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为竭
不但见过!一会儿他就要吃你送的苹果了!
金小姐没把这心中的呐喊说出口。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她率先走出去:“哎,等你以后谈了恋爱就懂了。”
林寂:?
他满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医院内,迟邪推开病房门。
裴月明端着小米粥。
他吃东西时,总是安静又仔细的,和迟邪截然相反。之前迟邪和他吃路边摊早餐,就发现了这一点,哪怕是塞给他一份不爱吃的手抓饼,也能吃得从容优雅。
和平时一样,他没问迟邪去做了什么。
迟邪从果篮里拿了个通红的苹果,洗干净,坐到裴月明的床沿,拿刀慢慢削着皮。
阳光洒落到他们身上,在雪白被子上铺出一片金色。
明净且纯粹的阳光。
今天,裴月明的精神总算是好些了,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刀锋蹭过果肉,有细微的摩擦声。
长长的一圈果皮垂落下来。
这一瞬,迟邪忽然恍惚,好像那广袤荒原,古老山谷以及那生死一战,只是做了一场大梦。
刚才金小姐说的话,不知怎么又冒了出来:好看的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好看的。
甚至还有更久远之前,鹿欢笑着说的话:喜欢裴照的人可是很多的。
他难免想到,裴月明会知道这些吗?
是根本没有察觉,还是说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在乎?
此刻,他安静地喝着粥,仿佛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手下的刀依旧沉稳。
“咚咚……咚咚……”
但是,迟邪的心跳得很快,比往常都要快。
如此健康、有力的心跳。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想到他曾濒临死亡。
最后一截果皮,落进垃圾桶。
迟邪把苹果递给裴月明,忽然说:“他们都认为,青苔把残日的一切都吞噬了,包括祂的心脏。我们的病情也只是因为祂的影响,还有自己的透支。”
裴月明“嗯”了一声,也没什么表示。
好像事实如此。
“我这条命可是你捡回来的。”迟邪笑说,“不然你现在也不用躺在这儿了。”
“不用这样想。”裴月明咬了一口苹果,“如果你不在,我也没余力保证祂的心脏完好。这是你自己换来的。”他顿了下,又讲,“你要是全力防守,伤也不会那么重。”
“但你是有这个机会的。”
“是有。”裴月明继续吃苹果,“所以之后,让我自己吃饭。”
迟邪立刻否决:“这个不行。”
裴月明:“……”
迟邪:“不说别的,你去哪里才能找到削得那么完美的苹果?我贴皮削的,果肉半点没浪费。”
那果肉,确实意外地……非常光滑平整。
裴月明说:“我没想到,你是个吃苹果会削皮的人。”
“当然不是。这不是给你吃的吗。”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
苹果汁水在齿间淌出,充沛而香甜。
迟邪继续说:“不过,你知道我怎么削得那么好的吗?”
“怎么?”
“我也是刚想起来,”迟邪讲,“之前有个异常,专门往人身上蹦跶,一粘上就跟层人皮一样,扯都扯不下来。”
裴月明:“……”
“这不是被我遇到了吗,荆棘也不方便干这活。我就一点点把那人身上的假人皮给削下来了。”迟邪语气里带着得意,“不得不说我用刀真是厉害,半点没伤到人。和削苹果也差不多。”
裴月明:“……”
“迟邪,”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艰难说,“你用的……应该不是这把刀吧?”
“是啊。放心,每次都消毒,还会用净化法则呢。绝对比你盘子还干净。”
裴月明默默放下剩下的大半个苹果。
迟邪问:“这就不吃了?”
“不吃了。”裴月明以毕生修养,礼貌回答,“我饱了。”
“我就说你吃得太少。”迟邪拿过那半个苹果,就着他刚才咬过的缺口,咔嚓咬了一大口,“还挺甜的。”
裴月明顿了一下。
迟邪几口就吃完了,把苹果芯丢进垃圾桶。
视线落向裴月明。
嘴唇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
心跳得更快了。
他这目光直勾勾的,毫不避讳:“不过,你还有件答应我的事情没做。”
裴月明拿过床头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过手指,确保指甲盖下都干干净净,没留下苹果汁。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他微微一笑。
“自己亲口讲的,现在想赖账了?”迟邪挑眉。
“不,我是认真的。”裴月明说,“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完了。”
迟邪:“……?!”
迟邪:“啊?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那就算了。”裴月明将擦过手的纸巾丢掉,往后靠了靠。
“去换把水果刀。”他笑意更深,“再给我削一个,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第101章 病房内
圆滚滚的苹果,放到清水下冲洗。
关水,晶莹水滴在果皮滚动。
换了把水果刀,绝对没削过假人皮的那种,再坐回床边,一圈一圈削掉外皮,露出白色的果肉。
迟邪的心思,早不在这里了。
回忆疯狂倒带,从两人往上攀升,到他坠落谷底,从醒来后一起看星空,再到这几日病房的共处……
绝对没这个画面!
迟邪把苹果递给裴月明:“你趁我睡觉偷亲我了?”
“你睡的时候,我也在睡。”裴月明接过,咬了一口苹果,“你醒了我还在睡。哪有这个时间?”
迟邪皱眉:“该不会把我吃你那个苹果算进去了?”
裴月明:“……挺有创意的想法。下次可以这么算。”
迟邪越发困惑:“你不会唬我的吧?”
“我要是想赖账,不用找借口。”
迟邪愣住。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醒悟:“该不会是我在谷底断片的那会儿吧?!”
“嗯。”裴月明点了下头,“所以,不欠你了。”
迟邪:“……”他声音提高,“这怎么能算?!那时候我啥也不记得了!上哪儿感觉去!”
“砰砰!”
敲门声。两人同时顿住。
下一秒护士探头进来了:“迟先生,您没事吧?我在走廊……听到了您的声音。”
“没事。”迟邪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我小声一点。”
“咔嗒。”
门轻轻合上了。
迟邪立刻转回来:“裴月明你这叫趁人之危,懂不懂?”
“是么。”裴月明说,“我看你那时候睁着眼呢,还以为你同意了。”
“我昏了还能睁眼?”迟邪相当怀疑。
“何止。你还能走过来掐着我往岩石上怼。”裴月明淡定道,“这是第二次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掐脖子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迟邪:“……?”
“不会真有吧?”
“没有。”迟邪喃喃,还沉浸在回忆中,“应该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