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动不动。
片场瞬间骚动起来。
刘向和他关系最好,轻轻打着绍野的脸,喊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绍野的脸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白,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快察觉不到。
“快,开车去医院。”
李远达反应最快,立刻喊道。
现场顿时一片手忙脚乱。
有人打电话,有人帮忙维持秩序,姜敏儿也赶紧上前帮忙。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绍野从轮椅上挪到车后座。
李远达开车,刘向在后头扶着绍野。
角落里,赵小东,紧紧抿着嘴唇满脸担心。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虽然严肃但会耐心给他讲戏、会在他表现好时轻轻摸他头的“漂亮哥哥”。
此刻闭着眼睛,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大人们围着他,慌乱地呼喊着。
就像……就像他记忆里那个清晨。
无论他怎么摇晃,怎么哭喊,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奶奶。
奶奶后来被大人们抬着,送进了村子后面那座沉默的大山,他再也没有见过。
“漂亮哥哥……也要进后山了吗?”
这个认知让赵小东害怕得小脸煞白。
姜敏儿发现他的异常,蹲下身柔声安抚他,
“没事的,导演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但赵小东还是害怕。
他偷偷转过身,用袖子用力抹掉眼泪,然后掏出了他宝贝无比的大天才电话手表。
自从上次在综艺节目“不打不相识”,程言商和绍野就决定资助赵小东,选定假期才接赵小东出来演戏。
电话手表也是绍野和程言商两个人一起帮忙挑的。
当时网上有狗仔拍到,还胡说八道两人已经有了私生子。
结果被扒出来,两个人是在资助农村留守儿童。
他笨拙地按着手表,找到了“程哥哥”。
他记得程哥哥对他很好,会给他买好吃的,会温柔地和他说话。
而且……程哥哥好像很在乎漂亮哥哥。
他带着哭腔,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程哥哥,漂亮哥哥他,他不动了,漂亮哥哥是不是……是不是要和奶奶一样要进后山了?”
“我不想……我不想他离开,呜呜……”
发完这条语音,无论姜敏儿怎么哄,赵小东还是把小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另一边,程言商刚刚结束自己的一场重头戏拍摄,正在休息间隙喝水。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绍野有没有回复他早上发去的问候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是微信新消息提示。
他点开,发现竟然是赵小东发来的语音。
程言商没有意外,因为小东平常也会和自己分享消息。
但当他听见,小孩带着浓重哭腔,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程言商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凝固了。
绍野出事了!
----------------------------------------
第215章 影帝他又纯爱了28
程言商第一时间找到了导演康雨,说明了情况。
幸运的是,他与剧组其他演员的对手戏份已经基本结束。
康雨同意将他剩余的个人戏份调整到拍摄计划的最后。
但是绍野所在的医院与程言商的剧组不在同一个省份,比起需要中转的高铁,程言商选择了自己开车。
长途驾驶固然疲惫,但与内心的焦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临走前,康雨叫住他,
“言商,你在这段时间刚好思考一下,真正失去是一种怎样的表达。”
“确实会掉眼泪,但眼泪究竟是什么时候落下,这也是你要思考的地方。”
程言商点头记下,开着车离开了。
一路上,他已经和姜敏儿通了电话,大致了解到绍野可能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昏迷,初步检查没有生命危险。
但电话里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只要没有亲眼见到绍野,他那颗高悬着的心就没办法落下。
当他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夜色已经黑了。
刘向和李远达守在门外,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程老师,你来了就好。”
刘向连忙上前,快速说明情况,
“绍野是劳累过度,加上本身底子就差,居然还发着低烧硬扛着没吭声,结果引发了急性心肌炎。”
“医生已经用了药,说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但必须绝对静养,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程言商悬了一路的心,直到此刻才稍稍回落一些。
他朝着刘向和李远达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疲惫和紧张有些沙哑,
“谢谢,辛苦你们了。”
刘向摆摆手,
“应该的。”
目送程言商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李远达看着他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刘向,压低声音,
“哎,你有没有觉得,程老师刚才跟我们说谢谢的样子,特别有……家属范儿?”
刘向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他们……真是一对?”
李远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脸“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
“反正我看像。”
病房内,一片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绍野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脸色依旧苍白,呼吸显得有些沉。
每一次吸气都在透明的罩壁上浮开一小片白雾,又缓缓散去。
程言商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伸出手,温柔地捧住绍野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熟悉的触感,昏睡中的绍野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起初有些涣散,慢慢才聚焦在程言商的脸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绍野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程言商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沉重表情。
不知怎的,竟然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笑。
程言商看着他居然还能笑出来,心疼之余又有些莫名的气恼。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绍野觉得鼻子上的氧气罩实在憋闷,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想去把它摘下来。
程言商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听话。
绍野眨了眨眼,因为虚弱,声音带着点绵软,
“哥哥……戴着难受……”
这一声“哥哥”叫得程言商心头一软,防线瞬间崩塌了一半。
他无奈,只好先松开手,起身去找医生。
在得到医生检查后确认可以短暂摘除的许可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帮绍野取下了氧气罩。
氧气罩在绍野苍白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勒痕,边缘还有些湿润。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却忍不住引发了一阵低咳。
看着程言商依旧紧锁的眉头和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绍野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次……怎么不给我倒一杯热水了?”
见他还有力气开玩笑,程言商紧绷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