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最后一分怀疑,彻底消散了。
陆獒没骗他,陆獒爱他。
只是在另一具身体内看着自己的尸身,还是有些难接受,萧兰槯转身快步出去了。
他一路到了书桌,右手撑着桌面勉强站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听到了陆獒追来的脚步声,同时抬头,目光被左侧挂画吸走了。
女人一身蓝衣,微笑坐在花丛中,怀中抱着一只小花狸。
是他母亲。
只是保护再好,到底是几百年了,女人的面容褪了色,有少许模糊了。
萧兰槯怔怔瞧着,就从后被抱住了,陆獒的气息喷在他耳后,低低沉沉说着,“对不起,没保存好你最重要的母亲。”
萧兰槯回神了,他垂眼望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有力温热,好一会儿他才问:“你喜欢……”
陆獒纠正,“我是爱你。”
萧兰槯抿着了下唇,改口了,“你爱我是从……”
“我16岁——”
萧兰槯震惊转身,额头重重撞到了陆獒的鼻梁,陆獒“嘶”一声,萧兰槯诧异问:“那么早?”
他现在背抵着桌沿,身体两侧被陆獒双臂困着,陆獒得寸进尺,左腿直接卡进萧兰槯双腿,低头气息浓重喷到萧兰槯唇上,他笑着说:“我还嫌晚了呢,早知道我会那么爱你,第一次见面我就要爱你,就能多爱你两年了。”
萧兰槯彻底错愕了。
他脑子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你……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陆獒无奈笑,“我不天天说我喜欢你么?”
“……”
萧兰槯语塞了。
他失语一会儿,似乎是在解释,“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这种喜欢……”
“知道你会接受么?”陆獒低头,鼻尖委屈轻蹭着萧兰槯的鼻尖,“在你眼里,我是学生,是皇帝,是亲人,永远不能成爱人不是么?”
萧兰槯默认了,陆獒就有些焦躁,收拢双臂将人密不透风困在怀里,“阿兰……”
下一瞬,陆獒后背被搂住了。
陆獒噤声了。
萧兰槯直直望着他,说:“可现在不一样。”
陆獒喉结滑动着,“为什么?”
萧兰槯微踮脚,亲了一下陆獒的唇,“因为我发现,我爱你了。”
分不清是谁加深了吻,等萧兰槯恢复意识,他已经被压在软榻上,他卧房一直摆有一张软榻,临着窗,外面是一片竹林,他空闲时,会靠着榻听风穿过竹林。
陆獒也还原了那扇窗,那片竹林。
鱼油灯照着竹林通宵的白昼,只是没有风,到底是露了馅。
萧兰槯视野染了一层水雾,连带着那片假竹林也下起了雨。
淡淡的,一缕药材味飘来。
陆獒的声音在耳畔湿润沙哑,“这款特制药膏有点凉,忍一忍,涂了就不会太难受,也不伤身。”
萧兰槯没力气回陆獒了,过长的眼睫毛湿透了,浸得他睁不开眼,他很快闭了眼。
恍惚中,和陆獒说的差不多,有些难受,渐渐,确实不那么难受了。
漫长的时间流逝,萧兰槯再次醒来,身上干干净净,隐秘部位有陌生的痛感,只是还算能忍受。
他从榻上缓慢起身,衣服没换,没带衣服进来。
环视一圈,没见陆獒,萧兰槯差点以为他是做了个梦中梦,很快手指碰到一抹冰凉。
低头,左手腕套回了那串久违的玉珠串。
一颗纯金造的珠子混迹其中,在亮光里熠熠发光。
第94章
【094】
萧兰槯轻轻拨了几下那颗金珠,等了会儿陆獒还是没回来,他撩开薄毯下榻了。
榻在小客厅,他往里回主卧去找陆獒,走几步,看到左侧有一扇门虚掩着。
他原卧房并没有这扇门,萧兰槯略一停留,转方向往那扇门去了。
门没上锁,萧兰槯两指轻推,门缓缓开了。
也是常亮着的鱼油灯,萧兰槯看清屋内全貌,有一瞬的诧异。
是一间起居房,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甚至挖有一池温泉,百年过去,泉水依旧清澈温热。
萧兰槯身上的清爽,便是这池温泉的功劳。
萧兰槯脑中闪过陆獒的话。
“这条墓道我走了一年。”
萧兰槯有些走神。
一年。
他死后,到陆獒去世,陆獒每日都来这间墓时居住?
