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折木
程悯收回手,去推程森:“哥,水满了,你去泡澡。”
程森揉揉程悯头发,丢下一句帮我洗头,进了浴室。
程悯想说你自己洗,可小时候他洗头洗澡,程森温柔也耐心,泡沫进了眼睛,他疼得哭起来,程森抱着他又哄又亲,说很多很多笑话逗他开心。
取回程森睡衣,程悯进了浴室,猛地想起没往浴缸丢泡泡球,水清则明,程悯背过身尴尬说:“哥哥,你用浴液了吗?”
程森双臂搭在浴缸边缘,见程悯如躲洪水猛兽,嘴边绽出一抹笑:“用了,你躲什么?过来。”
程悯放心转过身,程森穿衣身材欣长清瘦,脱衣后肌肉线条凌厉,饱满胸肌之下泡沫覆盖,程悯瞥了一眼哥哥胸肌,执着补充道:“身材也想像你。”
程森:“……”
程悯服务很周到,洗头无偿夹带按摩聊天,十指按压揉捏抓挠,力道恰好。
程悯说完程毅堂哥的结婚日期,话题不着痕迹绕到程森身上:“哥,你想找什么样的妻子?”心里究竟藏了谁?
程森很不客气说:“小间谍,妈让你来打听?”
程悯停下手:“才不是。”
程森:“继续。”
程悯只好继续按摩,又说:“我好奇。”
程森戏谑:“这点你怎么不想像我。”
程悯:“……”
动了动嘴唇,程悯停手评价道:“你没有好奇心,你枯燥乏味。”
“对。麻烦好奇心充沛活泼生趣的你出去,我要冲澡了。”程森反唇相讥。
程悯被程森气到,双掌泡沫往他脸上一抹,走了。
*
经过热水蒸腾,体内残存的酒意在血管奔涌,欲望也来势汹汹,程森赤身站在淋浴间,水声噼里啪啦,一只手掌贴向墙壁,骨节指尖紧绷透白。
程悯在床上等了接近半个小时,哗哗水声不断,程悯怕程森睡着了或者晕过去了,敲敲门,他喊出声:“哥,你洗完了吗?”
五分钟后,程森下半身裹着浴巾出来,音色微哑,俊美的脸有一些红,发梢不住往下滴水。
程悯说:“你又不吹,老了真的会头疼。”
这都是冷照莹告诉他的,程悯深信不疑。
程森撸了一把湿发:“你帮我吹。”
“凭什么?”
“凭我老了会头疼,凭你小时候都是我吹的,凭我是你哥。”
“……”说又说不过,程悯只有认输的份。
折腾完已经十一点半,程悯钻进被窝,脑神经经过这一个半小时的折腾,活跃得难以冷静入眠,程悯不敢翻来覆去,因为程森看上去好像很困了。
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背对着程森,猝不及防的,程森手臂钻过来一勾程悯腰腹,程悯身后便贴住了一堵结实胸膛,程森低着嗓音说:“什么都想像我,有没有想过那方面?”
没明白程森指的是哪方面,程悯掰开程森手腕,转过身,面朝程森认真讨教:“是什么?”
“这里。”掌心突然贴在了程悯小腹,程森气息沉沉道,“要我帮你量一量吗?”
程悯脸颊顿时火烧一样,此刻夜深人静,程悯恍恍惚惚拒绝了哥哥好意,并问:“哥哥,你帮别人量过?”
程森没好气说:“我像变态?”
程悯觉得不像:“……你自己量过?“
程森不语,程悯较真说:“哥哥,你多长,告诉我……我明天自己量。”
程森简直被他逗笑了,程悯和小时候一样,脾性未有半分改变,天真执拗,程森拿他没辙,哑声说:“你明天拿什么量?”
程悯被问的一愣:“尺子吧?”
想想那个场景,程森闷笑,语调变得更低:“我书房有工具尺,确定不需要我帮你量?”
“不要。你告诉我多长就成。”
“没量过,但……呵!”程森鼻子哼出一声。
程悯听出了嘲笑和歧视,气得背过身。
“好啦,不逗你了。”程森说着话,拧亮了床头灯,握程悯肩头将人翻过来,面朝自己。
程悯也没有哭,就是委屈,程森总是戏弄他。
垂下眼睫,程悯不再去看他,程森心里有了别人这件事瞒着他已经让他心情够糟了,程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不可勉强,如若不是他的生父卑鄙调换了他与程优的人生,那么他这辈子不可能认识程森,喊程森哥哥。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变幻莫测。
可以脆弱得犹如朝生暮死的露水;也可以长久得犹如奔涌不息的河流。
父母可以还给程优,程悯尽力想攥住的,也是唯一想攥住的,只剩下哥哥程森了。
程悯瞪向程森,湿漉漉黑色眼睛毫无震慑力,反倒令人更想欺负。
“别放心上,嗯,好不好悯悯。”程森低沉着声音去哄他。
顶一张正经冷峻的脸说软话,反差太大。程悯被逗笑,偏还要装生气:“不好。你回你卧室去,我不想你睡这了。”
“真赶我走?”
