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林照雪逛了一圈,在郊外摘了野花,做了两个花环,“大哥,你蹲下来。”
林楚清见他手里的花环,顺从蹲下来一个花环戴在他头上。
林照雪又把一个小花环戴在自己头上,蹦蹦跳跳。
“等以后有钱了,在郊外买一座庄子,以后来郊外就方便多了。”林楚清笑着说。
林照雪倒是喜欢去庄子上玩,他喜欢自己动手摘果子,而且在庄子上会幽静许多,没有那么吵闹。
“等大哥买了庄子,我一定要上去玩。”林照雪说道。
林楚清笑着应一声,郊外的两个坊看完,他们便坐马车离开了。
管事恭敬的送他们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看这位东家年纪轻轻,压迫力十足,检查的也仔细,如今又要做国公府的儿婿,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在,在京城做买卖不成问题。
在京城做买卖最怕没有靠山,本来刚开始生意就难做,好不容易做上道了,被官府一搅合,不仅生意要搭上去,没准人都要搭上去。
“这样的绸缎,又是这样的纸张,一本万利。”管事说道。
心里更加火热,林楚清定了规矩,每年卖的东西多,他们年末得到的银两也多。
纺织坊跟造纸坊的工人都卖力,平素一个月也能歇五日,还能午休,下午也放的早。他们来这里做工,首先都发了两身衣裳,足够厚道,工钱给的也足。
林楚清是把身上大部分的钱都投到饭馆,纺织坊和造纸坊上,身上只留了日常的花销。
还好饭馆已经在赚钱了,等一个月过去他就能源源不断的收到银两。
万事开头难,前期投入也大,倘若一直不去做,拿着俸禄也不够吃住。在京城有了产业,林楚清心里妥当多了。
“大哥,我想吃桃子,买点吧。”林照雪掀开车帘正好看见有小摊在卖桃子,有点馋了。
“好。”林楚清让马夫去买了桃子回来。
回到家里,林照雪就把桃子给侍从让他去清洗,林楚清说道:“你等会自己回院子去,去外边要侍从跟着,我先去一趟书房。”
林照雪乖乖的点头。
林楚清回到书房找到自己之前在徐州做的笔记。他在徐州多年,又有一年去游学,到过不少地方,记录了一些物价。
往常的策论一般涉及民生,吏治,军事,他对此更上心。
大商户在市场上操纵物价是时常有的事,只要没有闹出大麻烦,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照常收税就好了。
说来也是菜贩子跟底下买菜的百姓遭殃。一般是先用低价占据市场,后来等没有太多竞争对手,或是依仗家中势力和打手便把一些小商户震慑住了,让他们以大商户为主心骨,没有反抗的能力。
在天下太平,粮食足够的时候不会显出太多端倪,一旦粮食匮乏后,市场的粮价就跟闻风而动的墙头草一样。
林楚清沉吟片刻,还是打算先去了解后再做打算。一个家族掌控粮价对朝廷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最近跟着太和帝,大邺的事千头万绪,幸好边疆没有外敌,现在是和平期间,只是大邺太庞大了,总有些小病小痛。现在悬在陛下头上的便是国库亏空的事,像是这类事若是能对其口便会得到重用。
“风口浪尖上的重臣,往往下场都不好,更何况这次还有这么几个王爷虎视眈眈。”
……
搬了新家,孟思送了礼就回到院子回禀萧无泱,“少爷,我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人让我叫你去一趟。”
萧无泱:“知道了。”
他去找老国公夫人,现在最大的事就是出嫁的事,别的萧无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嫁衣,嫁妆,侍从都已备好,萧无泱来到老夫人跟前先见礼。
