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7章

作者:曲折木 标签: 穿越重生

程森打断父亲,补充说:“你让妈妈别紧张,吃两颗速效救心丸压压惊。”

程臧哑口无言:“……”

冷照莹抢过电话,命令的语气:“程森,我一会儿去接弟弟,你最好保佑你弟弟好好的。”

程森油盐不进:“弟弟在我这很好,我要上课了,再见妈妈。”

盯着被撂断的电话,冷照莹吩咐管家张叔备车,她平时出门很注意形象,华服首饰妆面哪一个步骤也不能落下,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素面朝天发丝凌乱顶着一身居家服就要出门,程臧拦住气冲冲的妻子,纵容大儿子说:“等学校发现打来电话通知你再去吧,程森喜欢弟弟,带弟弟上学也没什么错。”

天呐,冷照莹按住额角,气也要气笑了,她被丈夫半搂在怀,挣脱又挣脱不开,拳头落在丈夫肩膀和胸前:“你们父子俩就是混蛋,知不知道我有多提心吊胆。他一个九岁孩子能带好弟弟么,出了意外怎么办,悯悯还有哮喘,我怕啊。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说得倒是轻巧,程臧,你混蛋,我恨死你了。”她放弃似的垂落手,脸埋进丈夫胸口哭泣,泪水氲湿丈夫西装。

妻子的眼泪带着热度灼烧体肤,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受煎熬,程臧朝管家张叔说:“备车,我去接。”又吻向妻子头发,安慰说,“对不起,我是个混蛋,特别混的混蛋,别哭了,我去接,顺便把程森接回来随意你处罚,我也随你处罚好不好。”

冷照莹肩膀抽动,但还是心软了:“处罚就算了,你让程森以后不许干这种混蛋事,你也不许再说这种混蛋话。”

“好好好,都依你。”

回忆这些过往,冷照莹隐隐心脏就不舒服,她觉得兄弟俩黏太紧了,凡事太过极端必有忧患。

冷照莹看着走向自己的小儿子,笑笑:“刚和哥哥聊什么呢,看你哥被你气得拽了吧唧的都不肯理我。”

程悯也笑,淡红嘴唇弯起弧度,实话实话:“哥哥觉得我不听话。”

听听这是什么话,冷照莹就没见过谁家的弟弟像程悯这么乖,对哥哥俯首帖耳。冷照莹忍不住捧住程悯脸蛋,吐槽道:“宝宝,你已经够听哥哥的话了,不要理你哥,三十好几的人了天天不找女朋友,对弟弟管七管八指手画脚的。”

程悯无奈说:“妈妈,哥哥才三十岁,没有三十好几。”

冷照莹撇撇嘴,才不管这些,反正在她眼里,三十岁一到,四十岁也不远了。

“妈妈,你是要换衣服吗?”程悯提醒道。

冷照莹一拍额头:“你看我,聊着就忘了,我上楼换件衣服。”

程悯说好,站在原地看冷照莹回卧室换衣服,松懈靠在廊道墙壁,脑后抵着墙,点漆似的瞳仁空洞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一点,倦意悄然爬上眼底。

第13章

程悯从左边走廊下去时,程优站一楼中央,他面前的一堵照片墙,全家福占据C位,程家夫妻衣着得体面容微笑,程森站在父亲程臧身后,程悯站在母亲冷照莹身后,隔了一臂间隙,画面温馨。

墙上小相框单人或合照程悯入镜最多,程优看得入迷,没有人愿意记录他的成长,只有毕业照。

程悯的书房,相册放了不下十册,厚度如砖,册册不提爱却写满了爱,客厅照片墙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

程优第一次进这个家,就被照片墙吸引,心脏被嫉妒艳羡蚕食的痛、麻、酸、苦,悉数尝了个遍,他那时强行将自己目光从照片墙撕下来。

程悯有意避开他,程优转向程悯,并没有打算放过程悯:“程悯,妈妈跟我说,明天约摄影师上门拍全家福,你觉得我该站哪里?”

