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46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头和身体眼看都要打架了,真的能在宴会上不暴露吗……

最后莱曼决定让自己的本体也一起去赴宴。这样卢纳斯特即使出了岔子,莱曼也能想办法圆过去。何况艾瑟本来带着翻译登岛的,码头不少人都看见了,没准早已传到执政官的耳朵里。赴宴时如果莱曼不在旁边,反而会显得不合常理。

于是莱曼让卢纳斯特交出“死亡为邻”,自己戴上,又披上影子戏法去仆人房间“借”来一件衣服。执政官派人送来的邀请函已经被艾瑟扔进了垃圾桶,莱曼也把它捡了出来。

为了防止艾瑟或者神父半夜心血来潮跑到他的房间,莱曼用椅子堵住房门,并留下一个小草人。他可以在房内控制草人和门外的人对话,伪装自己并未离开。只要外面的人不破门而入,他就可以瞒过去。

命令几只鸟远远监视教堂后,莱曼先让木偶披上影子戏法融入阴影,溜出教堂,到远离教堂的无人之处,再将影子戏法塞进神之匣交给本体。之后本体化作阴影去和木偶汇合。

同时控制两具身体有些麻烦,但莱曼适应得很快。他模仿艾瑟走路的姿势,自己领着自己走向执政官府。

夜晚的尼诺维尔岛依旧灯火通明,街道人来人往,酒吧商铺宾客盈门。绝大部分顾客都是水手,他们忍受了孤独无聊的漫长海上航行,因此上岸后会每一秒钟享受人生。

执政官府位于海岛中央那座山峰的半山腰,高耸入云的尖塔之下,是一座宏伟的庄园。今晚是执政官的宴会,庄园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似乎整个岛的上流人士都聚集在这儿了。

莱曼向门口的迎宾出示了邀请函。迎宾看着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还沾了少许可疑的污渍邀请函,朝莱曼投去质询的目光。莱曼背着手移开视线,假装对庄园大门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兴趣。

虽然邀请函破破烂烂,但的确是执政官亲笔。最终“审判官及其翻译”还是被当作贵宾迎进了庄园。

晚宴在庄园的庭院中露天举办。主宴区设在最开阔的草坪,一张长得望不见头的橡木桌稳居中央,桌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桌上摆着各式甜点和冷餐,大部分是海产和水果,供宾客自由取用。

玫瑰丛旁,一支小型乐队正演奏着具有南国风情的音乐。节奏欢快的鲁特琴声中,数对宾客手挽着手翩翩起舞。欢笑声不绝于耳。

庄园的主人罗德里戈·比瓦尔执政官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皮肤像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一样呈现古铜色。若不是他身穿蓝色天鹅绒华服,莱曼恐怕会把他当作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

“欢迎,奥罗兰审判官。您的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一见到“艾瑟”,比瓦尔执政官立刻停止和宾客们的交谈,笑吟吟地迎上来。

“我的管家告诉我,您拒绝了邀请。我还很伤心来着。没想到您竟然肯赏脸!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莱曼给了卢纳斯特一个眼神,让他好好表现,自己则退到后方,降低存在感,专心扮演翻译的角色。

卢纳斯特露出一个客气但疏远的笑容:“我有任务在身,只想在岛上住一晚就走。但凯蒙神父提醒我,多交一个朋友总没有坏处。”

“啊,凯蒙神父,那位智者!我时常去教堂聆听他精彩的布道!”比瓦尔感慨,“今天听码头事务员报告有圣城的船只到港,我还不信来着,毕竟我没收到任何消息。您的船怎么会突然改变航线?”

“说来真是不幸。一位水手受了重伤,但船上没有医生。为了医治他我们才来这儿的。顺便在岛上补给食物和淡水。”

听到“重伤”“医治”几个词,比瓦尔执政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原状。这个细节没有逃过莱曼的眼睛。他好像很在意水手的伤势?

比瓦尔执政官在胸前画出太阳圣徽,向掌管医疗与健康的主保圣人祈祷了几句,接着说:“人们常说,幸福和不幸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那位可怜的水手固然很不幸,但这起事件却将您送到了尼诺维尔。您屠龙的英勇事迹,连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都听说啦!一位屠龙英雄光临我们的小岛,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卢纳斯特原本还能勉强扮演艾瑟,可一听“屠龙英雄”,他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那没什么了不起的!”他有些烦躁地说,“请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比瓦尔执政官当着他的面夸奖艾瑟,可让他难受死了。

然而他的态度却被比瓦尔当成了一种谦逊。执政官又大声赞美起艾瑟胜而不骄的美德。一大群宾客围了上来,像一群好奇的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询问卢纳斯特屠龙的细节。

他们每问一句,卢纳斯特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如果说一开始他的表情是如丧考妣,那么后来他的神态简直就像刚刚目睹了世界在他面前毁灭、人类全体灭亡了一样。

他很快发现,自己不能这么“谦逊”。于是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哦,没错,屠龙!”卢纳斯特对着一群名媛淑女们高傲地笑了笑,用非常浮夸的语气说,“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异端审判庭的高级审判官,超凡者,圣城神学院优秀毕业生,艾瑟·奥罗兰——与你们分享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我与两头龙的史诗级对决!”

