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夏听潺
“我说，你有没有带他去做绝育啊？”
第42章 最聪明的小人类
陆泽霖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单霆，像是听见了奇怪的话。
“不然他一直这样怎么行？”单霆一边开车一边絮叨，“老是想着往外跑，完全不听话，发情期吗？做完绝育就好了，言森现在就乖得不行，怎么亲怎么抱都让，以前也很爱往外跑。”
“难道他是没在外面受过苦，所以不知道好歹？不应该啊，他是你从黑市里带出来的，按理说多少也吃了点苦头。”
陆泽霖没接话。
“还有啊，”看对方没搭腔，单霆兀自说了下去，“他是不是智商有点问题？老往外跑其实是因为根本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吧？”
“他很聪明。”陆泽霖突然出声打断他。用手轻轻拨开李珏额前的碎发，掠到耳后。
“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人类，会撬锁，会给自己取名字，还很会看人下菜碟，他一直都在给我惊喜。”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单霆张了张嘴，看陆泽霖这么护着小人类，本来还想说什么，又默默转头继续开车。
后视镜内，陆泽霖在后座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认真思考着单霆建议的合理性。
绝育吗？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之前他不屑一顾，觉得这法子多少有违人理，好好的你把他阉了干嘛，尽管听起来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可眼下，小人类出逃真的给他惹了很大的麻烦。
如果网上小人类饲主们说的是真的，绝育可以让他的性格缓和很多的话，会不会同时也能减轻他的焦躁，从而让他心态放平，生活过得更舒坦呢？
可是他的小人类聪明又有主见，和其他的小人类不太一样。
唉，这个想法还是先搁置吧。
阿嚏����
怀里的小人类突然打了个喷嚏，开始不安分的扭动，似乎是睡得很不舒服。陆泽霖赶紧收回思绪，把小人类搂的更紧了些，摸了摸李珏的手，很凉，比刚刚更冷了。
他怀疑李珏今晚发烧实在躲不过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刚到家，小人类就就像被魇住了一样，人醒不过来，一直难受的直哼哼。
陆泽霖手忙脚乱的把他从车里抱出来，小心翼翼的避免摸到伤口，转头嘱托了单霆两句。
对方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陆泽霖自顾自快步抱着小人类进了浴室。
他先帮李珏把衣服褪下来，轻轻把他放进了浴缸。
做完这些，他又快步折回客厅取医药箱。刚才两只手都抱着人，不太好拿。
他拿着医药箱回了浴室，小人类还在难受的哼唧，身上的皮肤已经烫了起来。
陆泽霖打开医药箱，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生理盐水。
不仅没有生理盐水，家里连瓶装纯净水或蒸馏水也没有。
管家这会儿大概还在医院，他下午去看的急诊，幸好石头没真的砸中眼睛，流那么多血只是因为眼皮被石头划了一道。
挂号，清创，缝合，打破伤风。一套流程走完后，医生观察了一阵，说问题不大，但还是建议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球，看看有没有视力损伤或眼底出血。
不凑巧了，偏偏赶上医院的眼科急诊忙，需要等候会诊，今晚是回不来了。
陆泽霖看了眼浴缸里脏兮兮的小人类，那沾着灰尘和植物汁液的伤口看上去实在不太好，需要赶紧处理。
那没办法了，只能用自来水了。
对不起了，忍着点。
陆泽霖打开花洒，把水流调到中档，既不会因为太弱冲不干净，也不至于太强加重疼痛。
他特意把喷头拿到一边去试了试水温，确认水温是在一个适宜的温度。
相比自己喜欢的水温，他记得小人类喜欢的温度要高一些，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冻着。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道了歉。
水柱从空中落下，洒在伤口上，李珏几乎是立刻被痛醒了。
“你他妈疯了吧！”
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陆泽霖也能猜到小人类肯定是痛了。
果然，李珏开始挣扎起来，想离开这个让他疼痛的地方，还有这只发疯的蛇妖。
他一睁眼就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的躺在浴缸里，本来就受伤了没力气，还被陆泽霖桎梏住，用水直接在伤口上面浇，把他生生冲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审问刑犯呢！
李珏一开始还以为蛇妖是故意这样折磨他，忍着痛看了蛇妖的操作好一会儿他才明白，陆泽霖其实是在给他清洗，想把伤口上的脏东西冲掉，今天一天都够遭罪的。