“坐下吧。我看了你爹给你嫁妆单子,嫁妆庞大,免得你管不好,我把关妈妈赐给你,她是老江湖,安分守己,给你镇镇宅院还是可行。”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楚清是个不错的人,但我们都没有深入接触过。嫁妆是你的倚靠,你要自己抓在手心里。郎君嘛,又是这么年轻的,刚开始还情热,往后却不知道如何。他们家底薄,免不得会想借你的嫁妆周转一二,你仔细一些,零星的一点银子可以借,千万别把大头给借出去了。”
“祖母,哪有那么厉害。”萧无泱想了,两个人都是一块的,虽说他不至于把嫁妆给林郎君,但也不会太防着他。
“你且听听我的话。等过了一年两年,你得知楚清的品行后再行商量。”
“你记得方家的哥儿么,他当初也是看中了一个读书人,父母阻止他嫁过去,结果怎么了,他非要去嫁。还嫁的那么远,嫁过去没三年就香消玉殒了。他那相公过了半年娶了新夫郎,用的还是方哥儿的嫁妆。后来方家父母不相信派人暗地去查,发现这姑爷不安好心。这又能怎么办,人死如灯灭。”
萧无泱打了个寒颤,“祖母太吓人了。”
“还说吓人。最近冷家和阮家出嫁的女儿跟哥儿都要难过一些,家里好一些能庇护你们。等有朝一日家里不景气了,还要自己立的起来。”老夫人说道。
“宅院里的腌臜事,我是不想跟你说的,但不说你始终没有防备之心,有点防备之心也好。如果楚清是个好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无泱忙不迭道:“他是好的。”
“家里总是希望你好着,带了家里的侍从也好,在林家待的不好便回来,偌大的荣国公府总养得起一个人。”老夫人被萧无泱的一根筋有些气,随即又笑起来。
“祖母,太复杂了,林郎君一辈子只娶我一个人。”萧无泱还是相信。
老夫人拍了拍的脑袋,“就盼你有个如意郎君。”
萧无泱又在老夫人膝下问了许多八卦,听的津津有味,恋恋不舍的带着关妈妈离开。
“老夫人也不必太担心,高大人看人看的准,他收了大姑爷做徒弟,想来也是人品贵重的人。”侍女说道。
“我是知道这个道理,但也免不得要担心。无泱跟随儿是年纪轻轻就没娘,小时候他们爹又忙着打仗对他们关心不足,得亏两个孩子没长歪。他们爹也存了一份愧疚,他们娘也给他们争取了最大的偏爱。”
“一切等世子长大后就好了。”侍女宽慰道。
“说来也是。无泱这里我是说说,让他有防备之心。成安侯府那边却是叫人担心,成安侯府空有爵位,实则早在边缘了,除了成安侯世子这次考中了二甲进士,余下的子弟都很平庸,顶着一个壳子罢了。”
勋贵多着,荣国公府是手握实权的勋贵,又是陛下信任的人,掌了京郊大营。成安侯只有一个虚职,也是不顶用的。
成安侯世子是不错,但想娶勋贵家里的嫡女和嫡哥儿要困难一些,娶萧钰月显得要体面多了,而且杨姨娘看中的就是他们家的爵位和成安侯世子是潜力股。
“我怕三少爷嫁到侯府后,反而对大少爷不利。他们两兄弟打小就不对付。”
“这事我倒是不担心,无泱是长兄,楚清又有高首辅撑腰,萧随又是世子,只要他不笨就不会这么做。”老夫人看的清楚。
侍女一笑,“世子从小就聪慧,又对兄弟们好。”
从萧随记事开始,他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分给三兄弟,给同胞哥哥萧无泱的东西多,萧钰月和萧序少一些但都有。
比如拢共有四箱绸缎,他给萧无泱两箱,跟萧钰月和萧序一人一箱。
当然私下会不会给萧无泱更多的东西他们就无从可知了。
“老夫人,陛下给大爷赏赐了荔枝,大爷让小的给老夫人送过来。”外边有人送荔枝进来。
“孩子们有么?”
