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夏听潺
李珏歪头想了想，在那条蜷成绿盘的尾巴上拍了拍：“你想去吗？不考虑别的，只回答这个问题。”
“想去……”
李珏拿起手机，皱着眉头斟酌了一会儿措辞。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打，打出一段话，盯着看了两秒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果断地点击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原本的备注栏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陆泽霖看不懂的人类文字，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盯着那行变化看，心跳莫名地快起来，紧张地怦怦直跳。
过了几秒，李珏把屏幕转向陆泽霖，笑着说：
“好啦，他说完全没关系，不用想这么多，还让你给他的新歌捧场呢。”
陆泽霖看着屏幕上那几行陌生的字符，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看懂了言森最后发的小太阳表情。
“他的状态比起之前在兽人世界好了很多，而且，比起我，其实他已经回来了快要一年了。”
李珏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那颗低垂的脑袋：“你去了别紧张就行，正常说话，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要是像对待病人那样对他，那才不好呢。”
陆泽霖给李珏按了一会儿后腰。
自从上次之后，他去稍微学了点手艺，虽然穴位还是找不太准，力道和位置已经比之前专业多了。
他听见李珏发出满意的喟叹，那条尾巴在空中轻轻地晃悠，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表达无声的得意。
李珏趴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他：
“行了，起来吧，该出门了。”
陆泽霖收回手，尾巴从被子底下慢慢滑出来。
两个人这下是真的赖床赖够了，先后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窗帘被彻底拉开，天光大亮，把房间里的浮尘都照得分明。
李珏站在衣柜前翻找，最后拎出之前买大了的米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宽松的咖色长裤，扔到床上：
“穿这个。”
陆泽霖接过来比了比，他站在镜子前看，又低头扯了扯T恤下摆。
T恤的肩线还是窄了一点，但咖色长裤倒是刚好，垂坠的面料衬得他腿很长。
李珏赤着身子，穿上一身浅卡其的短袖衬衫配深色直筒裤，颜色刚好和陆泽霖那身搭成同样低调的色系。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般配。
陆泽霖的尾巴在地板上拍的啪啪响，明显心情很好。
李珏低头看了一眼那条不消停的墨绿色尾巴，在陆泽霖看不见的角度偷笑。
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傍晚光线暖而柔和，把路面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影子落在地面，比他们本人贴得更近。
两个影子之间没有缝隙，肩膀挨着肩膀，像是从同一处延伸出来的。
餐厅在商业街附近的巷子深处，木质的招牌低调地挂在墙侧，被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照着。
不熟悉的人路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是一家餐厅。
推门进去，一楼是普通的咖啡馆模样，几张散桌，吧台在角落，灯光暖而低，墙上挂着几幅有格调的油画。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像是任何一个可以坐下来歇脚的小众网红店。
现在只有寥寥几人坐在一楼聊天。
言森大概之前交代过，服务员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暂停片刻就认出了人，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二楼是包厢，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每扇门之间隔得很远，中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可以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开口。
隔音做得很好，走在走廊听不见任何一扇门后面的动静，每间包厢都是完全独立的空间。
服务员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言森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玩着手机。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帽檐压得低，露出一截光洁的后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李珏身上，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然后移到后面那个人，朝着陆泽霖礼貌地点点头。
“来了？坐吧。”
李珏先坐下来，陆泽霖在他旁边坐下。
“我的新歌成绩出了，首日收听破了记录！”言森眼睛亮亮的，语气雀跃的邀功。
“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李珏夸赞道。
“公司那边说马上就要接还有一波推广，短视频那边会做几个跟拍挑战，还有一些音乐类的博主会发翻唱。如果数据好的话，下周可以冲一冲榜单。”
陆泽霖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在言森和李珏之间来回转。
他的人类语还在婴儿级别，根本听不懂人类们在说什么，于是偏过头看向李珏，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茫然。
李珏注意到对方求助的目光，侧过头开始小声翻译。
言森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呷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他的视线从李珏脸上往下移了半寸，停在他领口边缘那些若隐若现的红印，状似无意地打趣道：
