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他点完卯,隔着老远闻见苏寂白泡了一壶很香的茶,林楚清的目光落在茶壶上。
苏寂白拿出一盒茶叶,尝试勾搭,“林兄要不要泡一壶。”
林楚清立马就被勾走了,“我要。”
苏寂白跟林楚清均了一些茶叶。林楚清提着自己的茶壶,脚步轻快的进了茶房。
他很有耐心的泡茶,茶壶里茶香四溢。等他回到翰林院,苏寂白已经没在位置上了。王景之在誊写史料,他见林楚清回来了,指了指他桌子上的文稿,“后天要,我们要快点誊写完。”
林楚清看着桌子上的文稿有几分绝望,他试图拉人下水,“苏兄去哪儿,不会去躲闲了?”
“苏兄去御前伺候笔墨了。”
林楚清:“……”
林楚清认命坐下来边喝茶边誊写,等到晌午去膳堂用膳,他的手已经麻爪了。
王景之向来吃饭吃的少,林楚清看他的身姿和腰,精壮有力。
“王兄你怎么吃这么少,下午还要誊写呢,多吃点。”
王景之:“已经把新郎服做好了,现在不宜吃太多免得要改尺寸。”
林楚清:“……”被狗粮糊了一脸。
有午休的时间,林楚清昨夜做了梦,睡眠不太好。午休打算小睡一会儿,下午再做活。
他趴在桌子上便睡了。
苏寂白晌午被刘高留下用膳,他用了膳又去当值。有朝廷重臣来找太和帝,陛下没有叫他,他便在偏殿等候。
有重臣说话,一般只有刘高在侧伺候。苏寂白也不想去听,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等说完话,太和帝叫他过去,他才过去。苏寂白也就记录一些太和帝的话,太和帝有疑惑的时候会问他。
苏寂白回答的中规中矩。
太和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要散班的时候,太和帝随手拿着御桌上砚台,“苏编修,送给你。”
苏寂白有几分受宠若惊,“谢陛下赏赐。”
太和帝摆手让他退下。
苏寂白揣着砚台,走出盘龙殿心里有些忐忑,陛下为何要赏赐他砚台?
刘高站在一旁把御桌上文墨整理了一番,“陛下昨日赐给王修撰一幅画,这回赐给苏编修砚台,把奴婢都弄糊涂了。”
太和帝拿着人参茶抿了一口,笑骂,“要是朕的心思被你摸透了,朕还做什么皇帝。”
“陛下说的是,奴婢怎么比不得上陛下,陛下是真龙天子,奴婢是蒲草,只能依附着陛下。”
太和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沉吟的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桌子,“朕给王修撰赐画,他是一个稳重又有想法的人,他又是尚书之子,徐次辅的儿婿,朕观他不急不躁,但朕问问题时,他又很活跃,赐画意味着朕认为他会在朕的江山画上留下一笔。”
“苏编修中规中矩,做事不出差错,朕问他的话,他都是照着古籍在回答。朕对他勤勉和文墨功底认可,也认为他谨言慎行,砚台是文墨重器,望他可以做朝廷的镇石山,值得继续栽培。若是以后有赈灾之类的活,朕会优先安排他去试一试。”
“陛下识人之法太厉害了。”刘高心中犯怵,没想到只打了一个照面,太和帝就对两个年轻官员的未来有了打算。
“毕竟是朕钦点的一甲,不能只留在翰林院做清闲的活,总要物尽其用。”太和帝脸上显出笑意。
做天下之主,更重要的是怎么用人,太和帝用了这么多年的人,对什么人做什么事心中有数。当然有些臣子当初他看的时候还是一个清廉正直的臣子,过了几年也变了。
太和帝虽有些遗憾,但还是会砍下他们的脑袋,杀鸡儆猴。大邺每三年都会举办科举,有许多进士等待授官,一个人下去了,有无数的人可以顶上去。
君臣之道,君强臣便弱,君弱臣便强。
太和帝是一个强势的君主,所以臣下难免会受到压制。而太子没有学会他的强势,反而有几分优柔寡断,任人唯亲。
连带着太和帝对皇后一家都没有好脸色,恨不得让自己的岳家请辞,安分守己。
想到此处,太和帝心中一沉,“明日让皇后请燕王,和广平侯入宫吃一次家宴。”
刘高喏喏应声。
“陛下今日晚膳上哪儿去?”刘高问道。
“去淑华宫。”
又是找淑妃啊。刘高应了一声,想着以后要对淑妃和贤王更客气一些。
淑妃的出身不高,父母离世,唯有一个兄长,兄长在地方做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刘高想到还在东宫关禁闭的太子,明日又要被宣进宫的广平侯和燕王,不禁叹气。
陛下这是冲着太子殿下的气还未发完,如今想起来就冲广平侯和燕王,皇后身上去了。
太和帝王摆驾淑华宫,曹皇后得了信只说知道了。
“娘娘,太子殿下还未放出来,淑妃母子又霸着陛下,奴婢怕陛下对太子殿下动了心思。”
皇后却是一笑,“把心放在肚子里。太子既占嫡又占长,从出生便是太子,这么多年了在朝中地位稳固,若是要废他的位置,也要问朝臣答不答应。”
曹皇后的一番话让亲信定了心,曹皇后自己心里其实犯愁,她明显感觉到陛下对太子不如从前了,反而更愿意提拔贤王,惠王。
等燕王回京后才好一些。
位置只有一个,而这个位置必须要是太子的,曹皇后心思百转。
皇室的一言一行被朝臣关注,林楚清的消息还未这么灵通。现在只是一个会誊写,修史的正七品编修。
他回到家中,慧娘把宅院的事说给他听,“旧家具我卖出去了,新家具今天刚量了尺寸,等明日你去选样式。等三四日便能搬进新院子。”慧娘笑着说。
慧娘上来就是为了帮大儿子处理这些琐事,等处理的差不多她便要回徐州了。
林楚清:“谢谢娘,娘你在京城还能不能多留片刻?”
