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35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矮人少女走出临时指挥部,朝城市边缘走去,沿着一条宽阔的石阶登上山坡。

“我们从没见过那种东西。有人说那是黄金城居民制造的鸟型神明偶像,用来膜拜的。也有人说那是艺术作品。还有人说那是一种机械,可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机械。那甚至比雷夫·石矛的发明还要复杂精巧……”

托芙说着停下了脚步,在山顶站定,双臂环抱,审视着面前古怪的“金属造物”:“小奇,你跟随暗影导师在诸世界游历,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在山坡之顶,茂盛的蕨类植物和藤蔓的掩映下,静静地伏着一架飞机。

那是一架小型的双引擎飞机,爬满了藤蔓和青苔,但绿色却无法掩盖机身光亮的铝银色。机头、机身中后部和尾部,则是斑驳的蓝色。

机翼下方喷涂着黑色的大字,虽然已经掉了漆,但依旧能辨认出字母和数字的组合——NR16020。

“噢神呐。”这是莱曼唯一能说出的单词。

第88章 邪神在海上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忏悔。

“我是一个罪人。”

“我伤害了那些我爱的人。所以我用漫长的时间来赎罪。”

“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原谅我了吗?”

*

广袤无垠的东海域碧波起伏,一艘三位风帆船正乘着西南风,劈波斩浪向北方航行。白色的海鸥围绕着桅杆盘旋,有些海鸥为了省力,索性停在了船上。

一群海豚从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浪涛下跃起。水手们见状纷纷发出振奋的叫喊。在海上,看见海豚是好运的征兆。

不过对于部分乘客而言,他们的运气可谓坏到了极点。

“yue——”

一大群囚犯和看守趴在船边,正往海里倾倒着他们用胃制造的垃圾。由于阳光明媚,他们的呕吐物甚至折射出了彩虹般的光彩。

水手们从他们背后经过,发出无情的嘲笑:“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陆地男孩们!”

莱曼就是“陆地男孩”之一。他无力地伏在船舷上,被汗水打湿的银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脸庞毫无血色,比纸还要苍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绯红的眸子里荡漾着泪光。这副尊容如果走在坟地里,尸体都要爬起来跟他称兄道弟。

更可气的是,卢纳斯特还在他脑海里作友邦惊诧状:“哎,你怎么吐成这样?你以前不是坐过船吗?往海里吐哈就当打窝了。”

“好……就拿你的人头当鱼饵……!”莱曼气急败坏。

莱曼在往返监狱岛的时候的确坐过船,但上岛时他全程是晕着的,离岛时又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而且风平浪静,就算稍有不适,挺一挺就过去了。

现在这趟航程可不一样!

东海域的风浪比监狱岛海峡要大得多。他们已经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航行了两天,摇摇晃晃的船身和该死的惯性瞬间引爆了一部分看守和囚犯的晕动症。于是,莱曼就和一群同病相怜的小伙伴一起趴在船舷吐啊吐,仿佛一整排喷泉,蔚为壮观。

“呃,莱曼,你还好吧?”旁边的学者抬起头,破碎的眼镜已经被眼泪糊成一团了。

“不要跟我说话……”莱曼发出来犹如自地狱的呻吟。

这时候,一连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埃里克蹦蹦跳跳来到他们旁边。

由于船上人手有限,因此一些刑罚较轻、表现良好的囚犯被指定在水手的监督下干活儿。他们负责打扫甲板,照看动物,可以多吃一顿饭,也能上甲板透透气。

埃里克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年纪最小的囚犯,他得到了不少水手的同情,现在在厨房帮工。这算是很不错的优待了。

“噢,你们的晕船好严重啊!”雀斑少年背着手,同情地说。

他踩在甲板上如履平地,丝毫没有受到晕船的影响。

莱曼羡慕地看着他:“你以前坐过船?”

“没怎么坐过,不过我感觉很好!”埃里克眉飞色舞。

学者有气无力说:“他个头小,重心低,所以比较稳。肯定是这个原因……”

“我拜托水手长,给你们弄来一件宝贝,对晕船有奇效!”