自知躲不过,程悯心内叹了绵长一口气,大方走到程优身侧,看向照片,说:“中间吧。”

程优摇摇头,指着父亲程臧的位置说:“妈妈说,我站这。”又指着中间和冷照莹的位置说,“哥哥站这。你站妈妈身后。”

“程悯,你看,我从没拍过全家照,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家,我家人还要分一个位置给你。我想,既然全家照一开始就只有四个人,重拍了也该只四个人对不对。”程优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话音很轻又很重,轻得像羽毛无声掠过耳畔,重得像摆锤沉沉砸向胸腔,水晶灯光温软馨暖,程悯面色无血,白如映雪,他身影怔怔地僵立原地,须臾后,才缓缓松一口憋得眼角、鼻腔、腮骨都发酸的气息。

“对。”程悯说。

程优咄咄逼人道:“你明天要怎么办?”

程悯深渡一口气:“我会消失一天,等你们拍完照再回来。”

“突然消失?你认为我爸妈还有哥哥会不会等你回来。”

“我……”程悯无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想。”程优踱步道,眼睛观察四周动静,程森方才下楼接了一通电话便拐到偏厅去了,佣人们鲜少会出现客厅,客厅被装饰地琳琅满目,不显空虚,只觉赏心悦目。

程悯说:“你一定有办法,你说,我照做就是。”

“我确实给你找好借口了,很贴心吧。”程优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你明天去这个地方,就说你不想拍全家照,拒绝的话说得越难听越好。”

低低咳嗽两声,程悯接过纸条,蹙眉打量地址:“这是……”

“你家啊。”程优说,“生你的妈妈就住在那里,环境不太好,你亲自去看一看。”

楼上脚步声传来,程悯收了纸条,程优上前揽住程悯脖子,附耳说:“难听的话需要我教你吗?我都会。”

程悯身体一僵,说不用。

冷照莹下到一楼,看着兄弟俩凑一起秘密私语,她不觉有疑,也没问兄弟俩在聊什么,看向全家福,说明天拍完全家照会多拍一些程优的照片。

程优笑容甜腻地说:“妈妈,我想和程悯弟弟多些合照。毕竟也是一种缘分嘛。”

冷照莹自然说好,程悯掌心被纸条硌得发疼。

*

晚饭时间,四人坐在餐桌前等程臧回来一同用餐。

热菜未上桌,冷照莹在挑明天摄影的服饰,时不时询问关婶意见,关婶说三个孩子长得好,披麻袋拍也上镜,冷照莹捂唇笑,说程森把西装焊身上不用管他,程优是量好的尺寸赶制,明天一早先试,不合适当场改。又说傍晚的霞光最适合拍摄。

纸条上的地址早已记入心底,程悯听着冷照莹与关婶聊天,心道明天一早等程森去公司他就溜吧,但是……程悯偷偷觑探程森看报纸的冷肃侧脸,哥哥一定会生气吧。

程臧进门,外套交给了候立一旁的佣人,衬衣西裤,他嫌端正,边走边解开袖口,挽起袖子笑着说:“都说了不用等我,饿坏了吧。”说话间,他走到了程悯身后,摸着程悯脑袋,问他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程悯入院程臧熬了半宿,最后被冷照莹和程森劝走,夫妻俩回到家程臧对巴巴守在客厅的程优说别有负担,弟弟身体一向不好,不怪他。程臧睡了个囫囵觉便又忙碌地赶去公司。

程悯说没有,握着爸爸的手朝他露出微笑。

程森放下报纸,起身替父亲拉开椅子。

关婶拿走了服饰版型册子,进厨房吩咐上菜。

冷照莹双掌合十抵在下巴:“没办法,谁让程总日理万机,不等你一起吃饭,你就干脆糊弄几口了事。饭还是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热菜一道道上桌,程臧对刚坐下的程森说:“去,自己找个位置坐,以后这个位置属于程优了。”长形餐桌,程臧坐主位,朝程优招手,“过来。”

程森坐在了程悯右手边。

冷照莹放下手对刚出厨房的关婶说:“瞧见没,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倒是凑一起了,留我一人坐这边,怪孤单的,秀云,你来,坐我旁边。”

关婶吓死了,瞅了一眼程臧,忙朝冷照莹摆手:“太太,这不合规矩。”

管家张叔逐一往高脚杯添酒,程臧端起酒杯晃晃,深红色液体有一种别致的喜色,程臧笑着说:“太太都发话了,还不听。”

关婶这才忐忑坐在程优坐过的地方,替冷照莹布菜。

六菜一汤上齐,程臧挥手让佣人们也去吃饭,他亲自往程优碗中夹菜,和蔼可亲地对程优说:“昨晚弟弟发病吓到你了吧。”