“老夫人放心,大爷都给少爷公子们送了。”侍从恭敬的回话。
萧无泱已经让孟思洗好吃上荔枝了,荔枝少见,萧无泱倒是喜欢。
太和帝给底下的重臣都赏赐了,每家分下来不多,最重要是还是陛下的恩宠。
“少爷,世子把他的那一份均了一些给你。”孟思悄悄的又提了一个食盒过来,低声细语。
萧无泱:“孟思,这是我们的地盘,你的声音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小了,硬气一些。”
孟思还是低声细语,“少爷,这样更谨慎,还有点像话本里传递情报的斥候。听说大爷打仗的时候,斥候立了不少大功。”
萧无泱:“……”
第40章 红绸
充州
燕王快马加鞭到了地方,先安排人员进行赈灾,天气还好,他先安排人员煮粥,然后以工代赈,随他一起来的还有户部侍郎陆侍郎。
他是第一次赈灾,这回又是为了补朝廷的窟窿,所以派了一个正三品侍郎跟着他一块好互相配合。
他本就在户部任职,跟陆侍郎也相熟。
陆侍郎掀开车帘,一路到了太守府。他低声说,“当下消息还未传到太守府,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殿下等下还不要打草惊蛇才好。”
燕王沉吟,“陆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带了这么多银两和物资,又是从京城来,早就入了他们的眼里。他们怕是已经有防备了,若是循序渐进,反而让他们掌握了主动权。毕竟充州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并不熟悉。”
陆侍郎心中一惊,没想到燕王想了这么多,一点都不像初出茅庐的殿下,反而显得老道。
“殿下想怎么样?”陆侍郎严谨的问道。
“我们来了,他们自然要接我们,我们直接抓了他们审讯即可。”燕王出手果断,根本不想绕弯子,“有冷,阮两人的证词,充州太守不可能不知情,父皇也是让本王把他押送回京,另外查一查余党。”
这也太冒险了,陆侍郎吓一跳。刚才殿下还说这是他们的地盘,现在直接就想把人押送到地牢。殿下怎么说辞矛盾。
燕王似乎看出陆侍郎的忐忑,“陆大人,本王在这里想抓谁就抓谁,若是他们想要鱼死网破,本王出了事,充州这地方会被翻个底朝天。”
到了太守府官邸,充州太守立马迎上来,“下官拜见燕王殿下。”
燕王应一声,随行的亲卫跟着进去。
“太守可否单独聊一聊?”
充州太守看顾左右,赔笑道:“殿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罢,诸位都是同僚没什么话听不得。”
燕王冲着亲卫使了一个眼神,亲卫立马堵住大门,拔剑站在一侧。
充州太守被吓了一跳,底下跟着他的官员也窃窃私语起来。
有官员站出来:“不知殿下意欲何为,这些年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没有做对不起大邺的事。”
燕王:“拿下充州太守。他勾结朝廷命官贪污赈灾银,另又用万民伞欺瞒陛下,罪不可赦。本王来就是为了查办他。”
底下的越发喧闹,又在燕王的眼神下寂静无声,燕王的压迫力太强了,而且又带了亲卫来,他们心中忐忑不安。
“殿下可有凭证?”
“陆大人把圣旨宣读一遍。”燕王说道。
陆侍郎心中叹口气把太和帝的旨意宣读了一遍。充州太守被亲卫抓住了,又堵了嘴。
“陛下的意思是让本王来赈灾,另充州太守府辅佐本王。目前本王也不知道余党是谁,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你们会被带到单独的房间把知道的消息写出来,当然可以不注名。”
“本王一日没有查到余党,你们一日不能离开官邸。若逃跑,抗拒,本王便以充州余党对待,一并押送到京城交给刑部处决。”燕王雷厉风行,根本没有给充州反应的机会就把他们包饺子了,又是擒贼先擒王,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人心惶惶。
他又是皇子,又有圣旨在,看起来也是一个硬茬子。
以前他们做官时听说太子殿下宽厚温和,明明燕王跟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结果脾气这么硬。
充州的官员有人忍气说,“陛下是让殿下来查案子,但没让殿下把我们困在太守府,万一耽误了公务,殿下也会有麻烦。”
燕王:“你们在本王眼里都有同党的嫌疑,放着你们在充州到处乱跑反而是本王办事不力。至于公务,本王会派人把公务搬到这里来,你们就在这个院子里安心住下,等抓到同党后,充州的危机解除了,本王的差事也办好了。”
陆侍郎闻言扶额,但又不得不佩服,燕王的说法没错,一出手就掌握了主动权。
“本王的耐心有限,若找不到同党,你们的名声本王也不能保证,一起押送到京城后,等你们回来了,百姓该怎么看你们?”燕王说完离开了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