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85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唯有温柔的夜色,与千百盏灯。

而白庭的报告要简短得多,讲了飞升者的近日动向,尤其辉主的威胁。

最后,众人敲定追悼仪式的细节。

猎杀残日时牺牲的三名调查员,以及保卫城市时牺牲的十七名调查员,早已下葬。但这份英勇的付出,必须被铭记,于是以他们生前的制服与徽章为替代,接受迟来的致意。

追悼仪式将在五天后举行。

临散会前,一直沉默的元老会虚影,忽然开口。

那声音如洪钟:“不单是追悼,也该有表彰。”

贺长风答道:“我们考虑过。只是这段时间议会无暇他顾,只能暂时搁置。待追悼结束,我们会把表彰仪式提上日程。”

“那便好。”虚影波动着,“迟邪,这么多年你已推拒了多次表彰。但这次是斩杀残日,事关议会与白庭的士气,你作为功臣,务必要出席。”

“我就算了。”迟邪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刚打完残日,得好好养着,不喜欢太热闹。”

右侧的虚影接话:“功臣也不单是你,调查员裴月明终归要出席。他意下如何?”

迟邪笑了下:“我也不清楚。议会的事嘛,让贺会长通知他吧。”

“我去安排。”贺长风答道。

虚影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会议结束,迟邪利落地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他正大步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迟首席!”

他回头,裴一北赶上来:“我还想说些裴月明的事。”

迟邪挑眉。

回来之后,他的确问过她关于裴月明的健康问题。

当时,【圣心】强行让裴月明维持状态,代价几乎是致命的。裴一北告诉他,要不是有某种东西稳住了裴月明的心跳,情况极其危险。

于是,迟邪意识到,是仪式残留的力量救了裴月明。

这更像是运气。把命赌在那种虚无缥缈的残余上,但凡有一点差池……

迟邪压下心头的后怕。

面前,裴一北继续讲:“虽然我说过对他爱莫能助。但我想了下,还请你回家再嘱咐他几句,少用法则战斗。毕竟他的情况太特殊,还是尽可能减少负担。”

她顿了下,语气无奈:“你去说,比我有效多了。”

“这话我爱听。”迟邪笑了,“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住在一起?”

裴一北顿了下,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回家嘱咐”。

“哦,说得也是。”她的语气慢了一点,“之前看你们总待在一起,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迟邪语气挺随意:“像【圣心】这种法则,是不是总能让你知道,一些秘密?”

裴一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刹,她知道迟邪指的是别的事情。

千灯山谷那一晚,裴月明和迟邪单独在岩洞内复活夜母,两人心跳都快得不正常;还有后来,迟邪心跳完全消失的那几分钟。

她告诉过自己,是因为太累了,自己的法则过载。

但如果不是呢?能让一个人从濒死变为毫无外伤,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做得到——仪式。

真正的、完美的仪式。

迟邪还在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浅。

——他知道她察觉了。

他肯定知道。

但下一秒,迟邪语气仍然轻松:“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和裴月明住在一起的?我是真好奇。”

很轻巧的一句话,把气氛带了回来。

裴一北微怔,随即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无奈瞥了眼迟邪挺括的黑衬衫:“你们衣服都是同一个牌子的。”

“再说了,你靠近他的时候,心跳总是会变快一点。”

迟邪哑然失笑:“原来如此。”他点点头,“行,我这就回去嘱咐他。”

出了大门,冬日阳光正好。

冷空气扑面而来,迟邪披上外套,开车回家。

穿过城市街道,穿过漫长的林荫道,那栋熟悉的小别墅出现在尽头。

熄火,下车。

步伐快了几分,他推开门。

水沸腾的声音,香气淡淡的。

裴月明穿着睡衣,正在厨房煮着什么。他没回头:“回来得那么快?”

“没啥好讲的。”迟邪把外套挂起来,走到他身边,“要不是我得露个面,让他们看看我真没死,我也懒得去。好不容易有装病的机会。”

裴月明忍了两秒:“你说话的时候,手能别放在我腰上吗?”

“是么?我都没注意到。”迟邪凑得更近,“我刚刚还碰见裴一北了。她让我转告你,以后少用法则去战斗。”

“她挺负责。”裴月明说。

“是啊。”迟邪说,“不过我也是认真的,以后,能别动手就别动了吧。”

裴月明很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迟邪也不再提这个话题,笑道:“说起来,我刚回家怎么都没什么表示?我们再亲一个呗。”

“不。”裴月明回答,“你别拦着我拿勺子。”

锅里煮着云吞,是他从迟邪冰箱里翻出来的,已经熟了。

迟邪不撒手。

若非万不得已,裴月明从不在肉体力量上,与迟邪进行任何形式的抗衡。

尤其是在打残日时,迟邪单手不知道把他揽起来多少次之后。

渡鸦从影中飞出,就要去叼勺子——

迟邪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一捞,抢在它之前拿起勺子。

他松开搭在腰上的手,一边把云吞捞进碗中,一边说:“怎么就吃这个?不是讲了,饿了可以找管家。我每年花大价钱请他,还有背后什么的厨师团队,可不是让他们吃闲饭的。”

“不太饿,随便吃点。”裴月明回答,“你说的那个团队叫什么?”

“这我哪里记得。就找了个最贵的、看起来头衔最多的。”迟邪把碗端到茶几上。

电视开着。

不出所料,又是财经频道。

迟邪坐到沙发上,相当困惑:“《土地里的金豆:看老汉如何用一粒大豆年销千万!》……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挺有意思的。”裴月明平静道,吹了吹勺子中捞起的云吞。

“你这语气可听不出来有意思……”

“怎么会呢?”

“你可能对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有很深的误解。”迟邪叹气,“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觉得自己表情挺丰富的……”

“是啊。”裴月明咬了口云吞,细嚼慢咽地吞下,“看”向迟邪,“尤其最近。”

依旧是平静如水、八风不动的那张脸。

落在旁人眼里,绝对是漠然的。

迟邪:“……”

裴月明还要捞云吞,手中碗被迟邪扶住了。

他意识到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迟邪凑近,吻了上来。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裴月明很快往后退开,眉梢微微扬起,似是错愕。

“你这才叫有点表情。”迟邪意犹未尽,“一共就没亲过几次,每次躲那么快做什么?好歹是出院了,心率稍微高一点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如果没记错,我只同意了第一次。”

“嗯。你怎么说都对。”迟邪点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裴月明:“……”

他别过脸,继续吃云吞。

迟邪笑出了声,倒也没再紧逼。

他一手重新拿起终端,看议会的官方报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裴月明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电视里还在播大爷的大豆致富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迟邪问:“你怎么会对钱感兴趣。”

“很奇怪吗?”裴月明说,“我以为大部分人都这样。”

“话是这样讲,但和你气质差别……比较大。”

裴月明想了几秒:“可能是小时候,鹿云徊让我管钱。”

这个名字一出口,迟邪心里微妙了一下。但就裴月明的说法,那时鹿云徊对他是很不错的。

迟邪面上不显,笑问:“让个孩子管钱?”

“他不喜欢这种事。本来是让鹿欢负责的,但她身体不好,慢慢也不管了。”裴月明说,“所以就变成我负责了。”

“鹿云徊应该挺有钱吧,也用不着你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