埃里克神神秘秘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莱曼和学者靠近,接着把手从背后亮出来。

“锵锵!”他得意洋洋。

他拿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白色小雕像,雕刻着一个身披白袍、面容慈悲的老妇人。她一手拎着船锚,一手握着一支树杈型的珊瑚。

“……这啥?”莱曼还以为埃里克弄到了什么中世纪晕船特效药呢,结果就这?

“这是海洋、渔民和水手的主保圣人——圣卡特琳娜。只要向她祈祷,晕船就会治好!”

旁边的看守们和一些信仰虔诚的囚犯闻言,真的当场跪下,低头祷告起来。

莱曼:“……”

总觉得以他的身份,圣人非但不会治好他,反而会把他当场变成新加坡某世界知名旅游景点呢。

*

当囚犯们在甲板上争相展示自己虔诚的时候,艾瑟·奥罗兰审判官正独坐在属于他的高级舱室中。

狭窄的桌子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面银镜。镜中映出的并非艾瑟本人的面影,而是一名身披饰有金色流苏华贵白袍的老人。

“首席审判官大人,很抱歉现在才和您联络。我们已经乘上‘星辰引路者’号。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将在三周后抵达圣城。”

白袍老人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慈祥地笑了,眼角的纹路都挤成一团。

“辛苦你了,奥罗兰审判官。我已经听说了你这一路上遭遇的危机,能平安乘上船,你也是非常不容易。回到圣城,我会给你叙功的——击杀了两条龙,你现在可是声名赫赫的屠龙者了!骑士团那帮家伙眼红到不行呢!安多内拉听说这事后,嘴都气歪了!”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连镜子都在他的笑声中颤抖。

艾瑟宠辱不惊:“您过奖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对了,不知道纳谢尔在殖民地的任务如何了。他何时能返回圣城?”

“噢,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老人的面容瞬间变得凝肃,“索拉里乌斯审判官已经调查出了叛乱的元凶。和你们猜测的一样,是那个‘神秘组织’!”

“果然……”

“不过,他们的目的却和我们想象的稍有出入。”首席审判官压低声音,喉咙里嘶嘶作响,“他们是在跟黑日教团作战!”

“黑日教团!”艾瑟心中震荡,没想到离开海角监狱后,会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个恐怖的夜晚再一次在他脑海中苏醒了。

首席审判官说:“神秘组织和黑日教团,似乎处于敌对状态。他们上头的两个邪神,正在更高的世界层面上进行着激烈博弈。”

艾瑟喃喃道:“我们所看见的一切,不过都是博弈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或者说,是棋子间的争斗。”

“正是!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就让邪神和祂们的眷属狗咬狗去吧,我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首席审判官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应该有经过精灵族森林的边境吧?”

“对,我们当时还遇上了劫匪,幸好精灵族的圣女出手相救。”

当时艾瑟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向首席审判官报告过。他本打算回到圣城、面见圣座时再详细报告一遍,并请圣座下令清理边境的流寇、维持国境的秩序。不知首席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实际上,精灵族的森林前不久发生了严重的异变。”首席神色阴沉,“驻守林语湾的曙光骑士团汇报的,森林在变得黑暗阴森,动物慌忙逃离,石像之路旁的雕像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有旅人传言他们曾看见雕像在森林中行走,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艾瑟的眉宇间挤出深深的沟壑。什么会走路的雕像。听起来简直像民间以讹传讹的怪谈。若不是这些消息由骑士团报告,他大概会一笑了之。

“精灵族对此有什么反应?”

“骑士团发现不对劲后,派遣了一队使者进入森林,打算去苍翠王庭打探消息,结果才进入森林边境就遇到了王庭的卫士。

“根据他们的说法,苍翠王庭发生了一场政变。圣女靠武力夺取了王庭,并剥夺了所有圣裔家族的头衔,理由是——圣裔理事和邪神眷属勾结,危害精灵族,摧毁圣树。”

艾瑟身躯一震:“邪神眷属!难道是……”

“没错。”首席的蓝眸中爆发出精光,“就是黑日教团!”

