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惊
赵弃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问这么多,赶紧暖床。”
苏净元:“……噢。”
许是先前睡了一觉,又或是方才的烟火太过耀眼夺目,苏净元并没有睡意,自己被帝王搂在怀里,像是一个死物般不准动弹,他睁着眼,越想越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几下。
结果下一刻便被搂着他的人毫无征兆地打了下臀部。
“别动。”
苏净元脑子瞬间懵住,“?”
他忍了忍,觉得还是不能忍,他一男子,被另一个男的打……那个地方,说得过去吗?
苏净元闷声闷气地问道:“您怎地又打奴才?”
赵弃淡淡反问:“镶金了打不得?”
苏净元:“???”
他被气得一时口无遮拦,没好气道:“您给我镶一个?”
赵弃默了默,“你想要?”
苏净元陷入沉默,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弃,“不想。”
赵弃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对方的背紧紧贴着,声音在耳边响起,“闹什么?”嗓音低沉,听着就浑身不舒服,苏净元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喜欢,太近了,一点主仆之分都没有,可转念一想对方就是把自己当成枕头抱着的,也只好忍了下来,久了就会习惯了。
苏净元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能是皇帝没怎么抱过人,忒不舒服了,他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皇上,奴才能动一下吗?”
他没说不让皇帝继续抱着。
腰间的手松了松,他心念微动,还是转身面向帝王,再不经意地挪开了一点距离,而后声音乖巧道:“好了。”
赵弃又把人的腰扣紧了点。
除夕后,按照赵国的惯例休朝半月,苏净元一觉睡到了辰时,赵弃都起身更衣了他都没有睡醒的迹象,赵弃是不管他这些的,而海福鸣已经麻木认命了。
皇上宠着就宠着罢。
“皇上,该用早膳了,这……”海福鸣看了眼还在龙床上睡得香沉的苏净元,又见赵弃没有用膳的心思,弯腰问道:“奴才叫人醒来?”
赵弃:“不用,等会让御膳房再备一份。”
海福鸣忙声应道:“是,陛下。”
苏净元是在赵弃用完早膳后不久醒的,海福鸣端了热茶进来,瞧见他醒后便偷偷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人收敛点,不然日后等皇帝那份新鲜感过去,若是计较起来,脑袋都不够斩的。
赵弃不是没看到海福鸣的小动作,没有出声呵斥什么,反而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后对苏净元道,“舍得醒了?”
苏净元被这么一说,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眸唤了声皇上。
赵弃眼眸微动,随即看向海福鸣,“你出去罢。”
海福鸣:???
海福鸣一脸疑惑,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连忙便退下,末了还又看了苏净元一眼。
哎呀,当太监当久了,老奴的过错老奴的过错,居然还让陛下亲自开口。
海福鸣不由得在心里说起自己,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亏自己还是皇宫第一总管。
而苏净元被海总管那两个不清不楚的眼神弄得有些懵:“?”
他刚睡醒,发生了什么?
“怎地让海总管出去了?”苏净元不解,他更不解对方最后那个眼神,搞得他好像能传宗接代似的。
“日后他念叨起你来,又说朕的不是?”赵弃道。
苏净元反应过来,顿时笑笑道,“哪能呢,奴才就没说过陛下您的不是。”
赵弃哼笑,声音有些泛冷。
苏净元慢悠悠地用完早膳,刚要松开些腰带喘口气,太医院的小太监便送来煎好的汤药,赵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默了默,抬眼对上了皇帝视线,“奴才又不会耍赖不喝药。”
赵弃蓦地失笑,“朕只是疑惑为何腰带突然不解了。”
苏净元闹了个大红脸,咕噜一口气喝完汤药,嘴里泛着苦味,他皱了皱眉,矢口否认道:“奴才何时要解腰带?”
赵弃目光往下微移,好心地放过人一回:“那便是松了罢?”
苏净元连忙低头一看,方才要解的腰带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他赶忙收紧系好,“定是方才没睡醒,没系紧。”
赵弃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惹得苏净元一记刀子眼瞥了过去。
第36章 下棋
年初一,在赵国有吃斋的习俗,苏净元瞧着桌面上大部分被他清光的膳食,心想着自己怎么连素食都能吃的这么多。
这回赵弃倒是真的好心了,看着他笑道,“长个子的年纪,吃多点很正常。”
苏净元在心底“切”了声,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您说奴才能长得跟您一般高吗?”