“嗯!”
程森坐起身来,揉了一把太阳穴,装可怜:“头疼了。”
眼见程悯投来关切眼神,程森下地,光脚踩在地板:“我去找止痛药。”
程悯蹭得猛坐起来,制止说:“喝完酒不能吃药,能不能有一点基本常识,你是三岁儿童么?”
程森背对着程悯,得逞勾起唇角,他不满足于此,得寸进尺说:“你方才揉得舒服,这会儿又痛了。”
“我帮你揉。”程悯不放心跟在他身后,就这么简单被拐去程森卧室。
新年唯余半月,先迎来一桩喜事。
一早起来,程悯和程优换了不下四五套西装,均从对方脸上见到了无奈之色,关婶在一旁提醒说:“这又不是伴郎,随意点吧。”
冷照莹一大早精神奕奕弄好头发做好护理,妆容精致完美,珠宝衬得她美艳大方。
“怎么能随意,重要场合,还是要给人家点面子的呀。”许是看多了大儿子穿西装英俊潇洒的模样,看两个小儿子穿西装总不太对味,脸嫩,身板青涩,撑不起西装。
冷照莹又拎起一套成衣递给程悯,说试试这套,程悯进了衣帽间,换好下裤,程优也拎着西装进来,高级面料手一摸就能摸出来,在冷照莹的更衣间,两人背对背换衣。
程优对镜整理领口,突然说:“你说,爸爸妈妈要怎么介绍我呢?亲戚们都知道了,可爸妈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程悯闷声扣纽扣,没搭腔。
程优哂笑一声:“你不说话,在想什么?”
程悯转过身,明明白白说:“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程优冷哼道:“大哥第一个找我算账,你信不信?”说罢,程优先出去了。
程悯望向镜中人,伸手遮住了脸,再出去,脸上添了一丝怏怏,冷照莹和关婶一对视,关婶适时解围说:“这都十点了,晚点出发路上堵车也不太好,要不就这套吧。”
冷照莹说那就这套吧。
西装墨黑,衬衣如雪,经典款,又过于单调,冷照莹在装饰柜翻找胸针点缀,程森不知何时上来了二楼敲了敲门,与此同时,冷照莹取出一枚紫藤花胸针,黄金为枝,翡翠为叶,紫宝石如瀑,很衬程悯一身的简素。
程森接过胸针,说我来戴吧。
程森靠近,清爽的须后水和冷冽的香水扑向程悯鼻端,程悯不自觉深吸,垂眸看向程森的手。
冷照莹便又去打扮程优,取了另一枚硕大的祖母绿宝石胸针,佩戴好她满意说:“总算压住了满身青涩。”
下楼,程臧抬手一看腕表,情绪稳定说:“我们可以作为压轴出场。”
冷照莹不好意思笑笑,毕竟是她耽误了时间。
车分两辆出发。
程森拉着程悯坐进霍希,司机启动,不远不近坠在劳斯莱斯身后,从后视镜打量程悯一眼,笑着说:“悯悯少爷今天穿得好看,风头会不会把新郎也压下去。”
“我若是给我哥当伴郎,要穿得更好看。”
程森扯唇一笑,冷冷的。
司机莫名觉得冷,将车内温度打高。
第35章
莱斯莱斯车内,冷照莹也在说,等程森结婚,两个弟弟是一定要做伴郎的。
程臧不太乐观说:“程森恐怕也要像程毅那样三十三岁才结婚,据说……”程臧清了清嗓子,与妻子分享八卦,“程毅婚期匆忙,是因为女方有身孕了。”
上行下效,父样子学。
冷照莹撇撇唇,对程毅的好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小年轻碰上喜欢的人,难免会失去分寸。程森嘛,我对他期待一再降低,哪天他真带回个怀孕的女子,又或者抱回个孩子,我也认了,总比单着好。”程臧语气憔悴,听上去被程森折磨的。
冷照莹坚定说:“不行,要么正大光明娶回家再怀孕生子,哪有未婚就搞大女孩儿肚子的,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这也是少女时期,冷照莹与程忍同处屋檐下,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迟迟没有和程忍有任何越轨行为,更是对程忍的过分亲近抗拒躲避。
自己不自尊自爱自惜,外人亦不会尊你爱你惜你。
“你放心,程森做不出这种事。”程臧为大儿子保证。
程优早看出来了,程臧对程森这个嫡长子尤为偏爱和宽容,为讨欢心,他帮腔说:“大哥成熟稳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觉得妈妈不用太过操心。”
冷照莹握住程优的手,甜甜地说:“哎呀,有儿子的安慰,心里舒服了。”
“到了大伯家,你跟在我们身边,别的人不用搭理。”程藏叮嘱小儿子道。
程优顺从点头。
*
迁出程家老宅后,程忍便重新买了一块地皮起新房,但从房子轮廓与内部格局来看,与程家老宅有八九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