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夏听潺
他听话地点点头，腿还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着牙跟上对方。
结果他才刚迈出两三步，脚跟还没踩实呢，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血腥气的嘶嘶声。
李珏和王恒回头，三魂六魄都吓飞了。
陆鸿渊刚刚的进攻被王恒打断后，像被加了愤怒buff，从陆泽霖和单霆的夹击中硬生生扯出一丝空隙，朝着他们的方向弹射起飞，猩红的蛇信子扑闪着，血盆大口已经张开。
就在那张大嘴要咬住李珏的刹那，水獭管家眼疾手快地推了李珏一把����
李珏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几乎是贴着蛇头擦过去的。
陆泽霖从身后扑上来，缠住陆鸿渊的上半身，把他往后拖。单霆咬住蛇尾，招呼来几只灰狼扑上来咬住蛇身中段。
陆鸿渊的蛇头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拽停，距离李珏只有不到两米。
为了躲避后方的攻击，李珏用力往前一扑，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来不及喊疼，又挣扎着爬起来。
陆鸿渊居然再次挣脱，蛇尾朝着前方横扫，王恒来不及躲，被蛇尾卷住腰，整个人从地上被提起来。
水獭管家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蛇尾的鳞片边缘，指甲嵌进缝隙里，整个人被拖在地上滑行。
手机从他的口袋里滑出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李珏脚边。
“跑����！”王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剧痛的喘息。
李珏蹲下，捡起那个已经屏幕碎裂的手机，转身就跑。
他在心里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他知道，就算现在掉头回去也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于是他壮起胆子在这片混战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蛇尾从他头顶扫过，砸在旁边的铁笼上，铁栏杆瞬间便砸断了好几根。
这些攻击没有规律可言，他无法判断下一秒谁会打到他所在的位置，只能捂着脑袋左右逃窜。
十五米的距离，他跑了不到一半，前方的路就被两只缠斗中的灰狼和鬣狗堵死了。他急刹住脚步，转身扑向旁边的一个铁笼，整个人缩在笼子后面，后背贴着斑驳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笼子里的实验体小人类尖叫着缩到角落，可他顾不上道歉。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用裤子擦掉屏幕上的血迹，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信号只有一格。
他的手指划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点开紧急拨号界面。
李珏知道的电话号码很少，没做过多犹豫，就拨出了一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确认电话成功拨出后，他没把手机贴在耳边，而是趁无人关注这边，悄悄把手机开了免提。然后攥着铁笼的栏杆，从缝隙里往外看。
战场上，四只猛兽死死压制着陆鸿渊，但他的挣扎从未停止。
灰绿色的鳞片下，肌肉收缩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的身体猛地一缩，灵巧地从众兽的钳制中滑脱出来，紧接着一个蛇尾横扫，一只灰狼被抽飞出去，撞上墙壁，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只灰狼被蛇头咬住后颈，翻着圈甩到半空，重重砸在铁笼上端，铁栏杆被砸弯了一大片。笼子里的小人类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泽霖的蛇身收紧到极致，鳞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嘴角渗出血来。
他的毒牙还嵌在陆鸿渊的脖颈里，毒液持续注入，但对方的挣扎力度并没有减弱多少。
状况很糟糕。
他的体力在流逝，毒素的起效速度追不上他失血的速度。
单霆的牙齿始终嵌在蛇尾上，连带着鳞片撕下好几块生肉，但他自己也被甩得七零八落，不停地撞上墙壁、铁笼、地面，肋骨很有可能断了几根。
王恒找准时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根断裂的铁棍，朝陆鸿渊的头部用力砸去。
铁棍砸在蛇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陆鸿渊的头被砸偏了一瞬。
下一秒，蛇尾猛地抽过来。
王恒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上墙壁。
他的肩膀塌了，左臂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整个人痛的直喘气。
四条猛兽，伤的伤，残的残，陆鸿渊竟然从围攻中站了起来。
他灰绿色的鳞片上全是血，七米长的巨蛇盘成圈，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
暗金色的竖瞳最终锁定了陆泽霖，蛇信嘶嘶地吐着，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蛇颈往下淌。
他含混地嗤笑了一声：
“等我的援兵到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在这里。”
陆泽霖没有变回人形，无力的蛇躯盘在地上，有好几处鳞片严重翻卷，鲜血在他身下洇开了一小滩。