“当然可以,你还有什么要紧事,我能帮的都帮你。”慧娘倒是爽快,想了想在徐州相公也没甚事,反而是大儿子一个人在京城安家需要帮更多的忙。
林楚清去夹菜,手腕上传来一阵麻意,他的心也急促的跳了几下,“有事要娘帮忙。”
第24章 又是快乐的一天
慧娘欣然同意,“有什么事?”
林楚清:“吃完饭想跟娘单独说。”
林楚余跟林照雪竖着耳朵动了动,两个小孩吃完饭,满仓带他们出去玩。
到了大哥这里不用上课又能见到更稀奇的东西,林楚余开心坏了。
吃完饭,林楚清跟慧娘一块去了院子,慧娘心里琢磨是什么事。林楚清自从跳河醒来后,一直都很有主见,凡事自己都安排的很妥当,不让他们操心。
“娘不是在问我婚姻大事么,我现在有心仪之人,想让娘帮我下聘。”林楚清在未做决定时会清醒理智思考,一旦做了决定又会变得果敢。
“……”
这件事对慧娘来说太意外了。她以为大儿子还要等许久才会成亲,毕竟他一心读书,对成亲之事从来没有放在心上。除了之前的商禾,他跟女子跟哥儿都保持了距离,不管是谁给他伸出橄榄枝,他都是敬而远之。
慧娘突然想到商禾离开徐州后到了京城,他会不会在京城跟林楚清又接触上了。
林楚清跳河的事对外是说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实则是他被商禾伤到了才会选择跳河。
慧娘对商禾没有好脸色,如果真是商禾她是不会同意。这样的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弃未婚夫,奔向京城勋贵子弟,以后也是不安分的,更何况他还导致林楚清跳河生病。
“你想提亲的人,娘认识么?”慧娘脸上不动声色,含笑着问。
“不认识。”林楚清摇头。
“我之前跟娘说过他家世显赫,累世公卿,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轻率,但若是放弃机会又觉得不甘心。毕竟在我的打算中并不想这么早成亲。”
慧娘心下放心,“你这个年纪不算小了,正是该成亲的时候。既然你对别人有好感,那就不要错过。”
林楚清含笑道,“我还以为娘会觉得我痴心妄想,他是荣国公府的嫡哥儿。”
慧娘的脚步一顿,随即又笑了,“我儿子也不差。”
“只是关于下聘的事,我要好好盘算一下我们家的家底。”慧娘打算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哥儿的家世太高,不能轻易对待。
林楚清说出来后心情轻松许多,“之前想了许多,最后还是想在一起。”
慧娘盘算着家产,思绪又想到荣国公府,瞠目结舌。国公府,那是多高的门楣,要到她家来,不是一个金凤凰飞进来了。
她在儿子面前还是摆着长辈的体面,等林楚清礼貌离开后,她回到厢房左右徘徊。
“我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国公府的,我的老天爷。”
他们家什么样,国公府什么样的。在他们还在刨土的时候,国公府累世公卿。慧娘像是在做梦一样,看儿子的模样又是有把握的。
“真要跟国公府结亲?”慧娘一个激灵又从床上起来,又躺下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楚清说出口的话他就不会再变了。他坐在椅子上,桌上的书只翻开了一页,手指停留在书页上没有动弹。
或许他不能确定他们以后会不会过的好,但他能确定的只有这一刻他是心动的。
林楚清想到这里胸腔猛的跳了几下,从心至四肢涌现出满足感。
他关上书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陷入美梦。
……
萧无泱早上乖乖的看了一阵账本,下午就借口出去玩去找陆素了。
陆素一个人住在镇国公府自由自在的,他买陆素喜欢吃的刚新鲜出炉的鲜花饼,又买了自己喜欢吃的零嘴,高高兴兴的去寻好友。
镇国公府的人见是他来了,也不前去通报直接就放他进去了。
“少爷在花园里品茶。”侍从说道。
萧无泱大包小包的就来了,在花园里看见陆素大声喊道,“我来啦。”
陆素一回头看见是他笑了,他起身去拿他手里的东西,“每次都带这么多吃的来,今天下午又要一起吃零嘴了。”
“你喜不喜欢吃?”萧无泱问他。
“喜欢。”陆素招来侍从让他们泡茶过来,等会儿要不要去听戏?”
“好啊,我晚上还想跟你一块睡觉,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跟祖母学管家的本事很累。”萧无泱拿了一张鲜花饼吃。
陆素笑了,“把手底下的几个管事管好会轻松许多,你拿捏他们的身契,再对他们家里的人好一些,最好让他们一家都在府上做工更好。”
“你要指点我么?”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跟你说。”陆素是从宫里出来,又是被大臣称赞过的哥儿,萧无泱欣然同意。
萧无泱下午跟陆素一块去听戏,“孟思,你回去告诉府里一声,我晚上就在镇国公府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