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杨姨娘来的匆忙,给老夫人见了礼才坐下,目光殷切。
“我托人去打听过了,成安侯世子没甚错处,是一个极好的郎君,只是有一点,他府邸住了一位表少爷,听说跟他是情投意合,只是家底薄了一些,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表少爷年纪也大了,又没张罗嫁人,想着是留着世子的。”
杨姨娘听到此处心一直往下沉。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表少爷,杨姨娘深知这类人在男人心里占据了什么位置。又是寄居的,又是柔弱的,这样的人物难。
萧钰月是没吃过苦头,“那有什么,我嫁过去,多给他添一些嫁妆把他嫁出去算了。甚么身份都没有,还想做世子正君不成。”
杨姨娘也不想舍了这个良婿,“老夫人有甚么办法,教教妾身。”
老夫人滚动手里的佛珠,淡淡道:“想成这门亲事,必须让成安侯府把表少爷嫁出去,不然这门亲事免谈。”
萧钰月一吓,“祖母哪有这么严重的,我还未嫁过去就这样跋扈,想来侯府的印象不好。”
杨姨娘扯着萧钰月,“老夫人说的是,这位表少爷还要嫁的远一些才好。”
萧序听了却是没话说,他是男人懂得成安侯世子有这么一位青梅竹马在,他哥在世子眼里也没甚出众。
是情意相投了,看着多情,善解人意,这字就坏在多情上。
萧钰月回到院子还怕,“姨娘要是世子知道这事是我做的,我不是还没嫁过去就不得人心。”
“你啊,到时候只说是国公府的要求,你又不知道,等你嫁过去后好好笼络一番,尽善尽美哩。有时候做夫夫么就是要糊涂一点。”杨姨娘点了萧钰月的额头。
荣国公府派人去给成安侯府递话了。
孟思急忙过来汇报,“少爷,是去成安侯府了。”
萧无泱顿时精神来了,“还是成安侯府,看看之后如何。”
他正在绣嫁衣,说是绣动了七八针光是让给绣娘绣了。
这处成安侯府得了消息,动作也利索,没有两天就把表少爷嫁出京城了。
成安侯世子也不知道表少爷嫁到哪里去了。
……
林楚清跟萧无泱互通消息,家里的新屋落成,他想着下个休沐日搬家,邀请一些友人前来。
小饭馆紧赶慢赶的也成了,宋厨师带的两个徒弟可以去林氏饭馆做厨师,还有个弟子留在身边继续教,留着以后应急。
林楚清在翰林院就请了王景之跟苏寂白,王景之刚成亲,明日要陪徐云然回门,特意请了一天假。
“休沐日我跟云然都能来。”
“我跟夫郎也一块来。”苏寂白笑了一声。三个人各自去部门有了事做,但还是有事会到翰林院来。三个人的友谊也愈发的牢固。
太和帝也会召见他们,每个月会召见一两次,他们现在见陛下也是愈发从容。
阮学士给了他们许多机会,林楚清还是抓住了,在还没暴雷前要多薅羊毛。
林楚清也没光明正大的薅羊毛,就偷偷的。
太和帝的疑心病重,听了林楚清的话派了人去充州打听,结果八百里加急消息传回来了。
消息先是传到盘龙殿,还是晚上太和帝还未睡着,面容阴沉。
今日值班的是岳尚书他是刑部尚书兼了阁臣,他见是八百里加急的消息,立马派人出宫去请高首辅和徐次辅,他一个人顶不住。
盘龙殿的气氛阴沉的可怕,连经常在太和帝身边伺候的刘高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高首辅得了消息披上衣服,匆匆进宫了。
“老爷,岳大人透露消息说是充州那边的消息。”孙七给高首辅披上披风。
高首辅想到之前的事,心中一沉。高首辅跟徐次辅在宫门前碰头了,两个人也不废话都是形色匆匆。
徐次辅也是得了消息是充州,他们到了盘龙殿候着,小太监进去禀告。
“陛下请两位大人进去。”小太监恭敬的说。
高首辅跟徐次辅进了盘龙殿,殿内岳尚书低垂着脑袋站在一旁,地上全是扫落下的奏折,朱笔和砚台。
刘高打外边回来,他弯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经请过来了,另大理寺的人已经去阮府和冷府拿人了。”
高首辅跟徐次辅对视一眼,这事怎么又牵扯到太子了。
“两位爱卿和岳爱卿先坐,去把太子请进来。”
没有太和帝的允许,盘龙殿地上的东西没人敢收拾。
太子进来一看见地上七零八落的奏折和砚台吓个半死。
第34章 双喜
“参见父皇。”太子说道。
太和帝目光沉沉的看向太子,过了半晌他才让太子起身,“你去充州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太子困惑,还是说道:“父皇,儿臣还在半路上就被父皇的急令叫回来了。”
太和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记得太子是被他召回来的但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遍。
高首辅跟徐次辅也松了一口气。
“你也坐下。”太和帝说道。
太子坐在一旁。太和帝的目光扫过底下的人,他沉默半晌,“朕派人去充州查过了,充州的赈灾却有弄虚作假,充州上报上来洪灾死亡的百姓也存在作假,另现在充州的百姓也是勉强在生活。户部派下去的赈灾银子没有到他们手里。”
岳尚书看了八百里急报,他知道情况还不算太惊讶,反而是高首辅跟徐次辅有些吃惊,连着太子也是心中吃惊,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之前没有接充州这个烫手山芋。