艾瑟忽然觉得寒冷,明明白日当空,船舱却莫名地暗了下来。他赶紧将油灯拉进,期望那微弱的火焰能驱逐他身上的寒意。

在海角监狱之后,黑日教团又现身大森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首席继续道:“骑士团还打听到了一个确切信息:苍翠王庭政变中,有一股势力在支持圣女。他们是身披黑衣的神秘人士。”

“神秘组织?!”艾瑟挑起眉毛。

“这佐证了索拉里乌斯的调查结果——神秘组织和黑日教团果然是敌对关系。有黑日教团出没的地方,就必有神秘组织的踪迹,就好像猎犬总是在追逐猎物一样。

“当然,目前还不清楚圣裔理事是真的与黑日教团勾结,还是说那只是圣女发难的借口。但是,苍翠王庭政变必然和某个隐秘组织脱不了干系。星轨交汇已然来临,世界各个角落的阴影都开始蠢蠢欲动,我们审判庭也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艾瑟郑重说:“清除异端正是我们职责所在!”

“接下来,调查这两个组织将成为我们审判庭的工作重点。你一路上也要注意搜集关于它们的消息。如果想起了什么相关的事情,随时向我汇报。”

“遵命!”

首席又交代了几句海上航行的注意事项,这次通讯便结束了。

银镜表面漾起层层波纹,待波纹消失,艾瑟的面影取代了白须老人,重新出现在镜面中。

他叹了口气,将镜子收好,熄灭油灯,推开门登上甲板。

清爽的海风让他呼吸通畅了一些。在狭窄逼仄的舱室中待得太久,他急需到开阔的地方放松一下。

等回到圣城,我大概就要再次跟纳谢尔搭档,去追查黑日教团或是神秘组织吧?艾瑟心想。

那两个组织都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大概会是一场硬仗了。

这时,艾瑟注意到了船舷边歪七扭八的一堆人。几只海鸥落在桅杆上,发出大声的嘲笑。

其中也有莱曼·维夏德。即使身穿囚服,那瞩目的银发和红眸也让他不论走到哪里都十分显眼,更不用说他本身就是个相当惹眼的青年。

长久的牢狱生涯非但没有夺去他的俊美,反而给他添加了一丝忧郁、文弱的气质,很像纳谢尔爱读的那些糟粕小说中的“病弱贵公子”。

现在,莱曼·维夏德正吐得昏天黑地。埃里克举着主保圣人雕像,在他旁边跳大神。

想起自己曾把莱曼·维夏德当成邪教头子的事,艾瑟不禁觉得好笑。要是这个虚弱的银发青年真是邪教头子,那该有多好,审判庭可就省事多了。可惜啊,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艾瑟摇摇头,背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

不知是祈祷真的见效了,还是终于适应了大海的狂暴,到了黄昏时分,学者竟真的感觉好了一些。(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意味着他将不久于人世。)

而莱曼……很遗憾,他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学者将他的晕船归咎于“信仰不够虔诚”,硬是拉着他祈祷。

埃里克给他们端来了燕麦粥,莱曼勉强喝了几口,让自己不至于死于脱水或营养不良。

他背靠船舷,任由海风把银发吹乱,绯红色的眸子微微眯着,映照着桅杆上挂着的风灯的光芒,犹如夜色降临后依然会闪烁光芒的红宝石。

“我想回去了。”他虚弱地说,“还要照看动物们。”

骗他们的。自从升级到了“万物之友”,动物们都乖巧得不得了,都快进化到生活可以自理了。当然,它们得是莱曼在场才会如此听话,换成别人,分分钟叫他领略何为野兽的狂暴。

这也导致莱曼成了船上不可或缺的人物。作为弼马温兼翻译官,他得以在货舱享受一张吊床,不用跟囚犯们挤在恶臭黑暗的底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