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折木
林悯指指脑袋,无辜瞅他,眼睛红着:“你撞的。一个星期就忘了?难道你想不负责任?”
程优嚣张气焰顿时熄灭了:“……”
当然没忘,撞人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冷照莹最终没有跟着上医院,细细叮嘱司机,又拎了一盒糕点送给林悯,客气叮嘱:“该检查的不必节省,身体最要紧。”
抵达私人医院,程优没让司机跟,领着林悯去做检查,护士等候多时,告知林悯需要面诊,之后再进行各项所需检查。
不过就是上程家的借口,面诊结束,医生没开任何检查,程优得知结果不乐意了,摁着林悯又进了诊室,硬逼着医生开检查单。
然后他俩一起被医生客客气气请出诊室。
程优再蠢笨也猜到了,林悯根本没事,怒目而视:“我告诉你,你是同性恋我管不着你,但别招惹我大哥。我大哥可不是,他直的。”
“知道我大哥这几日心情有多糟糕么?莫名其妙被一个男人强吻,快恶心死了,夜夜借酒入眠。”
“没告你性骚扰放你一马,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程优往林悯手掌心塞了一张银行卡,说没有密码想取多少取多少,然后适可而止。
掌心发烫,程优的话语更令林悯面颊刺痛。
不!除非程森亲口告诉他,恶心他的亲吻,厌恶他的触碰。
手里的卡重重拍回程优手里,林悯理直气壮问:“程森有女朋友了?”
程优懵了:“没、没有。”
“结婚了?”
“也没有。”
“既然没有,我为什么不能追,哪条法律规定男的不能追男的?”
第55章
“谢谢你告诉我你哥单身!我追到你哥,请你吃饭。谢谢啦!”
“不用谢……靠!”程优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你脸皮怎么如此之厚,我特么真是佩服死你了。
司机谨记冷照莹吩咐,跟上了林悯,青年漫无目的游走,神魂不附,司机不放心欲要上前关心,却见青年身形踉跄挨着草坪坐下,从外套口袋掏出一瓶气雾剂喷向口腔。
天阴沉沉,或许快要下雨了,周遭一切变得模糊陌生,待呼吸慢慢恢复,林悯就这么不管不顾躺在草坪上。
一小段视频经由司机的手传送至冷照莹手机,冷照莹没多久也去了公司,同丈夫聊起林悯,说那孩子一哭她揪心般难受,却不知缘由,奇怪死了。
程臧安慰她别多想,询问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程森对父母的恩爱画面视若无睹,商讨完公事起身欲走,对于程臧的问题,稍作停留。
冷照莹说车祸后遗症找上门,边打开手机,五秒过后,眉目一蹙:“怎么伤心成这样?真被撞出大问题了?”
程臧扫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小优呢?他一个肇事者就这么让人躺在医院门口的草坪不管不顾?”
两根修长手指将视频放大,林悯那张脸清晰映入程森眼底,说不上多惊艳,倒极其耐看。
唇色苍白,面色如雪,清凌凌黑漆漆的眼珠子毫无焦距,瞧着有些可怜。
冷照莹有些动气,催促程臧给小儿子打电话。
程森收回手,突兀地说:“我来处理吧。”
冷照莹心里踏实了,红唇轻启:“你对人家态度好些,毕竟是你弟弟闯下的祸。然后……弟弟就别揍了吧,这么大,给他留点面子吧啊!”
*
林悯所在摄影工作室,规模小,五个人,其中之一是老板,老板则是林悯大学同窗。
那几年,林斌治病花光了积蓄欠下一点债,林悯四处兼职,学业繁重林悯太多时间花在打工上,孟蕾就是那时候雪中送炭为他提供了一份长期高薪兼职。
林悯一脸病气推门而入,最震惊要数孟蕾,惊跳而起,上前打量林悯:“我们这也不忙,你急着回来做什么?”她小声嘀咕我又不扣你工资。
林悯有些惭愧:“休息够久了。”
工作室氛围轻松,一群刚出校园的年轻人,叽叽喳喳活力四射。
临近五点,大家收拾东西下班一道约饭。
林悯主动留下值班。
“我有图没修完,你们先走吧。”孟蕾顿时也决定留下。
伙伴们朝老板挤眉弄眼,默契走人。
六点钟,孟蕾喊了外卖,正吃着,一对情侣进门询问婚纱照价格。
面孔、声音,林悯再熟悉不过,放下筷子,他上前为他们介绍,心内波澜起伏。
“我们刚买房,手头没那么多钱。想拍个便宜的。”两人无名指的对戒很素,银材质,大概是怕被瞧不起,特意说明缘由。
林悯舌尖苦涩,递给他们价位套餐单:“预算多少呢?”