程优说没有。

程臧目光慈祥看了一眼乖巧吃饭的程悯,语气温和说:“悯悯好久没有发病了,怪我,风大还带你俩散步。爸爸向你们道个歉。小优,国内外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地方,总拘在家哪也不去,怪闷的。”

程优眼眶红,鼻子也红:“我想守在你们身边,哪里也不去。”

“也好,多陪陪我们。”

“只是我养母一个人,我割舍不下,想回去看看她。”

程臧脸上没有情绪,也没有说话,冷照莹说:“这是自然的。”

程优便说:“程悯弟弟,你要和我回去看看你的生母么?不去也没关系,毕竟她对你来说是陌生人。”

关婶往冷照莹汤碗添汤,悄悄朝程悯投去一眼,说不出的心酸,她觉得孩子是无辜的,程悯又不是自己调换身份,脱离母体时他也不过是一个啼哭的婴儿,程优何必字字针对呢。

“程悯没有去的必要,他的父母在这里。”程森冷漠看向程优,缓缓说道。

程臧搁下了筷子,对程优说:“小优,悯悯和你的养母毕竟没有相处过一天,去了只会尴尬。”

冷照莹道:“是呀,小优,我陪你去探望足够了。”

程优唇角僵硬,挤出一抹弧度:“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我养母可能看见程悯会更开心。”

“你是好意,我们都知道的,吃饭吧。”程臧重新握住筷子,往程优碗里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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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饭后,程森赶回公司加班了,白天他手机静音,秘书和助理打扰就没停过。

接了几通重要电话,有些文件需要他签字,程森本想带程悯一块去公司,冷照莹却先开口,让程森带程优去公司逛逛。

程森说晚上有什么好逛的,冷照莹说公司夜景蛮美的,你就带弟弟去看看,她有意缓和兄弟俩关系。

看着沉默的程悯,程优期待说:“大哥,我想去。”

程臧开口了,妈妈让你带程优去你就带。

程森也有话想和程优说,于是出乎冷照莹意料对程优关心说:“去加件外套,入夜冷。”

程优立刻高兴起来,边上楼边回头说:“大哥你等我。”

不消片刻,程优拎了风衣下楼,冲父母和程悯别道。

冷照莹嘴角挂着笑:“去吧去吧,外套穿好别感冒了。”

程森和程优走后,程臧手掌落在程悯后脑勺揉了一下:“你妈要打理花房,你陪我散散步吧。”

程家老宅建造久远,大面积绿地森林,闹中取静,密林之中掩映几幢宅子,远远望去灯火葳蕤,高大橡树粗壮盘踞,遮天蔽月,稀薄月色下枝影婆娑。

比起前院花团锦簇,后院添了几分幽静安谧。

程臧让关婶给程悯取外套,牵着程悯往石径小路绕着橡树林走,天幕干净得像一块深墨色玻璃,程臧温和说:“饭桌上小优那些话别放心上。”

“爸爸,我没事。”程悯犹豫再三说,“明天重拍全家照,爸爸,但我认为,我不该入镜,。”

脚下踩住一颗橡树果实,程臧停住了脚步,想明白原由因此没有揭穿什么,温和说:“说说看。”

程臧与妈妈哥哥的反应截然不同,程悯终于有勇气看向程臧:“把我留在身边,对程优来说,已经是一件极其不公平的事情。”

“爸爸妈妈愿意继续养着我爱着我留我在这个家,我很知足了。”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一生下来就有病,我的生父不会去换孩子……错在我。”程悯眼泪越来越多,眼眶装不下,一颗颗砸向脚下鹅卵石,程悯始终低着头,鼻尖坠着泪珠,唇瓣也沾湿了。

“不属于我的一切,我可以全部还给程优,只是爸爸妈妈哥哥我没法割舍,也割舍不下。”程悯不清楚程优究竟遭遇过哪些事,以至于厌恶他、费尽心思想赶走他,可程悯无法离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这。

程臧怕他哮喘发作,微微俯身大掌抚着程悯侧脸,迫使程悯看向他,程臧皱眉望着程悯那张遍布清泪的脸说:“悯悯,你听爸爸说。”手掌抹去那些泪渍,程臧心酸地抚着小儿子后脑说:“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和你妈妈对程优的关心不够,做得也不够好,爸爸尽量弥补,不用你操些这些。”

安慰并没有将程悯心上的枷锁松开,哪怕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