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想活下去,就需要更多的战斗力!
他在脑中问:“卢纳斯特,你那个可以召唤星光降临的超强能力还能用吗?”
“现在还不行,我的力量还没恢复。”
莱曼咬了咬牙:“那只有我上了!”
“等等,莱曼,外面太危险……”
“没关系,大不了回溯!”
甲板角落的小草人忽然一跃而起。周围的水手们激斗正酣,没人注意到一个小草人爬上了船舷,接着一跃而下。
身处半空中时,小草人打开神之匣,掏出了木偶。
艾瑟斩落了一张哀嚎人面,从它的黑洞之口下救出一名水手。他正要转身去救另一人,然而对方已经被一张人面盯上,两者的距离只剩下几寸,根本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陡然升起一道鬼魅般的幽影。
他的兜帽下虚无一片,犹如逡巡在黑夜之海上的孤寂亡灵,手中的匕首闪烁着猩红光芒,光芒的节律犹如心跳,又似擂鼓。
他冲向那个即将吞噬水手的哀嚎人面,手中的猩红匕首拖曳出长长的光尾,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赤红彗星。彗尾扫过人面,那恐怖的造物便如同遇上热铁的冰霜般融化。
幽影在空中灵巧旋身,猩红光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艾瑟看得愣住了。那黑影是海角监狱事件中的黑影吗?是神秘组织的成员?他那把匕首不就是洞启之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自从离开海角监狱,他就一直暗中尾随运囚车队,而自己竟浑然未觉?他又为什么要在醒时梦魇来袭时出手相救?
太多太多问题盘桓在艾瑟心头。
可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审判官压下好奇心,提着剑继续战斗。
又是一阵燃烧着白焰的箭雨倾泻而来!莱曼利用“重力操控”穿梭在箭雨之间。在白焰的映衬下,他漆黑的身影被勾勒得如同梦魇。
仅仅是斩落那些哀嚎人面还不够!莱曼手腕一翻,“天象图腾”已被抓在掌心。
黑雾之上,雷鸣轰然炸响!
无数青白色的电光从天而降,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黑雾。海上一瞬间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炸裂声中嗡嗡作响。
而身披夜色的幽影游刃有余地在雷光中穿行,仿佛雨燕在风暴中戏耍,手中的猩红匕首收割一个又一个哀嚎人面。
莱曼能感觉到,比起现在这个醒时梦魇,第三次循环中的那个更加强大。它可是能在一瞬间就吞噬尼诺维尔岛,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便触发了世间回溯。
是什么削弱了它?风暴舰队吗?还是尼诺维尔岛上的另一个怪物,那个“实验品”?
也许两个怪物交战过,醒时梦魇虽然获胜,却也蒙受了创伤。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星辰引路者”号的水手死战到底,风暴舰队的战士从旁支援,即便有洞启之刃和天象图腾,醒时梦魇的恐怖力量还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水手们接二连三地化作飞灰消失,不少风暴舰队的战士也被哀嚎人面吞噬。难道即使他们联手,也还是打不过那个恐怖的怪物吗?
“影子先生!”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莱曼如遭雷殛。是谁在喊他?知道这个代号的就只有他的使徒们,以及使徒身边的亲密伙伴,在海上怎么可能有人叫得出这个名字?
“影子先生!”那声音又喊了一次。
莱曼朝下方的黑船望去,目光和挥舞着长剑的黑甲战士相遇了。在那狰狞的黑色头盔之下,一双湛蓝的眼睛正燃烧着狂喜的火焰。
在“星辰引路者”号上浴血奋战的艾瑟投来震惊的目光,像是在说:你们居然认识?!
莱曼顾不得艾瑟怎么想了。他一边操控天象图腾降下更多雷电,一边盘旋在黑甲战士上方:“你是谁?为什么知晓我的名号?”
黑甲战士一剑劈开一只哀嚎人面,朝天空中的莱曼高声呐喊:“原初先知预言了您的降临!没想到最先遇到您的是我,这是何等的荣幸!”
怎么又来一个原初先知?谁啊这是!世界上不认识的邪神、邪教也太多了吧?!
莱曼用洞启之刃刺穿一只试图偷袭他的哀嚎人面,冷冷问:“我不认识什么原初先知!闲话少说,先对付醒时梦魇!”
黑甲战士在战斗中见缝插针,飞快地说:“来不及了,影子先生!原初先知的预言已经指明,这个醒时梦魇是我们无法战胜的!”
“不早说啊!”莱曼吼道。
他一次性释放所有储存起来的敏捷,化作一道残影击落一大片哀嚎人面。黑雾在瞬间被他撕开一条口子,露出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可下一秒,更多的黑雾便将这条缝隙填满。
战斗让黑甲战士气喘吁吁:“现在无法战胜它,不代表别的时间无法战胜它!”
他趁哀嚎人面被击退的空挡,在空中画了一个魔法符文,一枚卷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卷轴丢给莱曼。后者单手接下,轻轻一抖,卷轴便展开了。
这是一份通缉令,通缉一个盗走了风暴舰队重要宝物的窃贼。上面画着窃贼的人像,莱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前往尼诺维尔,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刚一登岛,醒时梦魇就被召唤了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脱,现在、现在……”
一大群哀嚎人面扑向黑甲战士。莱曼举起天象图腾,电浆如同奔腾的河水击碎黑暗,瞬间消灭了那群人面。但这不过是短暂的胜利,随着水手们的死亡,人面的数量不减反增!
“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您还可以!原初先知在预言中指明了方向!请您回到尼诺维尔,在一切开始之前阻止一切!”