“怪不得你最近和我聊天的语气都那么开心，看来最近过得很幸福啊。”
他专门把幸福两个字咬字稍重了些，多了点其他意味。
第219章 通天路你走不走
李珏顺着言森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穿的是圆领短袖。
那些痕迹原本在镜子前看还不算显眼，但此刻从言森那个角度望过来，几乎是一览无余。
深浅不一的痕迹从锁骨边缘蔓延到领口下方，甚至隐约能看出牙印的轮廓。
某只占有欲极强的大型犬，看来昨夜在领地上下了不少功夫。
李珏沉默，李珏羞恼，李珏赶紧把领口往上拽了拽，但根本遮不住。
言森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但还是善解人意地把视线移开了。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那阵笑意过去，才重新开口，语气正色了不少：
“行了，不逗你了。”言森把茶杯放下来，目光从李珏领口移到陆泽霖身上，“他过来多久了？”
李珏瞥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陆泽霖，这家伙什么都听不懂，还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努力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里捕捉些蛛丝马迹，当说到好笑的事情，他也跟着一起笑，很是捧场。
李珏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把陆泽霖穿越过来的时间和情况简单说了说。
言森听得很认真，偶尔皱眉思考，听完陆泽霖穿越的整段经历后，他问出了李珏和陆泽霖都很关心的问题：
“他没有身份证，是个黑户，就算可以变成全人类形态且不被认出来，但在人类世界还是很难生活，你们想过怎么办吗？”
李珏叹了口气：“想过，但还没想出具体的办法。他现在暂时住我那儿，我准备先教他把中文学会。”
“唔……那他现在中文到什么程度了？”言森问。
李珏偏头看了一眼陆泽霖，对方正安静地坐着，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能听懂‘吃饭’‘过来’，还有‘你’‘我’这类的简单代词。会说一点点中文，什么‘继续’‘快点’‘爱你’……”
言森差点被茶水呛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沿着杯壁流下来的水渍，缓了两秒才继续说：
“那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陆泽霖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他猜现在的话题大概是围着他转的，不然两个人不会都往他这边看。
于是他在对视的间隙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像在赞同对方的观点。
李珏和言森同时沉默了一瞬间，李珏先没绷住，捂着胸口笑的大声，言森也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的交流干脆换成了兽人语。
“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暂时肯定是没法去上班了，你还是先学中文吧。”言森说。
“如果真的不能上班的话，那也没办法了。我还是蛇形变不会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学中文了，看了好多教学课，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字倒是认得了一些。”
切换成兽人语之后，陆泽霖终于有参与感了，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虽然话题还是这么沉重，堂堂陆氏集团前继承人，如今连一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
“那你自己觉得能识多少字？”
“路牌上的地名，菜谱上的食材名，这些差不多能认了。如果再复杂一点的句子，可能就不太行。”
言森点了点头：“行，那等你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推荐几家不用身份证也能干的活。”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不会是你以前公司那种特别好、专业性特别高的工作，但起码能让你先在这个世界里站住脚。”
“你形象这么好，就没有想过要做自媒体吗？”言森看向陆泽霖，又偏头看了李珏一眼，“哥，你也是，长得这么好看也稍微用一用外貌优势嘛。而且你们关系这么好，开个情侣账号记录生活，起号了之后变现也很快的。”
李珏和陆泽霖对视一眼，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互联网这碗饭，根本就没想过露脸。
而且，拍什么呢？
拍李珏通勤上班？拍陆泽霖学中文？
总不能是深夜活动吧……
那不行，被周围的人认出来，李珏面子还要不要了？
言森看着他俩那副面面相觑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不是让你们拍那种剧本风格的视频，做成vlog那种形式。就拍你们正常过日子就行，什么买菜、做饭、逛超市、或者你教他中文的时候录一小段，不用演戏呀，反正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很养眼的画面，爱看的人绝对不会少，相信我。”
“这个时代就是看脸的时代，说实话，我第一首歌能有这个流量，除了歌曲本身质量确实不错之外，公司肯定也拿我的脸做了不少文章，MV恨不得一帧一帧地修，专辑封面挑了几十版才定下来，连宣传照的拍摄角度都是算过的。”
“这就是互联网的运作方式，歌是基础，脸是放大器。”
“哪怕换个五音不全的花瓶来唱我写的歌，经过公司的精心包装和调音师的发力，也能火得起来。只不过如果他后期作品跟不上的话，就不得不面对两条路，要么转型，要么被嘲到退圈。”言森说得很直白，“所以呀，能用就用呗，漂亮的脸蛋能帮你省很多力气，不用嫌它浅薄，颜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李珏和陆泽霖沉默了一会儿，言森的建议他们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说不定真是一条通天路。
“我们会考虑的，等回去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