“冷云跟阮华欺骗了朕。”太和帝说到欺骗时语气一顿,越发的森冷痛恨起来。
“还有充州的太守,朝廷命官跟地方官员勾结在一起真是好本事!”太和帝压抑着怒气,整个盘龙殿的气氛像是压着沉闷的雷。
众人忙不迭说道:“陛下息怒。”
太和帝当下不想见冷云和阮华,人都在大理寺关着,等他们认了罪名再提上来。
高首辅率先说:“是冷云和阮华这两人太狡诈,蒙蔽了陛下,他们勾结地方官员,又上前献媚,其罪当诛。幸而陛下早早识破他们的计谋,不然整个大邺还要被他们蒙蔽,朝廷也是被他们玩弄股掌中。”
“他们深知陛下心系百姓,急于赈灾,甚至还派了太子殿下前去,便利用这份仁心,精心编排了万民伞和赈灾成功的戏码。如此处心积虑,实在难防。”
太子缩了缩脖子。
太和帝闻言怒气少一些。
高首辅继续说道,“眼下有两件急务。第一,请陛下立刻下旨彻查充州赈灾账目,追回赃银,并派人重新赈灾。此事刻不容缓,让朝廷拨乱反正,安抚民心。第二,对冷,阮两人,先以欺君之罪论罪,后把他们做的事昭告天下,另派人押解充州太守进京,追问党羽和手法细节,一并抓获。”
“还有一则陛下可派人把万民伞追回,当众焚毁。伞可以造假,民心不可造假,陛下的天理昭彰造不了假。”
高首辅的一番话说下来已经把接下来的事安排了,还安抚了陛下的情绪,把陛下的被动变成了主动。
徐次辅心中赞叹,又有警惕之心。高首辅这样的简在帝心,有他在上面压着,他很难有出头之日。
太子则是很佩服高首辅,有这样的臣子在,万事都简单许多。不像有些臣子他们会抛出问题但不会解决问题。
太和帝沉吟:“刘高拟旨按照高首辅的说法做。”
有了解决的办法又不会损害威严,太和帝心情平静许多,“岳爱卿,大理寺那边你要想办法跟进,朕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情况。”
岳尚书忙不迭应一声。
“高爱卿跟徐爱卿先回去了。”
两个人见礼回去了,留下太子一个人在盘龙殿,刘高也去找人拟旨了。太子在太和帝面前有些惴惴不安,他劝说道:“父皇定是被那两个人蒙蔽了,是他们做臣子太狡诈。”
太和帝见只有父子两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有几分疲惫,“朕气他们欺骗朕,把朕当傻子一样骗,朕还说他们是重臣,结果朕才是自欺欺人。”
太子憋了一口气还想说话。
太和帝:“你知道这么耽误下去,充州又死了多少百姓,二十万。如果没有消息递过来,这些都无从可知。他们可以是流落街头,被人打死,饿死,病死的,但不会是因为赈灾不力死的。”
“太子,你知道你身上的担子么?”太和帝目光沉沉的看向太子。
太子心中一酸,又有些不懂,“父皇,是他们做错了,他们罪该万死。”
“他们?”太和帝重复这个词,他忽然笑了,接着哈哈大笑,“太子,不是他们,是朕。”
“朕是天子,朕是大邺的君父,底下百姓都是我的子民,他们的权力由朕赋予,而这份权力反而成为了刺向朕的剑。”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
太子张了张口,他从盘龙殿出来,回头又看了一眼盘龙殿,他头一次觉得盘龙殿冷又刺骨,他在大热天里打了一个寒颤。
“殿下,您要请太医看一看么?”小太监关切的问。
太子摇头他回到东宫还是觉得冷,又觉得身子很重。他生了羞耻心,也生了羞愧,还有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恨不得自己不做太子了。
可他还是太子。
盘龙殿的事朝臣们都盯着,除了年轻一些的官员像是林楚清,在床上呼呼大睡,少年不知愁滋味。
一大早起来,林楚清吃完早膳去上值,今早是中旬,他们也要去大朝会,他到了金銮殿自觉站在后面,陛下还没有来,官员们窃窃私语。
王景之抬头看前面阮学士的位置没人,心里有了计较,“你听说了么,阮大人跟冷大人昨晚被大理寺拿了?”
林楚清老实的摇头。他知道他们会被抓走但不知道会在昨晚被抓走。
苏寂白的消息灵通,“我知道,听说是充州的事。”
两个小伙伴一言一语把昨晚的事还原,林楚清在一旁听着。
太和帝来了,朝臣们顿时安静下来。
太和帝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朝臣,落在林楚清身上时顿了顿,“昨天发生一件事,充州赈灾银子被贪污了……”
朝臣们昨晚或者今早知道了这件事,听见太和帝说完还是骇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嚣张,还敢送万民伞真是活腻了。
底下还有的朝臣目光闪烁,心里有鬼。那么的赃款,当然不是冷云和阮华两个人吃下,底下还有官员也是拿了好处费忙着隐瞒,官官相护。
“大理寺卿和岳爱卿你们来说说看。”
岳尚书的沉默片刻说道:“目前两人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只是说到同伙,他们都没有松口。”
太和帝:“继续审。”
“另外今天朕派人在殿外烧毁万民伞,诸位爱卿一起过去。”太和帝目光冰冷。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