他的呼吸声又粗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全身的颤抖。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斗？”
他的目光落在陆泽霖身上，这只不自量力的蛇崽子，死气沉沉地蜷缩在他脚下，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这幅场景让陆鸿渊十分愉悦，他慢悠悠地摇了摇蛇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烂泥。
“你从小就这副德性，为了一只宠物，居然会做到这个份上。”
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陆泽霖蜷缩在地的狼狈模样。
陆鸿渊并不急着结束这场战斗，他甚至有点享受这一刻����
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总是能很好的取悦他。
“那片荒地我买了快六年了，你知道经过我手的小人类有多少吗？”
陆鸿渊蛇尾在地上敲了敲，煞有介事的掐手算着数。
“唔，起码得有几千只。那些听话的，品相好的，转手卖出去，一只能赚这个数。”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还有品相差的，通通打包送去实验室。”
“估计你也查到了，我的生物科技公司就是干这个的哈哈哈……”
“活体实验、器官摘取、样本保存，样样都是暴利，怪不得都说小人类从上到下都是宝呢！”
“你以为这些年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窟窿是谁帮你们填的？没有我那些黑市的钱在底下垫着，你爹妈早被查了。”
“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可他们从来没拦过我。”
“为什么？因为我每年分给他们的钱，够他们堵住一百张嘴。”
陆鸿渊的蛇信嘶嘶地吐着，巨大的蛇头缓缓逼近陆泽霖，像在欣赏猎物断气前的最后一口喘息。
“你只是一个没用的，连自己养的宠物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以前你养的那只小人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你吃什么都想着给他也分一口。”
“还记得他吗？”
“叫什么……点点？”
第184章 杀了他
陆泽霖猛地抬起头����
这个名字始终埋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从别人嘴里听见。
陆鸿渊将陆泽霖失态的表情尽收眼底，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戏谑。
伤害别人总能让他亢奋，他的蛇信子控制不住地嘶嘶吐缩，甚至咂了咂嘴，像在回味一道刻入骨髓的珍馐。
“还没想起来？”
陆鸿渊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在对陆泽霖进行冷酷的凌迟。
脑子里有个声音朝着陆泽霖疯狂尖叫����把耳朵堵起来！不要听！你会崩溃的！
“那天我让人宰了他，炖得烂熟，满满一大盆端上桌。”
“你问我是什么肉，我随口说是兔肉 ，你居然就轻而易举地信了。”
“吃得可真不少啊，满满两大碗，连汤都喝得精光。” 陆鸿渊低笑，笑声裹着刺骨的恶意，“你小时候嘴甜得很，还夸我家厨子手艺绝，追着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再做。”
陆泽霖的眼睛瞬间瞪大，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原本金色的虹膜被蛛网般的红色覆盖，看起来格外可怖。
原本就算蛇形也难掩俊美的头颅，因为惊骇而微微扭曲。
“当我告诉你那是点点的时候，你张口就在餐桌上开始吐，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真是浪费。”
“脏了我家厨房，还倒了我的胃口。”
尘封的记忆终于被血淋淋地揭开。
那天他跪在卫生间里，吐到胃壁痉挛，浑身脱力，从此再不敢碰一口来路不明的肉食。
原来这些年对大伯那种本能的厌恶和恐惧，都是大脑给他的警示。
怪不得每次家族聚会，自己总是下意识地坐在离陆鸿渊远远的位置。
每当对方笑着朝他走来，他的身体会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比如不受控制的肌肉绷紧，呼吸凝滞，甚至极端情况下还会有点反胃。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与对方气场合不来，或者是讨厌大伯身上那股藏在和善外表下，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不是的，那是身体在替他记住那些他难以承受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回忆点点都很难想起具体的画面，甚至没有真正再次尝试着去找点点的下落。
点点的下落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成年后的陆泽霖有钱有人脉，真想查一件事，总不至于毫无头绪。
可他从来没有认真去查过，每次刚动这个念头，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叫他不要那么冲动。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或者早就在那个时候被他爸妈丢出去，流落街头的时候死掉了，找回来也是一具尸体，何必折磨自己呢？
陆泽霖不想再追究，他以为是理智在劝他放下那些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情。
其实一切都是大脑在保护他，不让他被那些悲痛的记忆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