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总觉得宋文白是拿一块烙铁,烫了自己似的。
但他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跨上车子,和宋文白一起到了学校。
到了教室,季临安分起来。
他心里已经清楚,自己对宋文白的心思不一般。
这份异样在眼下的光景里。可不能有半点暴露。
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大哥一样包容。
要是被人察觉,他和宋文白都得栽进去,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下了课,黄树豆也知道季临不会送自己了,拿着本子就跑了。
季临见没人了,这个时候才磨磨蹭蹭凑到讲台前,
“宋老师,我的名字怎么写?”
宋文白知道他识字不少,但或许是会认不代表会写。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季临掏出本子想照着画,字迹却歪歪扭扭。
宋文白见状,干脆直接握住他的手。
季临就这样明明白白感觉着,宋文白掌心的温度裹着他的手,声音更是落在自己耳边,
“这样写,撇……”
季临心里清楚,这两个字,自己恐怕是再也忘不掉了。
路边的月亮跑到天空最上头,照得两人影子随着车子颠簸轻轻晃动。
风卷着路边槐树香吹过来,季临蹬着车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宋老师,我啥时候能跟着你学俄语啊?”
他的声音一听,就很直白地透着期待。
宋文白坐在后座回答,
“今晚就可以。”
季临脚下的力道收了收,车子速度慢了些,
“赵德宝不是在跟着你学英语吗?那晚上你还有空教我?”
宋文白看着季临把脸侧过来,还能看到对方鼻梁高挺的弧度,
他轻轻应了声,
“他昨天学会了几句,就不想学了。”
季临哦了一声,脚下的力道重了些,车子又快了起来。
他心里莫名有点欢喜,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总觉得和宋文白这样单独待着,空气里都透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骑了一段路,
“那我明天开始学,今晚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宋文白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都行,只要你想。”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
车子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到了宋文白舅舅家所在的胡同口。
季临停下车子,脚撑在地上,转头看向宋文白,
“到了。”
宋文白抬手撑着季临的肩膀,慢慢从车上下来。
指尖再次碰到季临的肩膀,这次季临没有僵硬,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宋老师,记得好好休息,别硬扛着。”
宋文白点点头,
“我看你家和我这也不是很顺路嘛……”
季临挠了挠头,
“这……不都是在一个区,反正有车,哪不是顺路?”
宋文白见他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立马道,
“那多谢你了,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慢点。”
季临咧嘴笑了笑,
“放心,我这车技稳得很。”
宋文白走到舅舅家门,看着里面透着光。
以往这个时候,屋里早就一片漆黑。
黄翠苗向来吝啬电费,不会给自己留什么灯。
今天留着灯就算了。
而且自己一进院,黄翠苗立马招呼自己进屋。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进屋里,舅舅王照庆坐在桌边抽着烟,眉头皱着。
黄翠苗则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他。
宋文白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吗?”
黄翠苗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文白啊,你看你寄宿在我们家也两年了,我们对你咋样,你心里也清楚吧?”
宋文白端起水杯,皮笑肉不笑,
“自然清楚。”
黄翠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眼旁边抽着烟的丈夫,
“文白,是这么回事,你表弟,就是我那个弟弟,在村里一直想竞选生产大队队长,可是竞争太激烈了,一直没成。”
宋文白没说话,静静听着,心里已经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黄翠苗继续说道,
“村里上一任大队长,你知道吧?他有个女儿,前几年意外没了,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前两天大队长私下里说,谁要是愿意和他女儿办场冥婚,他就主动跟组织上请辞,把大队长的位置让出来。”
她说到这里,眼神紧紧盯着宋文白,语气带着点急切,
“文白啊,你也知道,我们黄家就这么一个男丁,要是让我弟弟去办冥婚,那黄家的血脉就断了,以后可就没人传宗接代了。”
“你是孤儿,无牵无挂的,要是你愿意帮这个忙,以后大队长的位置就是我弟弟的,我们家也能好过点,以后对你也不会差的。”
宋文白放下水杯,一口没喝。
他抬眸看向黄翠苗,
“舅妈,这事我不能答应。”
黄翠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文白,你咋能不答应呢?我们家养了你两年,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家出的?”
“现在让你帮这么点忙,你就不愿意了?”
王照庆在一旁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皱着眉开口,
“文白,你舅妈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养你两年不容易。”
“你帮了这个忙,不仅能帮衬我们家,对你也没坏处,反正就是走个形式,办场冥婚而已,不影响你以后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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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同志你又暗恋了16
宋文白盯着黄翠苗,声音冷淡,
“那我就如你所愿‘滚’出去,只是不知道……舅舅帮我爸妈保管的财产,我能拿到多少?”
财产两个字,就是王照庆的死穴,戳得他当即变了脸色。
他扯了一把黄翠苗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
“别说了,你想逼死文白吗?”
吼完,他掐灭手里的烟,转头看向宋文白时,语气软了大半,
“洗洗睡吧,这事后面再说。”
宋文白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转身拎起墙角的铁桶,径直去院子里打了水,端着桶就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偏房。
黄翠苗甩开王照庆的手,
“你怕他一个毛头小子?我哪点没说错,他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住我们的房子,现在要他出点力办点事,就摆脸色整这出?”
王照庆把刚掐灭的烟又捡起来含在嘴里,空嘬了两口,
“你懂个屁,我姐和姐夫当年可是为国家出过力的,真闹起来谁占理还不一定。”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