莱曼心头巨震。原初先知也知道时间回溯!那个能预测未来的奇人在通过黑甲战士向他隔空传话!
醒时梦魇,窃取神明力量的实验品,比瓦尔执政官,凯蒙神父,小鸟儿和风婆婆,风暴舰队……“死亡为邻”为尼诺维尔岛奏响警钟,沙漏吊坠一次又一次将他带回那座小岛。
这一刻,莱曼仿佛看见命运的道路在眼前交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点。
必须回去,只有那样才能终结一切。
莱曼忽然觉得很轻松。本以为谜团将再也不会得到解答,可没想到命运会引导他回去揭晓谜底。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看看,命运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星辰引路者”号上爆发出一道炽热的红色光束,伴随着水手们的惊呼和一大片哀嚎人面的湮灭。但是莱曼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他最后看了黑甲战士一眼,后者将巨剑换到左手,用右手敲击胸甲心脏的位置,向他致敬。
“我们在尼诺维尔再会,影子先生!”
莱曼收回目光,转身投入黑雾之中。
*
“伟大的赞助人,感谢您的恩赐!在星临城发生了一桩奇异的事件,请容我细细说给您听……”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这代表莱曼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他从吊床上坐起来,准备一如既往地随便打发多雷安。可他还没来得及“降临”,就听见了卢纳斯特的声音。
“我……我很抱歉,莱曼。”
他满怀歉疚,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诚惶诚恐地跑来道歉。
“我以为远离尼诺维尔就能逃避灾难,我没想到这会带来又一次死亡。我……我真的感觉很对不起你。”
莱曼瞪大眼睛:“你是谁?脏东西快从卢纳斯特身体里滚出去!”
卢纳斯特:“……”
他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喂!非要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才开心吗?”
“啊,回来了,都回来了。”莱曼拍拍胸口。
“我一辈子真心感到抱歉的就那么几次!你不要破坏气氛行不行啊!”
莱曼很无辜地说:“我也没怪你啊。”
卢纳斯特:“……啊。”
“你的提议原则上也没错啦。谁能想到突然冒出个醒时梦魇呢?那东西又不是你召唤出来的,你道什么歉。”
这回卢纳斯特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用超小声问:“你真的不怪我吗?”
“你希望我责怪你吗?”
“你骂我几句,我会好受一点。”卢纳斯特的口吻非常真诚。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不过好吧,我满足你。”莱曼也认真地说,“卢纳斯特,你这个白痴,快点来帮我复盘。”
卢纳斯特:“……”
卢纳斯特:“就这样?”
莱曼奇怪:“你还想怎样?要问候你的父母吗?”
卢纳斯特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样就行了。”他说,“谢谢。”
莱曼忍不住扬起唇角。
“啊,你看这人,咱骂他他还要谢谢咱呢。”
“……莱曼!!!”
听到卢纳斯特气急败坏的叫声,莱曼忍不住拍着大腿无声地狂笑起来。现在的情况与海角监狱那时相比,可谓两级反转了。当时莱曼总是被卢纳斯特惹毛。现在轮到卢纳斯特毛茸茸地走开了。
莱曼笑够了,这才板着脸开始复盘:“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战胜醒时梦魇。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召唤者,直接干掉他,防患于未然。
“之前我们分析,召唤者有可能是凯蒙神父。但是风暴舰队的那个战士给我看了一份通缉令。他说他们是为了捉拿那个人才前往尼诺维尔的。”
卢纳斯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召唤者是那个通缉犯?”
莱曼说:“我们在尼诺维尔岛时没有见到风暴舰队,说明风暴舰队是在我们离岛之后才到达的。上一次循环,直到那时醒时梦魇才被召唤出来,这跟第一、第三次循环都不一样。那两次醒时梦魇是在半夜被召唤的。
“在第二次循环,我一离开岛屿就死亡了,也不知道醒时梦魇是何时被召唤的。不过我想,可能跟上次循环一样,也是在风暴舰队登岛的时候。假如通缉犯看到风暴舰队登陆,会怎么做?”
卢纳斯特沉吟:“他觉得自己无路可逃,于是干脆召唤醒时梦魇,大家鱼死网破?通缉犯就是召唤者?可我们之前分析,召唤者很有可能是凯蒙神父。你觉得神父就是那个通缉犯?”
莱曼不置可否:“我不清楚。到现在我都还不明白,为什么第二、第四次循环,醒时梦魇没有在半夜被召唤出来。是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吗?”
醒时梦魇没在半夜被召唤出来的两次,一次莱曼打晕了艾瑟,一次他们根本没上岛。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差异?
“咦?”一道灵光闪过莱曼的脑海。
听见莱曼发出怪声,卢纳斯特忍不住问:“怎么了?”
莱曼霍然起身:“我就说那个通缉犯怎么看得眼熟!我见过他!他就是那个邀请艾瑟赴宴的管家!”
卢纳斯特跟着“喔”了一声:“我在晚宴上也见过那个人。”
“啊,如果当时他在晚宴上,那不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是召唤者了吗?”
“这倒未必。当时执政官要跟我密谈,所以叫管家招呼客人,之后我们就去会客室了。如果管家当时立刻离开府邸,前往下城区,然后召唤醒时梦魇,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莱曼沉吟:“现在召唤者有两个候选人:凯蒙神父和管家。只要找出真正的召唤者,干掉他就好了。”
“不仅要干掉召唤者,还要破坏召唤法阵。”卢纳斯特说,“法阵一旦绘制完成,只需要执行很简单的仪式就能召唤醒时梦魇。即使召唤者本人已死,将来说不定还会有人误打误撞发现和启动法阵。但是法阵的具体位置,只有召唤者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