旁边的莱曼惊恐地瞪着他:住口啊!你想干什么!ooc了啊!艾瑟审判官要风评被害了!

“当时那条五十尺高的恐怖野兽正在哨站上空喷吐着雷霆。你们知道的,寻常审判官早就吓得挪不动步子了。可我?我立刻想起了神学院图书馆中一本极为冷僻的书籍中,关于龙的弱点的描述。

“过去所学的知识在这一刻化为了我的力量。我拔出宝剑,大喝一声‘为了拂晓之神!为了圣座!为了无辜的百姓’,就冲向那头可恨的畜生。我巧妙地找到它的弱点,一剑刺出……”

如果只是卢纳斯特在“自吹自擂”也就罢了,可有些宾客语言无法沟通,还得莱曼来当翻译。于是莱曼只能保持着社畜的标准笑容,将卢纳斯特口中的“英勇事迹”用至少三种语言翻译了一遍,并用超过七种方言为宾客向卢纳斯特提问。

他开始觉得让卢纳斯特组成头部是一个错误了!

“是的,先生,我当然也害怕,但我坚信拂晓之神会庇佑虔诚的信徒。……是的,女士,我的手正在捏我的脸,这是一种保养面部的方法,可以保持皮肤的弹性。……是的,我的脸已经红了,这是血液疏通的标志……好的,我正在走向餐桌,我想我需要喝点水润喉……”

莱曼操控人偶走到餐桌边。这时他才在内心吼道:“你在干什么!”

“我为艾瑟·奥罗兰宣扬他的屠龙事迹,他还得谢谢我呢!放我回去,我刚说到我们进入龙巢……”

莱曼抓起一杯清水灌进卢纳斯特嘴里。卢纳斯特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个冒泡的洗衣机。

比瓦尔执政官招呼完一群从南方殖民地来的客人,笑意盈然地走向卢纳斯特。

“奥罗兰审判官,您觉得今晚的菜色如何?宾客来自天海南北,我各种地方的料理都准备了一些,希望其中有符合您口味的。……咦,您的脖子怎么在滴水?”

莱曼抄起桌上的餐巾,一把捂住卢纳斯特的脖子:“审判官大人刚才说了太多话,感觉热了。他这人容易出汗哈哈哈哈。”

卢纳斯特一边“咕噜咕噜”一边点头。

比瓦尔执政官下意识地远离了卢纳斯特一些,嘴上却仍然很热情:“噢,您的屠龙故事的确精彩!要不是您明天就要启程,真希望您能多住几天,给我们多分享一些惊险刺激的细节!尼诺维尔是个偏僻的岛屿,很少有娱乐……”

又有一群宾客围上来,希望卢纳斯特分享史诗级屠龙传说。莱曼已经无力回天了。他索性让卢纳斯特就这么说去,反正他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艾瑟大概率是不会知道有人假扮他参加了晚宴(就算听说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假扮的)。就让此地永远留下屠龙者艾瑟的伟大传说吧!

卢纳斯特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莱曼借口去吃东西,趁机离开热闹的圈子,去观察宴会的情形。

晚宴是自助餐形式,各种酒水和食物供宾客任意取用。莱曼担心菜里下毒,虽然“死亡为邻”一直保持着沉默,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所有食物都是别人取过后,莱曼才敢取。因为担心不胜酒力,他碰也没碰酒,只从玻璃壶里倒了点儿清水。

仆人们会殷勤地端上更多点心菜肴,为客人们续杯。庄园虽然守备森严,但也没超出岛屿执政官的规格。比瓦尔执政官全程都身处会场之中,不是发表演讲,就是招呼客人,甚至和几位女士跳了会儿舞。

看不出任何异常。“死亡为邻”为何会在管家上门邀请时发出警报?难道参加宴会什么都不会发生,不参加才会引发危机?

莱曼随时提防危机到来,片刻不敢松懈。他甚至在脑中想象着“执政官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冲进庭院大开杀戒”的场面。然而直到宴会结束也无事发生。

醉醺醺的宾客们被送上马车,那些连路都走不动的则被抬去庄园的客房。莱曼和卢纳斯特是走来的,于是也只能走回去。

此时已是凌晨,尼诺维尔岛终于安静下来。虽然部分酒吧和欢愉之馆依旧热闹,但街道上已然人烟稀少,被夜色温柔地包裹。

“你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吗?”卢纳斯特心说。

莱曼微微摇头:“似乎只是普通的宴会。非要说奇怪的地方,你不觉得赴宴的‘上流人士’太多太杂了吗?”

