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折木
程悯半真半假说:“我身体不舒服,睡了回笼觉,一觉醒来下午了,连午饭也错过了。”
大概是理由还算正当,程森一双寒眸回温看向程悯:“犯哮喘了?”
“嗯……很不舒服。头也晕。”
第31章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在相亲,贸然丢下女孩子不太好。”
“程悯,不想要哥哥了是吧?”见程悯一直低着头,程森恶劣捏着程悯下巴尖,促使他抬头。
言行举止轻佻,眉梢眼角也轻佻,程森微微倾身,面庞拉近程悯,山峦似的鼻梁快抵着程悯鼻尖,平日里冷艳的一张脸刻意魅惑,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程悯呼吸屏住,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程森大掌扣住他后脑勺,强势霸道地由不得他躲避。
与此同时,关婶捧着托盘,托盘里是刚沏好的红茶,从拐角出来,瞥到在局外人看来极其暧昧旖旎的一幕,神差鬼使地退了回去,背部静静贴着墙,关婶心头怦怦跳,乱极了。
程优露骨的恶意警告像一道道频繁高昂尖锐的警报声,促使程悯对程森的靠近产生一丝烦躁。
“怎么会不想要哥哥,我想要。”程悯坚定地说,决定将程优那些羞辱性的话抛之脑后。
两道身影被光拉得很长,程森牵程悯手腕上楼。
客厅归于平静,张叔呵着掌心进来取暖,去厨房倒热茶喝,拐角撞上了贴着墙壁发呆的妻子,吓一跳:“哎呦喂,你站这干什么?”
关婶回神,看着丈夫毫不知情的面孔,呢喃出声:“老张,你觉不觉得大少爷对悯悯少爷有着超乎……”
喉咙被一根绳缠紧似的,关婶声音戛然而止,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关婶头痛欲裂,烦躁将托盘往丈夫怀里一塞:“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张叔没听清,一头雾水:“怎么了?”
关婶摇摇头,默不作声进了厨房。
卧室衣帽间,程森挑挑拣拣,扭头打量程悯身上白色羽绒,从衣柜角落取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程森穿衣风格固定,他脱下西装衬衫,扔在脚下,穿上短袖后直接套羽绒服。
程悯弯腰捡起衣服,放进脏衣篓,不明所以:“哥,你还要出门吗?”
程森换下商务风格,黑羽绒灰羊绒裤,一身沉闷色,固定的发丝也揉散垂搭眉眼,平添几分青春气。
“不是嫌我没时间陪你么?带你出去逛逛。”
程悯眼睛一亮,重重点了下头。
程森又拎出一件羊毛衫:“缩水了,你试试。不能穿就扔掉。”
程悯迫不及待想出门,又不好拒绝程森的提议,他拉开拉链,白而轻薄的羽绒服脱去,双手拎着短袖下摆,程悯背对着程森脱下衣服,微微侧脸:“哥哥,衣服给我。”
程森递到他手中,又说,他背部有些干燥,需要擦点润肤乳。
程悯套上轻飘飘的羊毛衫,正好合适,只是袖子略长,程悯喜欢程森给他的一切物品。他折了两道袖口,决定穿着出门,程森去浴室取来润肤乳,挤一泵乳白液体到掌心,让他撩起后背。
程悯说不用,却见程森已经挤出来了,只好乖乖撩起衣角,露出大片洁白后背:“先说好,不许挠我痒痒。”
羊脂玉般的手感,光滑细腻,程森手掌涂抹揉搓的力道不重,皮肤被揉得发热,程悯大脑有片刻空白,神差鬼使红了耳朵,放下手说可以了,程森又挤了一泵:“急什么。”
程悯嘴硬:“谁急,我没急。”
一只手掌在后背力道时重时轻,程悯周身溢出了类似洋甘菊的清新气味,像一朵鲜嫩的花被揉碎挤出芳香四溢的汁液,程森望向他发红的耳朵,戏谑说:“你耳朵很红,有什么好害羞的。”
拇指嵌进腰窝,无比吻合,仿佛盖指纹印,久久不移。
程森目光落在他姣好腰线:“以前挤我浴缸也没见你脸红啊。”
程悯侧腰被程森四指掐得很痒,他怀疑程森又要故意挠他痒痒,扭身躲了一下没躲过去,程森大掌扣得很紧,程悯微侧过脸不放心说:“你别故意挠我痒痒。”又补充,“那时我才十五岁,有什么好害羞的,现在大了不一样。”
十五岁的少年,身体青涩也修长,两个腰窝已初见雏形,不似现在这般深凹。
程森让程悯别躲,摸匀乳液,待到皮肤与掌心之间不再滑腻,程森收回手,拇指摩挲食指第二关节,克制住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程悯垂下双手,光洁莹白的背藏于衣料之下,程森帮他拉好羽绒服拉链,捏了捏他脸颊:“走吧。”
下到车库,地面洁白如新,光线亮如白昼,程悯倒退着走,看着程森,开玩笑说:“哥哥,你下午要这幅打扮去相亲,绝对会成功,显年轻了。”
程森挑眉:“你知道没成?”
难道成了?
程悯抄在衣兜的手倏然地有些无处安放,茫然眨了眨眼睛,对上程森投来的灼灼眼神,程悯嗓音低了一个度:“那我是不是很快会有嫂子了?挺好的……”程悯又说了一遍,“挺好的,妈妈不用操心了。”
程森打开G63副驾驶,故意说:“不错,约定了下次见面。”
程悯心里堵得慌,但堵的源头来自于哪,他暂时搞不清楚,坐进车里,在程森关闭车门后,调整呼吸,仍旧于事无补,明明没有犯病,呼吸道难以喘上气。
程悯去摸口袋,药没带,他伸手去开门,程森恰好坐进驾驶座,拉住他:“去哪?”
