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49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卡洛斯倒退一步,瞳孔剧震。

他曾是纵横四海的海盗船长,什么血肉横飞、鲜血四溅的场面没见过,然而饶是他,也被这场面吓得魂不附体。

冷汗浸湿了莱曼的衣服。他想起了卢纳斯特的警告,在地道里绝不可失去照明,难道是因为在地底,死人会复活吗?

可是这具枯骨已经在黑暗中躺尸百年以上了,都没有复活的迹象,为什么他们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啊!”乌戈突然惨叫,“我的手!”

他那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掌鲜血喷涌,血液并未循着地心引力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细的血线,朝枯骨飘去。

枯骨身上本就沾染了乌戈的血迹,再与那条血线相接触,白森森的骨头上竟然开始生出血肉!

与此同时,乌戈的手臂迅速瘪了下去,血肉枯萎,毫无血色的皮肤蒙在枯瘦的骨骼上,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救、救命!”撕心裂肺的尖叫从乌戈喉咙里溢出,“船长,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卡洛斯汗如雨下,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拯救乌戈,只能在明知无济于事的情况下再度一铲子挥向枯骨。

骨渣飞溅,四分五裂,然后再度重组。

卡洛斯目眦欲裂,这个身高两米、铁塔般的壮汉竟如同孩子一样颤抖起来。

“这东西……杀不死!”他一边倒退一边沙哑地叫道。

他回过头,想叫莱曼快点带乌戈逃跑,他留在这里断后,然而莱曼却一把将乌戈推给他,挡在他跟前。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卡洛斯震惊地看着银发年轻人:“你想死吗!”

“呵呵,说不定会变成不死生物复活呢。”莱曼挤出一抹笑容。

卡洛斯搞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交代乐观的遗言。但身为海上的男儿,他知道对那些敢于和风暴搏击勇者应该献上敬意,而不是辜负对方牺牲自我的好意。

这位前海盗船长朝莱曼用力点点头,然后架起乌戈,踉踉跄跄地向地道出口跑去。

莱曼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地底,接着从神之匣中掏出洞启之刃。

他用手指抹了把自己身上所沾染的乌戈的血液,将其滴在刀刃上。

洞启之刃迸发出猩红的光芒。

莱曼飞身向前,一刀斩向枯骨。

骨头崩裂四散,哗啦啦落了一地。几秒钟之后,又再度重组。

骷髅头上此刻已生出一层薄薄的肌肉,却没有皮肤,仿佛被人剥了皮。它一瘸一拐地迈开步子,空荡荡的肋骨间,某些如同内脏般的东西摇摇晃晃。

连洞启之刃都无效吗?!

莱曼看了看手中扭曲怪异的匕首,心中骇然。

洞启之刃可以在敌人身体“洞开”,但是这枯骨本身就是靠着诡异的力量接合起来的,已经四分五裂的东西要如何再“洞开”?

千头万绪瞬息间在莱曼心中闪过。枯骨算是一种不死生物,在奇幻小说中,神的力量往往可以净化这些邪恶存在。

如果他料想得不错,那么他手上有一件物品可以应对!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莱曼丢下洞启之刃,从神之匣中取出那件从普瑞队长手上缴获的战利品。

——奇物·聚光之镜!

他将那面镜子对准怪物,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孤注一掷的嘶吼:

“要!有!光!”

聚光之镜迸发出夺目的白光,犹如一个太阳从虚空中冉冉升起,幽暗深邃的地底被照得宛如白昼。

蒙着一层肌肉、犹如解剖学人体模型的枯骨,登时冒起阵阵黑烟,仿佛蜡遇上烈火般融化。

血肉从它身上片片剥离,骨骼分崩离析,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干枯的躯体中尖叫。

过了不知多久,尖叫声停止了。

莱曼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骨头散落一地,被烧得一片焦黑。

莱曼谨慎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骨头,确认它不会再站起来后,总算松了口气。

聚光之镜上出现了一条新的裂纹。再使用一次,它恐怕就会完全碎裂。

莱曼把镜子和洞启之刃塞回神之匣,双手合十,为死者默默祈祷。

“对不起啊老前辈,我也只能出此下策。等卡洛斯逃出去了他一定会好好安葬你的。”

由于枯骨并没有答话,莱曼就当它默认了。

他沿着地道原路返回,走出地窖,见卡洛斯一脸凝重地坐在马厩中。乌戈瘫坐在他脚边,用一条毛巾裹住那干枯的手臂,不让外人瞧见。

“莱曼!”

见银发年轻人平安无事,卡洛斯冲上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甚至激动地拥抱了他一下。莱曼的骨头差点被他挤散架。

乌戈抬起头,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一丝惊喜。

“你还活着!那东西……”他咽了口口水,不敢说出那东西的真名,“你搞定它了?”

莱曼点点头:“你们不用再担心了。”

卡洛斯讶异:“你是怎么做到的?”