萧兰槯很快离开了起居室,再回到卧房的床塌,陆獒的尸身已经被摆回原处,躺在他尸身旁。
初次的复杂情绪淡去不少,这次萧兰槯才仔细瞧了一遍他的尸身。
几百年没有腐化,甚至如活人酣睡一般,萧兰槯目光很快落在尸身脖颈挂着的一颗明珠。
圆润饱满,小鸡蛋般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
皇家秘录记载过,世间有能令尸身万年不腐的明珠,陆獒父皇一直有派人在寻找,只是到死也没消息,没想到陆獒真找着了。
很快,萧兰槯目光挪到陆獒尸身上。
与他离开时没太大差别,锋锐的轮廓鼻梁还是那么年轻俊朗。
还是太可惜了。
尽管知道陆獒是为他殉情,他还是惋惜,若陆獒活着,大历的历史绝对能改写。
萧兰槯想着,就被从后用力抱住了,陆獒手腕挂着的塑料袋也跟着他的动作,在萧兰槯视野里晃动着。
塑料袋印着便利店的logo。
来帝陵路上,陆獒有买抹茶奶冻冰面包和一些酸奶。
陆獒是去车上取食物了。
“还疼么?”陆獒灼热的气息拂过萧兰槯的皮肤,“要不再上一遍药?”
萧兰槯没回,只扭脸看着陆獒。
黑眸沉静深邃,陆獒被看得有点忐忑,收紧手臂说:“后悔没用,我是初次,你睡了我就得永远负责。”
萧兰槯,“……”他安静一秒,说,“脸换回来吧。”
陆獒一顿,随即在萧兰槯左脸用力亲了一口,“你更喜欢我原来的脸?”
问话,但几乎是肯定了。
萧兰槯点了点头,急迫的亲吻就激烈封住了他的唇,亲好一会儿陆獒才勉强挪开,抵着他鼻尖喘息,“阿兰,再说一遍你爱我。”
萧兰槯却不肯说了,他调着呼吸,推开陆獒换了个话题,“你……”
他回身望着床上长眠的他自己,到底问出来了,“你住在墓中那些时候,没对我尸身做什么吧?”
身后瞬间沉默。
萧兰槯眼皮猛跳着,大受震撼,他回过脸,“你……”
看到陆獒促狭的笑就知道他被骗了。
同时萧兰槯也松了口气,幸好,陆獒还不至于那么变态。
“舍不得。”陆獒搂着他腰,眸光深似海,“也害怕,无论怎么亲吻你,你都不会有回应,那我会发疯。”
萧兰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心脏有些鼓噪。
沉默两秒,他圈住陆獒后颈,压下青年的头,认真亲了一下陆獒双唇,“现在有了。”
*
墓室到底不适合多待,简单填了肚子,两人就返程了。
萧兰槯还没起身,陆獒就过来背对着他半蹲下了,“我背你。”
萧兰槯下意识拒了,“我现在有脚。”
突然提到脚,陆獒还是心堵,他闷声,“墓道不好走,你身上还不舒服,会很难受。听话。”
“……”
陆獒说得自然,萧兰槯耳垂倒是听红透了,君让臣听话,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过,现在关系不同了,萧兰槯总觉得很是暧昧。
他沉默了两三秒,到底上了背,说:“下不为例。”
陆獒没接,托稳了起身,往外走着说:“习惯就好,我也不是第二次背你了。”
萧兰槯记忆中,陆獒背他就他们遇刺那次,还有第二次?他回想着,很快找到了一处失落的记忆。
“登基那晚我醉了,是你背我回的府邸?”
墓道里是陆獒放轻放缓的脚步声,他想多背着萧兰槯走一会儿,他挑着唇回:“聪明。”
萧兰槯仔细回想片刻,毫无印象,他想想还是在意,“怎么背的?”
“就这样。”陆獒托了一下他双腿,笑说,“从宫里一路背回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