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萧兰槯点头,夹了一块牛小排。
饭间很是和乐融融,谢母一直引导萧兰槯聊天,谢景芳安心了,笑着插话,“妈,兰槯也对历史很感兴趣呢。”又笑眯眯看萧兰槯,“你姥姥可是历史专家,有兴趣的问她。”
谢景芳问过萧兰槯喜欢的科目。
原身确实对历史有兴趣。
谢母也很惊喜,“你喜欢哪段历史?”
萧兰槯咽下牛肉,“大历。”
谢母放下筷子了,双目含笑,“巧了不是,你姥姥我,参与挖掘过大历一位外姓亲王的墓。”
现代考古是抢救式挖掘,那座外姓亲王的古墓在距京几千里的一个小村落,几个盗墓贼中机关死了,过几日下大雨冲了几具尸体出来,村民报警,才发现了那座墓。
谢母说:“你喜欢大历,那肯定好奇大历消失的28年吧。这座亲王墓,就是历英宗时期的一位外姓亲王。”
萧兰槯停筷,看向谢母,“周佑山?”
谢母惊喜,“你竟然知道他!”
周佑山是陆獒的右将,泥腿子出生,为了一口饭参军,在战场被陆獒救了命,从此为陆獒出生入死,待陆獒登基,自然也封王拜相,成了大历第十位外姓王。
谢母简直相见恨晚,饭也不吃了,和萧兰槯大谈特谈,“周佑山的墓对外没公布任何资料,实在是因为太颠覆了。”
谢母感叹,“陆獒焚史坑杀百万人的原因,竟是为了一个姓萧的男人!”
萧兰槯,“……”他脸色不变,“嗯?”
谢母明显激动,“从周佑山墓中留下的书信往来,这位姓萧的男人是陆獒的老师,天纵奇才,琴棋书画皆通,16岁!”她感慨,“16岁中状元啊,千年来也就这么一位,竟没有留在正史里,实在可惜。”
萧兰槯舌尖还残留着米饭的清甜,细细品来,又有些苦涩味。
谢景芳连连叹声,“只可惜周佑山也不敢多留他倾慕人的记载,他发现陆獒在大清洗后,携家人潜逃进山,恐被陆獒留下的猎犬发现。’’
萧兰槯眸光一凛,萧勉先插嘴了,“啊姥,这周佑山是男人吧?那这……萧天才也是男人。’’萧勉嚼着牛排,明显很嫌弃,“周佑山倾慕……他是基佬……同性恋啊?”
谢母教育他,“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个人喜好不同而已,你一个现代人,比古人还不如!”
萧勉嘻皮笑脸,“我随口一说!”
谢母继续,“周佑山留下的回忆录,详细记载了他对这位萧先生隐秘的爱恋。”
萧兰槯,“……”他一时怀疑这座墓的真实性。
他倒是见过周佑山两次,一次是周佑山立功,随陆獒回京领赏,一次是他亲笔拟诏,封周佑山为外姓王。
仅此两次,喜从何来?
他在世时,也从未听闻有男子喜欢他。在他年少未断腿时是有过男子向他提亲,那也是误会他是女子的乌龙。
倒也不是反感断袖,只意外在几百年后得知周佑山曾恋慕他,萧兰槯没胃口了。
萧兰槯端水喝了一口,冲淡不适感。
谢母的话还在继续,“据周佑山留下的资料,陆獒在他老师离世后就疯魔了,屠尽萧府全部侍卫仆人,朝中与之相关的若干臣子,还掘了京城十尺地要找出毒害他老师的人,地皮染红,连下七日雨都没能冲干净。”
萧兰槯喝水动作一顿,他被陆獒杀了,陆獒还要演一出为恩师报仇的戏码,倒是把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
换他,也会借机清除陆獒心目中,他培养的所谓朋党,斩草除根,不给丁点儿翻盘的机会。
他放下水杯,对周佑山的故事没丝毫兴趣,他问:“有留下陆獒去世的资料么?”
“可惜了,没有。”谢母摇头,“陆獒去世也留下了一批只效忠他的死士,全国各地清除历英宗28年的全部存在,周佑山也远离多年,只模糊提了几嘴,陆獒似乎是突然暴毙。”
萧兰槯沉默了,陆獒身体强健,冬日也冲凉水的铁人,吃发嗖发霉的饭菜毫无异样,次日照样上战场狂斩敌军上百人头的狠人,他哪来暴毙的隐患?
他正想着,玄关突然传来保姆惊喜的声音,“大少爷,二少爷你们来了!”
萧岸风的身世,保姆还不知情。
饭厅突然安静了,全部人眼光汇集到萧兰槯身上,谢父张嘴,萧兰槯先开口了,“他和谢家也是21年的感情,您二位不用因为我有顾忌,我理解。”
谢母欣慰地拍拍他手,“好孩子。”
谢父也对萧兰槯更有好感了,他笑了,“你放心,你是我亲外孙这点,永远不会变。”
与原文相似的话,只对象成了萧兰槯,萧兰槯也微笑,并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萧岸风被萧励勤强制拽来了饭厅。
灯光照过萧岸风灯泡红肿的双眼。
萧岸风第一时间看到了萧兰槯,萧兰槯坐在谢母身边,曾经那是他的专属座位。
萧岸风头低下去,小声抱怨,“我说不来,你偏要……”
萧励勤盯着萧兰槯,话像对着大家说一样,“姥爷,岸风是我们家一份子,永远不会变,所以我带他来了。”
谢父看着垂头畏缩的萧岸风,又看一眼萧兰槯,顿时心情复杂。
他有些失望萧岸风的表现,说:“坐下吧。”
萧励勤拉着萧岸风过去坐下,谢景芳再见萧岸风,突然有些反感,也不笑了。
谢母又拍拍谢景芳,让保姆添了两幅筷子。
萧励勤又开口了,“二弟。”他这次是喊萧兰槯了,“你不介意吧?”