只是蛇妖太蠢了，没轻没重，把他弄得生疼。
李珏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毕竟他们语言不通，而且刚刚才逃跑失败，他怕蛇妖又发疯，用什么电击来惩罚他。
陆泽霖关上花洒，从医药箱里取出无菌棉签。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
他左手托住李珏的小腿，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捏着棉签，轻轻的靠近伤口，把那些不断渗出的血和组织液轻轻吸掉。
再换一只棉签把上面细小的灰尘，砂砾，还有小小的叶片一点点擦掉。
因为疼痛李珏的腿部肌肉一抽一抽的，脚趾也蜷在一起。
但他憋住了，除了偶尔痛极了的时候发出小声的抽气声，大部分时间，李珏都是把脸别向另一边，盯着浴缸边缘的瓷砖，牙关咬紧。
陆泽霖知道他很疼，可是如果不弄干净，这些东西长进肉里，以后会更麻烦。
换了七八根棉签，伤口上的脏东西终于处理的差不多了，有些嵌的深的地方他不敢弄，怕伤了皮肉，只能留着等医生处理。
他从医药箱里取出那瓶棕褐色的碘伏，棉签浸进去，再提起来时，前端完全染成了深褐色。
他把棉签在杯口刮了刮，让棉签不过分湿润，然后，尽可能轻的，将碘伏棉签按上了李珏脸上的擦伤。
嘶����
李珏终于肯正脸对着陆泽霖了，不过是气的，圆圆的黑眼睛都给痛红了一圈，生理性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可就算这样，他还继续恶狠狠的瞪着陆泽霖。
不知道为什么，陆泽霖的心跳一下子跳的特别特别快。
这个表情怎么这么好看？他甚至想多看一会儿。
这样肯定很奇怪吧，像个混蛋会做出的事情，可是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扯开了一个笑。
李珏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不要脸程度。
不仅可以大早上趁他睡觉悄悄亲他，现在自己疼成这样，这蛇妖居然还在笑？！
李珏的拳头硬了。
第43章 清理伤口
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
李珏感觉自己拳头痒痒的，再忍下去可能真的要揍人了。
陆泽霖手上动作没停，棉签蘸着碘伏，坚持把每个伤口都处理到，把碘伏涂匀了，最大程度减少感染的风险。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涂过碘伏的伤口从脏兮兮的灰色，变成了消毒后的深褐色。裸露的创面被碘伏覆盖，先是很难忍受的刺痛，像是拿针扎。然后逐渐变成钝痛感，最后还有点发烫，大概是免疫细胞发力的效果。
李珏安慰自己，这是好事，这是在痊愈。
可好事归好事，不代表他不烦。
李珏瞪了陆泽霖一会儿，大概是发现瞪也没用，又把头别过去了。
眼不见为净！
浴室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安静得只剩偶尔的水滴声和棉签包装袋被撕开的����声。
陆泽霖做的很专注，尽量把能处理的伤口都做好消毒。
李珏偶尔疼得抽搐一下，那条蛇就会停下来，凑近了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李珏在心里冷哼一声。
在哄小孩吗？
刚才用电击项圈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李珏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终于都涂完了。
大部分是在公园里被荆棘划出来的擦伤，一条一条的。腰上被鳄鱼掐出的青紫色痕迹虽然没有破皮，但陆泽霖看着很火大。
居然把他的小人类弄成这样，他都舍不得对小人类做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有处理。
项圈下面，是脖子上的勒痕。
那些干掉的血痂密密麻麻地结在皮肤上，有的已经开始脱落，随着李珏的动作，会一点点往下掉。
陆泽霖盯着那道勒痕看了好一会儿，思考着要不要把项圈摘下来。
小人类现在应该不会跑了吧？再说了，这伤早晚是要清理的。
他慢慢把手伸向小人类的脖子，用钥匙打开了项圈。
咔哒。
李珏不可思议的看向陆泽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打开这个项圈。
他不是刚刚才靠着这个东西把自己电晕了带回来吗？
从第一天被套上这个破项圈到现在，它从来没有被摘下来过。洗澡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戴着，逃跑的时候也戴着。就像长在他脖子上一样，他都快忘了脖子下面没有这个东西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把他弄下来，可是项圈的长度不够他从脑袋上拔出来，甚至都不够把他拽到嘴里用牙齿磨一磨，看能不能咬掉。他还偷偷用美工刀割过，金属刀刃和金属项圈相碰，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