男人没了上一世聒噪与惬意,腼腆而疲乏:“只有两千。”说完,愧疚瞅了一眼妻子,低下了头。
妻子悄悄握紧丈夫的手,大大方方对林悯说:“给我们拍一张红底合照吧,足够了,婚纱照就是给别人瞧的,最后还不是收起来落灰,没必要花冤枉钱。”
“这不行。哪个女孩子不想美美拍一套婚纱。”男人急了,抓住林悯的手,“别的店咨询过,他们不太愿意接,说这个价拍不了几张照。”
“我们接。”林悯应承下来,随即看向孟蕾这个老板,犹豫说,“老板,接的吧?”
孟蕾点头,林悯笑了一下,对男人说:“你看,我老板答应了。”
男人与妻子相视一笑,妻子低声说:“你还不放开,他们正吃饭呢。”
林悯本就没什么胃口,已有几分饱,忙说:“没关系。”
男人显得很不好意思:“我们可以等,你慢慢吃。也是没办法,房贷和装修把我们掏空了,如果只是租房,我们没那么窘迫。”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在出租房,跟着我们不断搬家。”
林悯说:“怀孕了吗?拍婚纱照孕妇要受累一些。”
“没有没有,我们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至少等压力没那么大了。”
孟蕾收拾了碗筷,说理解理解。洗净手,坐下来与他们攀谈。
男人掏出身份证登记交钱,林悯凝视李芽生三个字,眼眶氤氲得厉害。
不该是这样,李芽生和慧慧姐的生活怎么会与重生前天差地别,上一世婚纱照在国外海岛拍,婚礼亦很隆重,爱情的结晶也即将嗷嗷落地。
他们很赶时间,忙于奔波,孟蕾让他们明天再来试妆选婚纱,他们道白天请假要扣钱,孟蕾便领着苏慧去化妆了。
李芽生试了几套西装,对镜打量自己,感慨说:“除了结婚,我这辈子没机会穿西装了。”
林悯道:“人生还有无限可能,别轻而易举放弃。”
“我都二十六了。哪有机会,不过谢谢你的安慰。”李芽生意气全无,整个人充斥着丧。
忙到十一点,夫妻俩离去前再三道谢。林悯目送他们手牵手坐上电动车离去。
孟蕾捶着酸痛的腰:“为这样的单子再累也值得。”
林悯:“他们看上去很快乐。”
孟蕾:“真心难得,希望他们可以一直爱下去。”
“会的,他们很相爱。”林悯语气笃定道。
校园走到婚纱并不容易,前世李芽生成为程森私人助理,不愁钱花,待妻子初心不改,富贵只与妻子共享。
*
程森拿到林悯的资料,出生普普通通,要说特别之处,不过是和程优同年同月同日同一家医院出生。婆媳关系不睦,林悯一直跟随母亲生活,父亲于半月前因病去世。
电脑屏幕播放着林悯上程家的经过,看着不像初次登门,倒像怀念。
食指抚上唇,那样生涩甜腻的亲吻,却又仿佛吻过自己千百次。
摘去不干净念头,程森叹气,心道今晚又是一个借酒助眠夜。
房门敲响,程森道了声进,顺势关闭了电脑。
程优一脸忧愁说:“大哥,我没钱了。”给林悯的卡一回家便被管家收走了。
程森眼也不抬,将林悯资料收进左手边抽屉:“要多少?”
“大哥你看着给,我不挑。”阑珊眉眼转瞬熠熠生辉,程优知道大哥要给钱了,大哥给的,爸爸从来不会管。
手机屏幕亮了,三开头的一串零出现,程优眉开眼笑涛涛不绝:“谢谢哥,我就知道大哥最爱我了。”
“大哥,我说那小子装病,找上家里是为了你,他强吻了你,爸妈不信,怪我胡编乱造,把我臭骂一顿。”
“要不是我警告了那小子,让他别打你主意,他肯定还要骚扰你。躺草坪装可怜,真是害惨了我,想起来就好气,爸妈责怪我过分,要我上门道歉,我才不去。”
程森终于正眼看向弟弟:“警告?”
“嗯。”
“手机拿来?”
程优乐颠颠奉上手机,程森操作两下,一串的零消失了,程优望着账户上的三千块钱,简直吐血:“这点钱够干嘛啊?”
程森冷酷说:“够请你狐朋狗友们吃自助餐。吃得饱一些,撑到下月见面。”
程优:“……”
外景花了一天,换婚纱换造型换妆,耗费时间。
室外三套婚纱,孟蕾多带了一套婚纱,苏慧迟迟不肯换上,即便孟蕾说免费也不肯:“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我以后有钱,找你们补拍最贵的。”
回程,夫妻俩一个劲道谢,言语感激,林悯心头慢慢泛酸。
副驾驶车窗半降,林悯透了口气,回头试探:“李先生,你毕业于哪所院校?第一份工作怎么样?”
李芽生笑容苦涩,更深的是挫败:“我说了,你们别笑话我。”
林悯道:“怎么会笑话你,每个人或许都有一段这样的求职过往。”
第56章
“知道照嵘船业集团吧?数一数二的,校招被刷下来了,我不死心就找上门去了,结果毫不例外又被刷了,那会年轻没绷住蹲人家公司大门哭了,想想,真挺丢人。”李芽生抹了把脸,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