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218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飞升者癫狂的攻势,倾泻向柳月!

在仪式的更高处,荆棘之眼悍然睁开。

大地颤抖。

千百道猩红,降下审判。

影蛇背上的三人感受到异动,再次挣扎。

“好、好香……”一人喃喃着抬手,法则波动,却被阴影死死制住动作!另一头的林寂已拔刀。刀光浑浊,锋芒尚存,胡乱掠过身下。大片的影子被划开,散向半空!

蛇身暗淡,速度一缓。

在它逸散的影中,仪式文字如毒蛇般浮现,轻轻一闪,一只巨爪探出!

爪尖覆盖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出紫色的疤痕!

法则【内心之兽】。

趁【借影】波动,它直奔三名执行者而去。

下一瞬,暗淡的影子骤然凝聚。

很轻微的一声,巨爪被横空截断。断肢在空中翻滚,紫血四溅。不等那热血落地,怒目圆睁的狼群已将巨爪分食!

仪式中央的飞升者闷哼一声,右手应声断裂。

——这个姓裴的反应那么快?!

他惊疑不定,自知偷袭无果,强忍剧痛让紫焰化为巨兽,将自己笼罩!

巨兽失了右爪但敏捷不改,踏碎地面,转瞬就要远去。

然而,黑暗无声地跟上它。

飞升者早有准备,以右手之血几下写出歪斜的传送仪式。

影子掠过仪式。

他的瞳孔一颤。只见所有文字凭空静止,那救命的仪式,被强行掐灭了!

一双猩红的眼眸,在他背后的高处冷冷睁开。

影蛇吐着信子。而那道身影也出现于他身后。

“每次都是这样。”裴月明轻声说,“露一点破绽,你们就以为能赢我。”

黑蛇张开巨口,吞没所有的紫焰。

极远处。

污染之地。

漆黑的地下建筑,构造复杂,宛如诡异的殿堂。

殿堂深处,地上淌着血,不同的尸块堆砌,已分不清是异常还是人类。数个黑袍人遮掩着脸,露出的表皮却千奇百怪。

在他们周身文字飘飞,诡谲地书写。不同仪式亮起,遥遥连接着涟城。

大部分飞升者已去与迟邪交手,而他们作为后援,维持仪式的稳定。

一处仪式的上方,漂浮着【内心之兽】的虚影。

巨兽刚要凝聚出身形,重返此地,就见仪式剧烈波动,竟是断了!

兽形摇晃着消散。

若被直接杀死,仪式不该波动。这更像是……被某个极为懂行的人打断了。

这情况诡异,殿堂死寂了一瞬。

“……看什么?”为首的黑袍人嘶哑开口,“继续。”

旁人不敢质疑,再次挥洒血与骨粉,写就文字。

那黑袍人走近破损的仪式,俯下身,无数触手从袍下探出,细细摸索过断裂处。

越摸索,他越迟疑。

这仪式是被一笔划断的。可它如此复杂,怎么能做到?

他刚要确认,一股风掀起他的外袍。兜帽吹落,露出非人般的面孔。

风?

哪来的风?

下一秒,地面破碎的文字忽然奔向彼此,融为一体!它们倒流、扭曲和重组,瞬间化为陌生模样,铺天盖地涌向他们!

黑袍人浑身僵住。

——有人反写了这个仪式。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文字缠住他们的四肢,从遥远之处反向追踪了他们的位置。来不及惊呼,来不及制止,文字暴起,把他们拽入一片强光中。

眼睛刺痛到流泪,随后是恶臭。

再能看清时,他们眼前是血肉翻涌,和远处高悬的【审判】。

……他们怎么也来涟城了?

那黑袍人头皮发麻,猛然回头。

身后没有退路。

只有深邃而寂静,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他看到了裴月明。

那人撑了一把纸伞,仪式文字狂舞,可在靠近时变得温顺。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怖的念头掠过。

“你、你是——”黑袍人惊骇道。

视线的最后,他只看见裴月明苍白好看、却无半分悲悯的脸。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沸腾的影子,重新凝成黑蛇。

它托起远处一直被影子压制的三名执行者,托起裴月明,朝城外游去。大地狂颤,远方无数的血荆棘如标枪笔直落下。

影蛇抵达涟城外。

守候多时的调查员立马围上来。

“叫你们会长来。”裴月明说,“三位执行者意识不清,有攻击性。”

“来了来了!”话音未落,身着作战服的女人快步走来,正是离此地最近的江渡分会长。

她指挥旁人合力压制住执行者。

医疗队也匆匆感到,还没开始检查情况,影蛇再次高昂起头颅。

江会长急道:“你还要去?”

裴月明只是讲:“城里情况多变。你们还是听迟邪的,守好这里,别让更多飞升者接近。”

不等对方再开口,影蛇扎向腥臭的涟城。

它直奔城中心的迟邪,速度快到极致。裴月明还嫌不够,黑暗在腕间一划,以血写出的狂暴文字融入影子,又令蛇躯暴涨!

万物飞掠而过。

猎猎狂风中,裴月明攥紧了手。

千灯山谷时,辉主展示的那个仪式再度浮现在脑海。

阴魂不散。

裴月明心想,我犯过很多个错误。

这一个,大概是最后悔的。

影蛇碾过了血肉,碾过了街道,朝向那片密林般的猩红荆棘。

……

“哧——”

荆棘刺穿了半空中的人体。

飞升者像被钉死在网上的昆虫,四肢抽搐。暗蓝色的□□顺着棘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然而攻势无穷无尽。

磅礴的污血与烂肉,正从柳月体内源源不断地诞生,又反过来,让祂无法离开。

正如执行者血脉中,那无法被摆脱的诅咒。

真正禁锢住柳月的并非血肉,而是惨遭分食、绵延了三百年的恶意。那是神明也无法消解的恨。

恨那一群人。

恨裴月明邀祂入了凡间。

柳月从没有伤害的能力。

此时,恶意化作一张张从血中浮现的脸。它们无声尖叫,涌动着,无差别地攻击!

战场混乱不堪。迟邪一边护着柳月,一边同时应对飞升者与血肉,稍有不慎,扭曲的法则就会擦过柳月的身躯。

高空中,荆棘巨眸转动。

它看到正赶来的影蛇,凝滞一瞬。

迟邪“啧”了一声,汗水顺着冷硬如铁的脸庞滑落,攻势越发狂暴,数根荆棘自高空贯穿敌人!

“轰!!”

一个飞升者单手拍地。大地皲裂百米,碎石炸开,尖锐的石柱从地下根根蹿起!

它们直刺向百米高空,遮天蔽日。整个涟城在这股伟力下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深渊,三根最为粗壮的石柱贯通层层血肉,柳月近在咫尺!

荆棘击碎石柱的瞬间,在内部疯狂生长。没有法则能抵抗【审判】的暴行,猩红从每一寸缝隙爆出。

一片薄刃般的碎石,堪堪擦过柳月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