“药忘记了,我去取。”程悯抿紧唇瓣,程森牵住他手腕的大手,温暖、有力,以后牵的人就是妻子和孩子,不再是弟弟了,蛮遗憾的。
“我身上有。”程森替他扣好安全带。
车厢宽敞安静,引擎声也没那么咆哮,程悯静悄悄的,看上去不太高兴,程森实话说:“原来没有你的捣乱,我的相亲也成不了。”
程悯猛抬头,蹙眉:“没成?”
程森哼笑一声:“你很希望成?”
“我……”程悯违心且矛盾,“我希望哥哥能早点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吱!
急刹车。
前倾后仰,程悯侧脸看向程森,却被程森阴沉的脸色吓了一大跳,程悯磕磕绊绊解释:“哥、哥哥,你结婚肯定要搬出去,我……我也想搬出去……你早点结婚的话……”
G63就那么停在入口处,程森静坐不语,神色变幻莫测,程悯抬手搭在程森小臂,惊觉程森肌肉紧绷,程悯抓心挠肺往外掏词:“哥哥,你结婚后是不是不想搬出去啊?如果不想搬出去也没事,我也不搬。”
贴心到这份上,程森怒极反笑:“程悯,你很想离开这个家?”
“当然不!”程悯马上反驳,一刻也不能等似的,“当然不!我没有这样想过。”
程森握住他搭在自己小臂的那只手,笑了一声,笑得可怖:“你觉得这个家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搬走?”
程悯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昨晚还被谴责,情绪好坏皆因自己,程森此刻如是想,难道我就不是么?
“我不会结婚。”程森说。
那怎么行,程悯焦急也不安:“为什么?”
程森看他急得快要上蹿下跳,饶有兴致评价说:“你思想比爸妈还封建。”
“我哪里封建了?”程悯不服气说。
“照你这么说,结婚目的是为了繁衍后代?像动物一样交配?别的都不重要?”
“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程悯双手投降,不肯再继续这个问题。
“说不过我,还是被我说服了?”程森气还堵着,“没想到二十一世纪,还有你这么封建的人。”
程悯气死了,跨过扶手箱坐在程森腿上,双手径直捂着程森唇部,因恼羞成怒,雪白的脸浮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不许再说我封建,不然今天我不和你出门了。同意的话眨眼睛。”
程森手扶在他腰侧,狭长眼眸迟迟不眨,唇鼻呼出的热雾滚烫着程悯手心,湿重、炽热……没有哪一刻,比得上现在难过,他们说话这般刻薄,程优是,程森亦是,算亲兄弟心有灵犀么?
程悯松手去开车门,鼻腔有一点酸一点涨,车门刚推开一条缝,却又被一只手猛地闭合,程悯去瞪程森,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水光。
程森手欲扶在他脸侧,程悯躲开了,偏了一些角度,程森无奈捏他耳垂道:“这有什么好气的,气得都快掉珍珠了。”
“你说我封建,比骂我还难听。”程悯生气又委屈,“你不要管我,我也不想理你。”
“我认错总可以吧。”
程悯鲜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哭泣,但被程森气哭的次数数不胜数,幼儿阶段眼珠几乎是泡在泪水里,哥哥的一言一行,皆能成为导火索。
青少年时期倒不容易气哭,但程森这人有时变态,喜欢惹哭程悯再去哄他,算是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就如此时此刻。
“那你道歉啊。”程悯气鼓鼓瞪着他,“认错有什么用,道歉才有用。”
“对不起,我过分了,你也骂我两句封建出出气?”
“你又不封建。”
“……”
程森低哄道:“好啦,Silas乖,哥哥带你出门买糖吃。”
程悯把脸埋在他颈窝,不生气了:“要很多很多糖。”
程森:“好。”
*
繁华街区,程森和程悯顶着寒风边走边逛,大多数情侣手牵手,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
程悯直奔小吃街,冷照莹不让他吃街边摊,他想吃什么都是亲手做了,食材到成品,步骤繁琐也不觉得麻烦,程森偶尔纵容,但不允许他多吃,尝个一两口罢了。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程悯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程森有没有跟上来,每一次回头,程森都在。
程悯对甜腻腻的食物没什么抵抗力,他站在红糖糍粑的小吃摊前冲老板要了一份,再眉眼弯弯冲程森伸出手,掌心向上:“哥,给我钱。”
程森的黑色钱夹放到他掌心,程悯打开,取出一张五十递给老板,老板娘接了,说现在年轻人很少用现金啦。
程悯附和说:“现金花着比较开心。”
“是花哥哥的钱比较开心吧。”
“这样说好像也对,哈哈哈,老板娘你说对了。”程悯大笑起来,声线坠着尚未褪尽的少年音色。
老板娘找钱,糍粑也给了程悯。
程悯尝了一口糯叽叽的口感,红糖的甜渗透舌尖,程悯忍不住分享给程森,程森表情吞毒药一样,程悯就笑。
程森手上很快多了红糖糍粑糖炒栗子千层芋泥酥芝士玉米……
程悯良心发现,没再看见什么就想尝尝,找个了咖啡厅休息,准备点一杯香草热可可一杯柠檬水。
程森找了个卡座,程悯排队付钱的时候,有人突然热情大叫:“小少爷,怎么是您在付钱,我来我来,哪能让您排队。”
程悯看向来人,是程森的助理。
助理热情地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硬生生将拒绝了他好意的程悯从队伍里拉出来,自己厚脸皮排进去:“小少爷,你喝什么?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