他存心要替萧岸风找回场子,萧岸风下意识拉了一下他手,他安抚着回握。
此时两人的手还紧牵着,萧兰槯扫一眼,淡淡笑了,“是介意,不过为我妈,姥姥姥爷,我愿意吃完这顿饭。”
他不疾不徐反击。
“倒是你,我的亲大哥,从亲子鉴定出来一直视我为敌,你是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呢?”
第61章
【068】
萧兰槯注意到,萧励勤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反而有——
他就在等这句话的坦然自若。
萧兰槯几乎可以下判断了,萧励勤不仅是原文所谓的对萧岸风有强烈的占有欲。
萧励勤是要清除萧岸风的一切。
萧景礼是其中之一,还包括谢父谢母,谢景芳,萧勉,甚至萧岸风还未相认的生母赵岚,他要萧岸风身边只有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余生只依赖、依靠他,完完全全属于他。
这便是萧励勤今天带萧岸风来谢家的真正目的。
什么安慰,找回家人,是他诱哄萧岸风,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萧兰槯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萧励勤的计划,将他们父子一起解决。
萧兰槯视线落在萧岸风已然僵硬的后脖颈,萧岸风的脸,几乎低着紧贴桌面了。
他平静加码,“你早在萧岸风被绑架那次,就发现我才是你亲弟。”
一石惊起千层浪。
谢景芳,萧勉震惊,谢父谢母惊讶,萧岸风也错愕抬起了脸,肿似桃核的双眼意外望着萧励勤。
萧励勤果然如萧兰槯的推测,接话挑明了,“没错。”他同时牵紧萧岸风的手,不再看萧兰槯,对着谢景芳微微鞠躬,“对不起妈,岸风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瞒着你们。”
谢景芳还坐着,她情绪意外冷静,只脸上血色褪得有点多,全脸煞白。
她知道萧励勤瞒着她,却没想到,瞒了那么久。
萧岸风被绑架那年,萧兰槯才6岁。
那时候她还没给萧兰槯下毒,那时候她还没给萧兰槯下毒!!!!
萧励勤明明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他却隐瞒了她14年!!!!!
谢景芳一言不发起身了,饭厅里鸦雀无声,谢母担心喊了她一声,“芳芳……”
谢景芳一步步走到萧励勤面前,抬手朝着萧励勤的右脸重重扇脸下去。
“我是你妈!”
萧励勤唇上的纱布已经揭开了,双唇上的手术口恢复很不错了,谢景芳这一巴掌下去,在收紧的缝线崩开好几条,伤口再次沁出了血。
萧岸风惊呼,“哥!”他弹起身,马上徒手去擦萧励勤的嘴唇,血瞬间沾满他手指,他慌了,萧励勤感受到唇上柔软的温度,还低眼和他笑,轻声,“没事。”
“怎么会没事,刀口崩开又出血了!”萧岸风眼框又红了,他回头,对着谢景芳咬紧了后槽牙,“妈你太过分了!错全在我,你冲我来……”
他看到谢景芳冰冷的眼神,剩下的话无法说了,他喉咙像有一大把鱼刺同时卡着喉咙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谢景芳用这么陌生的眼神在看他……
萧岸风这时才慌了。
他那天负气离开萧家,一半是赌气,一半是笃定谢景芳一定会来找他。
他不信他和谢景芳21年的母子情,会抵不过谢景芳和萧兰槯那点毫无意义的血缘关系。
谢景芳最爱他,为了他还要毒死萧兰槯不是么?
萧岸风一直这样笃定着,等谢景芳情绪过去,一定会来找他。
可现在他惊骇发现,谢景芳不爱他了,真不爱他了,不要他了。
萧岸风下意识要去拉谢景芳的手,“妈……”
“我不是你妈。”谢景芳冷静打断他,她彻底无视萧岸风,只对着萧励勤,一字一句。
“你出生你爸就借口发展公司出国,到你两岁回来,他也从没管过你,一直是我带你。”谢景芳手心很疼,打萧励勤的力道,也反弹到她掌心,手指骨全碎了般的巨痛。
她突然笑了,“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
萧励勤脸上没有动容,他目光对上萧兰槯,说:“是我考虑不周,但这和岸风没关系,他也是受害者,妈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对他太残忍,太过分了?他才21……’’
“滚!”谢景芳甩手指向门,“带着这个野种滚出我家!”
萧岸风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可置信望着谢景芳,不敢相信这种伤他的字眼,会出自他最爱的母亲。
他有一瞬间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这么爱你亲生儿子是吧,我要曝光你曾经下毒要毒死萧兰槯,还推他落海差点死了,你觉得,你爱得如珍如宝的儿子还会接受你吗?
萧岸风攥紧手,马上看向萧兰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