莱曼不想透露他持有奇物的事实,于是含糊地说:“靠神的力量。”

聚光之镜本就是凝聚了高阶圣职者祈愿的奇物,说是神的力量也不算错。

卡洛斯却心想,这小子可是邪教徒,虽然他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无辜,但所有犯人都这么说,不足为信。难道他召唤了什么更为黑暗的邪神之力去对付那不死骷髅?

敢在拂晓教会的监狱里堂而皇之敢干这种事,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完全不把拂晓之神放在眼里啊!是他肆意妄为,还是他背后的教团和邪神当真有那么厉害?

他看待莱曼的眼神瞬间一变,态度不由地畏惧了些许。

“你、你没事就好。”壮汉讪笑,“我送乌戈去医务室……”

“我才不要去!”乌戈尖锐地说,“医生肯定会问东问西的。这要怎么解释?说我们遇到了一个会走路的死人?”

“那你就这么挨着吗?”卡洛斯不安。

“不然呢!”乌戈瞪他一眼,“地道的事暂缓吧。搞不好我这条手臂就这么废了。”

卡洛斯紧张地瞄了下莱曼:“可是莱曼希望尽量在七天内挖通……”

莱曼打断卡洛斯:“最近还是别下去了,保不齐下面还有更多那样的玩意儿。”

聚光之镜只能再用一次,要是多遇上几次不死生物,他们就只能引颈就戮了。何况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乌戈身边保护。在确认地底安全之前,还是不要贸然以身犯险为妙。

卡洛斯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我……我先去找尼古拉。”

他拍了拍腰上鼓鼓囊囊的一块,正是他们从老前辈那儿得到的笔记。

他扶起乌戈,两个人蹒跚离开马厩。三个放风的大只佬被卡洛斯叫回来,看到乌戈手臂的样子,纷纷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

一天的劳动结束,莱曼被押送回黑牢。牢门一关上,他就急不可耐地敲响墙壁。

“卢纳斯特,出来!”

半晌,卢纳懒洋洋的声音才响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来主动找我了?真让我受宠若惊。”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猜猜呢?”莱曼语带讽刺。

卢纳沉吟片刻:“你今天去了地道。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吗?”

莱曼被气笑了:“别装傻了。告诉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少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地面上的事我或许知道一些,地面下的可就难倒我了。”

卢纳笑了两声,听起来有些苦涩:“这回可不是在捉弄你。我真的不清楚。”

莱曼扬起眉毛,心说你这是承认以前捉弄过我咯?那些含糊其辞、语焉不详的谜语人言论,其实是在拿我寻开心?

他生了会儿闷气。卢纳见他沉默不语,忙说:“你别生气,我猜就是了。你们在地道里不小心熄灭了火把?”

莱曼撇撇嘴,将地道中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卢纳喃喃自语:“原来会这样,这次是这种形式吗?”

“你在逼逼什么?”莱曼没听清,于是不依不挠追问,“为什么死人会复活?如果是因为失去照明,那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早该复活了!”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穿透石墙,拂过莱曼耳畔。

“监狱的地底存在着一种诅咒,或者称作污染也无妨。它与黑暗伴生,光照则可以将之驱逐。”卢纳说,“我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却不知道它具体会造成怎样的危害,今天听你这么一说,那应该就是汲取活物的生命来复苏死者。

“乌戈打碎风灯没有关系。可之后你们将染血的白骨丢在黑暗中,这才导致它被污染。它会不断汲取乌戈的生命力,直到乌戈死亡,或者它自己被消灭。”

莱曼想起乌戈的血液化作血线被骷髅吸收的场面,在那之后,骷髅的确生出了一层肌肉,变得越发阴森诡异。而乌戈的手臂也变得干瘪枯萎,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似的。

“那乌戈的手臂没救了吗?”

“多晒晒太阳,补充营养,或许可以渐渐恢复。”卢纳说。

莱曼心中一沉,那不知还得过多久。七天内挖通地道还来得及吗?

没准尼古拉能破笔记的古语,找出一条逃离监狱的捷径?

莱曼担忧地底还有别的遗骸,问:“那么,只要不让死者沾上血液,它们就不会复活?”

“不仅是血液,别的也别沾,最好连碰都不要碰。”卢纳说,“不过,地底应该没有别的死者了吧!”

这可说不准。万一又来一具业界前辈呢?

莱曼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既然拂晓之神的力量可以克制黑暗邪祟,那地底为什么还会有那种污染?不该早就被消灭了吗?教会难道不知道污染的存在?”

略带讽刺的笑声回荡在牢房中。

“越是炽盛的光明,投下的阴影就越是深邃。”

“谜语人滚啊!”莱曼踹了石墙一脚,脚有点痛。

他气冲冲鼓起腮帮子:“卢纳斯特,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你本人,一定要狠狠揍你一拳。”

“我真害怕。”卢纳干巴巴地说,“但是没关系,你想揍就揍好了。只要你开心。”

“你以为我不敢啊!”

莱曼噔噔噔跑到牢房另外一边躺下,咬牙切齿,觉得那家伙真可恶。隔着这堵墙他什么也做不了,卢纳把他惹毛了,他只能毛茸茸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