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iswein
走进,没有声音,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秦恕递过去一个炊饼。
后来秦恕才知道他就是鬼剑,前二十年一直在厉一剑的控制下过活,厉一剑在外有多光风霁月,鬼剑需要处理的事就有有多脏。
一朝脱离了蛊虫控制,鬼剑的第一件事就斩了厉一剑,还有与厉一剑有关系的所有人。
最后剩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曾为厉一剑挚友的断魂刀,另一个是断魂刀的爱徒,秦恕。
但断魂刀已死,雨夜中秦恕递给他一块炊饼。
那时秦恕忽然问你叫什么?
鬼剑说鬼剑。
秦恕说那多晦气,你没有其他名字吗?
秦恕说,那叫你无涯吧。
鬼剑说:为什么?
因为你穿一身黑,像乌鸦呗。但乌鸦有名字,你不能没有。无涯好听,无律无涯,逍遥自在。
-
无涯有一双实在黑沉沉的眼睛。
日光照不透,血光映不进,秦恕抽出照雪刀,抵在他的眼睛前,才堪堪可以反见一些刀芒。
无涯温顺地将眼睛抵上刀尖。
好吧,无奈了。
秦恕说你跟着我做什么?无涯说,不知道,他说你再想想呢?无涯说,你的刀擦得很亮,像镜子。
总而言之,一个炊饼换了一个鬼剑。
无涯跟着他游历江湖。
除了和各地的刀客比刀之外,秦恕擅长把日子过得丰富多彩,今天帮老农修屋顶,明天给小孩削木剑,后天跑去给人送镖。
他一刀无涯一剑,他一刀无涯收尾,他一刀两个人一起跑路。
无涯不喜出现在人前,常年藏在暗影中,秦恕又太显眼,二人游历江湖大多数人都只见到秦恕。
秦恕也匪夷所思为何无涯说不出现就可以做到不存在,秦恕每次费尽心思易容潜行都莫名被人认出来。
分明无涯也有一张好看的脸。
无涯说:“阿恕最好看。”
秦恕很得意:“我当然好看,不然怎么招姑娘?”
无涯说:“你说的招姑娘,是指昨天被一个女贼摸走了所有的钱?”
“停停停!别说了!”
“阿恕不要招姑娘,阿恕和我过一辈子,好不好?”
秦恕说:“你怎么搞得好像是喜欢我一样?可没有兄弟会说这种话。”
“不清楚。”无涯说,“所有感情都在你身上是喜欢吗?阿恕不要找姑娘,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恕评价:“烂性格。”
两个人不再说话。
夜晚,江上,小舟,星星低垂,徐徐的风。
“你还记得当时我怎么说的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无涯却奇妙地接上:“无律无涯,逍遥自在。”
“现在看来,确实无律,但是不够逍遥自在。”
“阿恕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感情全在我身上,我就是你的囚笼,天下之大,你走到哪里都不能逍遥。”秦恕幽幽说,“谁能知道鬼剑是这么可怜的人?”
无涯拧眉:“不是囚笼,不可怜。”
秦恕看他。
“我自己走进来,我心甘情愿,阿恕从未束缚我。”无涯说,“于我而言,看不见阿恕的地方,再天辽地阔,也是囚笼。”
秦恕忽然把斗笠往脸上一扣,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
“阿恕?”
无涯凑近,揭开秦恕的斗笠,黑沉沉的视线落在亮晶晶的眼睛里。
沉默许久。
秦恕说:“我突然发现我也是烂性格。”
“什么?”
“我竟然无法想象你离开我之外有别的生活,我无法接受我们长久分离,或者因为一个外人分道扬镳……”秦恕碎碎念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我好像很自私,只能接受你围着我一个人转。”
“……无涯,被吓到了吗?”
抬眼却看见无涯耳根上诡异红晕。
“阿恕,你是、在对我表明心迹吗?”
秦恕:??
什么鬼!
-
二十分钟后,头发与衣角略微凌乱的秦恕气愤地跳下船,几个蜻蜓点水轻巧跳上岸边。
下一刻,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旁边。
近看才能发现秦恕唇上略微的血迹,哦,伤口在另一个人的嘴上。
背着剑的那个人轻声在秦恕耳边说些什么,秦恕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后又忽然软和下来。
他有些别扭地把手伸过去,那人反应超快地握住,十指交握。
秦恕脸色更加怪异。
“合着你竟然早就想和我干这事?”他低声对那人说。
“一千多天之前。”
秦恕捂脸:“算了,你别说这么详细!赶紧回山睡觉吧!”
无涯点头,转移话题:“阿恕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秦恕又高兴了:“哦,我想想。”
他沉思三秒:“今天月亮好亮好圆。”
“嗯。”
“所以明天吃大盘鸡怎么样。”
“好的,阿恕。”
江湖很大,山道很长,月亮很亮,星辰在上。
月光照见两个人并肩,一把刀一把剑,还有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秦恕话题很跳跃:“话说百晓生排的那个兵器谱,我为什么是第一?我们从没在外人面前比试过。”
“可能是百晓生知道,阿恕如果排在我下面的话,我会去找他麻烦。”
“……”
第40章 接正文的现代后续
20xx年,7月3日。
A市大学,xx校区,男生宿舍8栋,房间号502。
“阿恕,我的精神域好像消失了。”
厉无涯压在秦恕身上,慢吞吞地说。
这人搞毛啊!
秦恕愤怒地坐起身,想将厉无涯直接掀翻,却没想身体变得软弱无力,攥拳好像都聚不起什么力气。
……他不会穿越的时候顺便把身体也退化了吧!
门口忽然传来门禁卡的“滴滴”声。
秦恕毛都炸了。
厉无涯平静地顺着秦恕的力道,被团吧团吧塞进薄被子里。
阿恕的“宿舍”,竟然有“别人”存在。
底下传来声响:“恕儿,在干啥呢这么大动静?”
“没,没啥!”秦恕磕巴了一下。
“啊?恕儿,你不会在……”
秦恕愤怒地扯开帘子:“没有!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室友嘿嘿笑了两声,双手合十讨了个饶,拿完东西就溜了出去。
身后影子轻轻按住他的肩,湿润的气音钻进他的耳朵:“阿恕,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需求。”
秦恕面不改色,反手捏住某人的喉咙。
-
十分钟后,秦恕拉着一个人走出宿舍。
与秦恕身高相仿,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盖得严实,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
宿管阿姨吹着风扇:“中午好啊小秦,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