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抱歉,”方知然说,声音很哑,“不用扶。”
他转过身,借着栏杆靠着站直,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吐完之后好了一些。
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看张临越。
张临越站在方知然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句话。
“你们关系真好。”
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说话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
方知然没有转头看他,
“谢谢。”
张临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
他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临越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别扭和尴尬又烧上了心头,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喉咙口。
他终于说出了一开始,自己就想说出的话,
“方知然,我要怎样才能考过你和边叙。”
这个时候,窗外的雨变小了点。
方知然转过头看他。
张临越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的脸烧得厉害,但他没有低头。
他站在方知然面前,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
方知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临越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方知然总是第一名,自然不用说。
但是边叙,本来张临越还可以和他争一个第二名。
结果最近几次考试,他都只是第三名。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就连老师也对张临越很满意。
但是张临越知道,嫉妒和不甘心就像藤蔓一样狠狠缠绕着自己。
他试过不去想。
试过告诉自己“第三名已经很好了”。
试过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试卷上,放在自己的笔记上,放在自己的错题本上。
但藤蔓不放过他。
它在暗处长着,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收紧一圈。
如果再不找一个宣泄口,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负面情绪逼疯了。
所以他交了卷,跑出来,站到方知然面前,说出了那句话。
雨声彻底小了。
方知然看着他,开口了。
“你的状态不好,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吗?”
“是因为你太紧张了。你怕被别人超过,所以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但你越是这样,考试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
张临越站在那里,走廊上的风吹过来,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冷。
他想起上次月考,他考了第三名,边叙第二名,两个人只差两分。他看到成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我考得不错”,而是“为什么又是第三”。
当晚他拿出数学卷子,把做错的每一道题都重新做了一遍,做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了一整节英语课。英语老师没有叫他,下课后走过来,在他桌上放了一颗糖。
他抬起头,老师说“下次别熬太晚”,就走了。
张临越把那颗糖吃了,很甜,但他觉得嘴里是苦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知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问我怎么考过我和边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张临越看着他。
方知然靠在栏杆上,明明自己身体很差劲,还关心自己的身体。
“你管好自己吧,你比我更需要担心身体。”
明明自己是来挑衅的,结果对方却像是春风化雨,让自己所有的戾气就这样消散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边叙端着一铁簸箕的沙子跑过来。
沙子是从操场边的沙坑里铲的,边叙跑得很快,但端得很稳,沙子一点都没洒出来。
他跑到方知然吐过的地方,把沙子倒上去,盖住那一小滩。
然后用铁簸箕的边沿把沙子推开,踩了两脚。
做完这些,边叙把铁簸箕靠在墙边,走到方知然面前。
“下午还要接着参加考试吗?”
方知然点了点头。
“当然。”
听到方知然的这句回答,旁边的张临越不知道怎么回事。
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了一股子热血。
那就考吧,一直考不过又怎么样。
总比现在就认输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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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28
虽然他们下午都决定继续考试。
但是从医务室出来后,方知然和边叙都决定要问一问早餐的事情。
出于严谨的心态,他们还是在QQ班群里问了问情况。
这个班群是班长杜圆圆建立的,取名为:终极一班。
【今天早上有同学在食堂吃早餐,然后不舒服的吗?】
两个人很少在QQ群里面发言,所以他们一开口,还挺多同学回复的。
好几个在食堂吃饭的同学,都提到了喝了今天的牛奶不舒服。
杜元通的消息最晚出来,发了一长串语音,又撤回了,改成了打字。
【我今天在考场跑了好几趟厕所。监考老师是杨老师。你们能想象吗?我在班主任面前,不是学委,是拉委。】
底下萧腾发了一连串“哈哈哈哈哈”。
杜圆圆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杜元通又补了一句:
【所以到底是哪个东西有问题?】
方知然看着屏幕,手指在边框上敲了两下。
他打字:
【应该是牛奶。我和边叙都喝了,都不舒服。】
边叙在旁边也掏出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
【我喝了大半盒,恶心了一上午。方知然直接吐了。】
看到这些消息,边叙和方知然对视一眼,果然是食堂有问题。
其实食堂的问题,他们隐隐约约早就察觉到了。
就拿边叙最爱的红烧排骨来说,食堂还是有这个菜。
但是明显酱汁和肉都变得特别难吃。
搞得边叙当天还在QQ空间发了一条《别了,我的红烧排骨》。
他们突然想到,上个星期郑雄斌端着餐盘坐到他们对面,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撇了撇嘴。
“我跟你们说,食堂换人了。以前的承包商干了五年,暑假的时候被换掉了。新来的这个,是校长的亲小舅子。”
想到这,方知然说道,
“那瓶牛奶还没扔,我们去看看保质期。”
结果一看,不仅过期,甚至是已经过期了大半年。
是从高温的夏天,到了现在冬天。
两个人拿着牛奶瓶,来到食堂后勤部。
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