尼诺维尔虽然是东海域的中转站,船只来往频繁,但并不是什么人口众多的大岛。大部分居民都是本地土著,就连执政官也是本地人,从他的口音可以听出来。然而宾客们的口音却来自天南海北,有优雅的圣城腔调,也有粗犷的北方口音,甚至夹杂着殖民地词汇的西海岸腔。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却聚集在东海域一隅的小岛上,确实非常古怪。

如果他们是水手,还可以解释为水手四海为家。可他们每一个都非富即贵,这从他们的衣着首饰能看得出来。

“也许他们是来度假的?搬来养老的?”卢纳斯特猜测。

“尼诺维尔又不是什么风景胜地。”

两个人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昏暗的街角,站着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妪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两人都穿着朴素的白衣。小女孩赤着脚,一手牵着老妪,一手玩捏一朵小小的白花。

老妪和小女孩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他们。

寒意冲上莱曼的天灵盖。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面!“死亡为邻”的提示难道是指她俩?可恶啊,这遗物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不响了?

“大哥哥,”小女孩幽幽地开口,“你们在执政官庄园里吃吃喝喝了吗?”

莱曼拼命用“精湛演技”装出平静的神态:“我们没有吃东西,就喝了点儿水。怎么了,小妹妹?”

小女孩仰起头,和老妪对视一眼,松开手朝莱曼跑过来。

“这个送你。”她把小白花递给莱曼。

“呃,谢谢?”

小女孩啪嗒啪嗒跑回老妪身边,双手保住对方的胳膊,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风婆婆,我们走吧。”

老妪一脸慈祥:“好的,小鸟儿。”

一阵疾风扫起街道上的沙尘。

莱曼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仅仅几秒钟,风便止息了,莱曼再看时,一老一小已经消失无踪。

简直莫名其妙!这世界上的谜语人这么多吗?卢纳斯特好不容易改掉了这个陋习,又来了两个!谜语人是什么九头蛇的脑袋吗,砍掉一个长出俩?

莱曼看看手中的白花。他怀疑这是某种奇物,于是直接塞进神之匣中。

【名称:潮语花】

【描述:东海域群岛特产,多年生草本植物,紫草科。】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一朵平平无奇的小花。

莱曼的第一反应是:执政官果然在菜肴里下毒了,而这朵花就是解毒药。可他喝的水,都是从透明玻璃壶里取的,别人喝过没事他才敢喝。毒究竟是怎么下的?总不至于是其他人全员提前喝下解药,只坑他们两个外来人吧?

或者,这朵花有别的什么含义?

“你懂花语吗?”莱曼问。

真诚的疑惑浮现在“艾瑟”的脸上:“哈?”

问了也白问。莱曼不管那么多,他直接把花吞了下去,又问:“你认识她们吗?”

“……不确定。”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我能看出那两个人不是神明——至少不是和我们同个层次的存在。但她们身上的确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莱曼唤来一只附近的鸟。那是只猫头鹰。“你看见刚才两个人去哪儿了吗?”

“长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刚刚和我们说话的小姑娘和老婆婆。”

猫头鹰的脑袋瞬间扭转180度:“您的问题有误,长官,她们并不是‘人’。”

莱曼和卢纳斯特面面相觑。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

“快走!”他遣走猫头鹰,拉着卢纳斯特以最快速度返回教堂。莱曼用“重力操控”把他们俩从窗户送回卧房,拔下卢纳斯特的脑袋,将木偶恢复原状,丢回神之匣中。借来的衣物物归原主。

莱曼唤来海鸥,询问它们自己离开期间教堂有无异动。得到的回答是“一切如常”。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安全了少许。至少这个地方是被拂晓之神保护的,别的牛鬼蛇神进不来……可能吧。

这次他不敢睡着,硬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明。早餐时,凯蒙神父很惊讶地问莱曼怎么黑眼圈那么严重,莱曼苦笑着回答他不习惯那么软的枕头。反观艾瑟,一副睡得太多的样子,眼神都是迷离的。

两人辞别神父,返回码头。水手们正往船上搬运补给。艾瑟向大副打了个招呼,问:“那位受伤的水手怎么样了?”

“他得到医治了,不过暂时无法离开小岛。”大副说,“船长给他支了笔钱,算是遣散费,足够他今后生活了。”

艾瑟夸了两句布罗切斯特船长的慷慨,带着莱曼返回船上。

这时,卢纳斯特在脑海中嚷嚷起来:“死亡为邻又开始响了!”

莱曼急忙扶着船舷,观察四周,提防随时有可能到来的袭击。忙碌的水手一把推开他。“囚犯,别挡路!我们起航!”

水手们升起船帆,收起舷梯。在表示离港的号角声中,“星辰引路者”号朝大海徐徐驶去。

今天天气晴朗,风向南偏东,正是适合航行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