸手发了。
段惟这才满意地收起留影珠。
他解决掉三只妖兽,看了眼处理伤口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能屈能伸,刚被逼迫了一通,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气:“曲小庄,公子呢?”
段惟道:“何二。”
曲小庄一听便知是在应付自己,点点头,识趣地不去较真。
小雨未停,林间的湿气很重。
段惟方才探路时已试过,这地方禁飞,传讯法器也一直没反应。
他估摸他们八成还在幻境里,挑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曲小庄自然也都试过,不然他刚刚就御剑了,而不是被妖兽逼到这种地步。
他跟了过去,暗暗打量身边的小少爷:“何公子是沽望城的人?”
段惟道:“不是。”
曲小庄不信:“先前在城墙上的可是公子?”
段惟一脸淡定:“嗯,是我。你若想说那面旗,那是我挂着玩的。”
曲小庄:“?”
那你怎么还有脸说我行骗?
“看我干什么?”段惟理直气壮,“我不亮旗,你们定会坏我好事,哪会那么快就打破幻境?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