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71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像循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裴一北忽然明白了:这脐带缠绕的,是周序的法则。

和其他人一样,她看不见法则文字,只知道法则运行时,那些文字会绕着周身写下规则,改变世界。

但她从未想到,有异常能这样影响法则。

大概,只有残日有这样的权柄。

“火……”周序自言自语,“它还在那里烧。不,不对,别再看着我了……别看我了!”

裴一北不再犹豫,上手去拽他:“来人帮忙!”

周序忽然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裴一北骤然一愣。

陈临声早死在了古城。周序所说的“火”,该不会是那里……熄灭的燔祭吧?

“老师,”周序说,“是你还在看着我,对吧?”

“小心!”

身后队员扑开了裴一北。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虚无的脐带烧了起来,火焰覆过周序的全身!

那是来自古城的不祥之火。

“快来帮忙!”队员声嘶力竭。

数道法则落在火中,拼尽全力要扑灭它。

裴一北看着那团火光,忽然想到——

从古城出来的,还有裴月明和迟邪。

而他们两人,还在高天之上。

比任何人都离残日更近。

……

高空的风静静吹着,吹过纯白的遗迹。

漫天流金,歌声辉煌。

裴月明和迟邪的周身,环绕着那突如其来的半透明脐带。

这种程度,不足以侵蚀他们的心神,但恶心黏腻感压在了灵魂上,连每一根手指、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

时隔数月,古城的代价终于在此刻体现。

迟邪脚下漫开荆棘。

【审判】运转间,那不可见的法则文字沸腾,变得如棘刺一样锐利,锋芒撕碎了脐带!

然而,几次呼吸之间,脐带就恢复了。

“死到临头,还总耍阴招。”迟邪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残日会是个打正面的角色,没想到躲到现在。”

影鸦在裴月明的肩头,身子躲在外套领口下,只探出一个脑袋向外看。

影子太少,它只有这样才勉强维持身形,看清脐带与文字。

“残日快死了,实力大不如前。”裴月明说,“但加上祂千年来毁灭过的事物,恐怕比巅峰时更难应对。”

迟邪抬头看去:“这些祂生出的鬼东西,我确实从没见过。”

这一路如此坎坷,扭曲的城市,过去的冤魂,只有他们两人能够踏破。

脐带在环绕,不断侵蚀法则。

颂歌嘹亮。

“所以,这会是我们最难的一关。”裴月明说,“等残日死了,我们才能真正摆脱。”

迟邪望向满天的融金之人,望向那庞大又空灵的力量。

以整个文明为燃料的这等压迫,前所未见。他很难为裴月明制造出新的影子,以那么稀薄的黑暗去杀敌,裴月明的身体也撑不住。

接下来的战斗,要由他一人面对。

在毁灭这通天神辉之前,他必须把身边这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背后。

歌唱还在继续,称颂永不停止。

迟邪回头,看了眼裴月明身边的死灰色血肉。

他很轻地笑了下:“这东西太丑了。尤其是在你身边。”

荆棘爆射而出!

第一根荆棘,径直刺向最前方金人的胸膛。

“铛——”

火星窜出,金属与玉石共鸣,让人骨头发麻。一贯摧枯拉朽的荆棘,直接崩碎了!

金人的胸膛,留下了一个浅坑。

仅此而已。

浸着恨意诞生,受残日的血光淬炼,这些遗物的硬度,根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同时,环绕迟邪的死灰色脐带,狂乱蔓延。每一根荆棘的生出,都比平时艰巨数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秒,数十条荆棘齐出!

它们同时瞄准了那个浅坑,第一条崩裂,碎片还来不及坠落,第二条已分毫不差地接上,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眼窝淌着金水,金水浸着红艳的宝石,宝石映着暴雨般溅开的火星。

终于,脆生生的一声。

荆棘贯穿了它的胸腔!

扭曲的金人坠向大地。

宝石碎片和粼粼金粉,飘扬在风中。

最下方的金人被惊扰,动了起来。

这移动优雅而舒展,仿佛雀鸟于空中翱翔。高天的红光下,它们似人非人的皮肤上光泽流转,时而低调内敛,只有水纹般的暗光拂过金银,时而如万千宝石折射,辉煌得不可直视。

太阳的颂歌陡然高亢。

它们朝两人所在的废墟俯冲!

【审判】的巨眸,冷冷转动。

它狰狞,无序。

永不可收回的倒刺,好似野兽的獠牙。与金色军团相比,它更像是充斥杀意与邪性的那一方,是地狱的造物。

迟邪半步未退。

他站在地狱的正中央,仰望天堂。

荆棘暴起!

金银碎了,玉石尽裂。棘刺落向同一点,一具具黄金尸体被串上荆棘,扭曲着坠向深渊。

金人被贯穿时,偶尔会有一两道狭长的裂痕,从那影子中腾飞出了渡鸦。它们向天空展翅,撞上那些华丽的身躯。

数个金人在影子中坠落。

但,还是太少了。

更多的金人从天空降下,沐浴着将死的阳光,无穷无尽。

数不清的荆棘刺碎宝石。数不清的荆棘崩断。

迟邪的呼吸沉重。

裴月明能感受到,迟邪的心跳有多急促。

那人额角和眉骨的伤,也结成了暗色的血痂。

什么时候留下的?是玻璃碎片飞洒时,是钟楼坠落时,还是更早?

汗如雨下。周身的死灰脐带一次次被绞碎,一次次再生。每次调度法则,都是从虚无的血肉中挣出一条路。

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迟邪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金粉飘落,飘到两人的发梢,又混着他的血与汗流下。金与红交织,顺着俊朗的眉骨、颧骨和下颌,一笔一笔绘出凌厉的轮廓,像在燃烧。

裴月明攥紧了手。

他能做的不多,依旧做到了完美。

那只手在轻颤,发冷。脐带同样缠住了他,动用法则比平时艰巨百倍。

——可这本不应该,成为他的阻碍。

迟邪的实力,胜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有这个人共同面对残日,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局面。

影鸦看着那些伤痕与血。

但换作过去的自己……

有健康的体魄,高处阴影再少,也能以绝对的力量与技巧,强行借来为自己所用。挥洒鲜血写就仪式,同样轻而易举。

和迟邪并肩,残日早该死了。

手还在抖。连头顶融化的金银,都无法驱散身体里的冷。

轻颤的手,被猛地抓住了。

“别用仪式。”迟邪几乎是咬着牙说。

裴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