赵弃难得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少年明亮的双眸,“不能。”
苏净元急道:“为何?”
“你如何能跟朕一般高?”赵弃反问。
苏净元:“万一呢?我现在多吃点肯定能长个子。”
赵弃淡漠地指出:“长个子和跟朕一般高是两码事。”
苏净元一股闷气憋在肚子里出不来,扭头不去看某位扎人心的皇帝。
赵弃一人在罗汉榻上坐着,见苏净元没了声,修长白皙的二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啪”地落下棋局,抬眸看向对方,颇有明知故问的意思:“为何不说话了?”
苏净元哼了声,“奴才在想如何长个子。”
赵弃一乐,“过来陪朕下棋,朕就告诉你如何跟朕一般高。”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当真?”
赵弃冷哼:“朕还会诓你不成?”
苏净元没下过几回棋,幼时父亲也曾给他找了这方面的夫子,没几次就撒手不教了,说他是臭棋篓子,没有一点君子之风。
他有些迟疑地补上一句,“可是奴才不会下棋。”
赵弃微微挑了挑眉,“正好,朕教你。”
苏净元沉默半刻,心想着自己以前是如何惹夫子生气的,等会儿好避着一点尽量不要犯错。
“是。”
赵弃执黑子,并没让人收拾棋局,而是就着这盘棋继续下,苏净元拿着白子看了皇帝一眼,见对方没说点什么,自己便按着感觉落在了黑子一旁。
棋落,赵弃一声轻笑。
苏净元闻声抬眸,“嗯?”
“下错了,”赵弃提着刚落在交叉线的白子挪到了一旁,“该是落在这儿,这便有两个活眼。”
苏净元单手支着脑袋:“要不皇上您自个儿下,奴才先观摩几局。”
“也好。”
他看着赵弃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目光在对方的手停顿了一时半刻,而后顺势往上一看。
端的是一副兰庭玉树、翩翩如玉的君子气概。
“看哪呢?”赵弃伸手便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待眼前的人把目光落回棋盘上,他执白子落在了黑子的另一端,霎时将棋局两方的优劣势倒转,原先被黑子围死的白子杀出了一条路。
苏净元惊讶地睁圆了双眼,望向赵弃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崇拜之意,“为何能绝地反击?”
“方才都看去哪了?”赵弃轻斥,随后三两语解释了一下为何,“再不认真看当心有的你哭。”
苏净元:“啊?奴才为何会哭。”
“输了哭鼻子。”赵弃有些揶揄道。
苏净元小声哼了下,“奴才可不会哭鼻子。”说着就直直地盯着棋局走向,不一会儿却盯上了帝王执子的手。
可真好看。
苏净元忽地想起了什么,以前夫子教他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般,看着看着便被好看的事物勾走了视线,神识游走天外。
恍惚间,眼里那只好看的手凑近到他面前晃了晃,他猛地回过神,抬眸对上了帝王深邃的双眸,
帝王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凉薄,看着让人难免心慌害怕,苏净元垂下眸,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赵弃落下一子。
“啪”地。
苏净元心尖跟着随之一颤。
“可看清了?”赵弃淡淡道。
苏净元微愣,下意识摇了摇头,之后便听到赵弃又道,“之前有夫子教过你么?”
“有。”苏净元不明就里,但还是老实说道。
赵弃忍不住笑了笑,语调轻微上扬,“那你夫子没说过你喜欢走神吗?”
苏净元:“……说过。”
他记得当时是盯着夫子的花瓶看了一整天。
“不听讲的学生。”赵弃嗓音低沉,含着几分笑意,似乎还带着一丝狎昵在里面。
苏净元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面热,别过眼神不去看对方,那道声音在耳边越听越臊,他蹙着眉嘟嚷道,“您又不是夫子。”
赵弃顿时一乐,“朕教你,还不乐意当朕的学生了?”
苏净元目光瞥向他,没有将赵弃这番话听进心里,说道:“奴才何德何能是皇上的学生?”
“朕说是便是。”
苏净元嘴上说着荣幸之至,却没把这话当真,不过他倒是在接下来的棋盘发现了,赵弃好像不单单只是心血来潮教他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