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他虽点了皇后,但也不敢把矛头对准皇后,还是对准燕王妥当。
燕王上前一步,“儿臣跟母后确实不知太子的谋算,不然儿臣定不会把家眷留在京城,而且御史是在东宫听见太子让本王帮忙么,你没有证据就想诬告一位亲王,你哪来的胆子?!”
御史也不接茬,“燕王敢让刑部查一遍么?”
若让刑部查了,反而像是他有罪一样。燕王的目光落在岳尚书身上,带着隐忍,而御座上的陛下没有发话,想来也在思忖。
这样的思忖和考量让燕王的心有些发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本王查出来是清清白白的,你当如何?”
御史拱手,大义凛然,“臣自当向殿下赔罪。有些事情还是查一查更好,若臣什么也不敢说,以后出了祸端便追悔莫及。”
燕王心中冷笑。
第73章 清白
朝臣们有几分喧闹声,帮助太子叛变的官员已经押送进大牢了,余下站在朝堂上的官员大多查不出来差错。经过这一遭,太子党元气大伤,有些官员也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竟然做出这样的蠢事。
有的太子党已经动摇了心思,悄悄跟贤王和惠王接触,有些人则是顺势想跟着燕王。
瞧见燕王被御史逼问,有官员说道:“若是御史一句话就能查一位亲王的府邸,这是蔑视皇威。”
朝廷上响起零零散散的附和声,可见燕王平素是没有结党营私,连关键时候为他说话的人都少。
御史一咬牙,“若刑部去燕王府没有查出东西,臣自愿请罪降官。清白之人又怎么会怕刑部查。”
说来说去也不是辞官,御史还是给自己留了体面,反而把燕王的体面踩在脚下。
最关键的是陛下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御史放肆的机会。
林楚清他们站在后面,可以观察一阵前面的状态。燕王起初是在户部做事,跟王景之接触的时间长,他有些担忧。
在他眼里燕王确实是一个做事的人,说叛乱完全是无稽之谈。可他的想法没用,只看陛下是怎么想的。
陛下抬手,“岳爱卿你怎么看?”
听见太和帝问的这句话,燕王的心凉了。若是父皇信任他就不会问岳尚书,而岳尚书接收到父皇的信号一定会让人去府邸查。
岳尚书是人精,听出了太和帝的偏颇,他沉声道:“臣愿意相信燕王是清白的,但若是非要查一查,臣以为还是查之后才能放心,也不让这件事成为横在朝臣跟燕王之间的鸿沟。”
燕王没有再说话,反观御史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和帝:“就按照岳爱卿的话去办。”
这件事算暂时完了,徐次辅又把帮助太子的官员勋贵拿出来说事,这件事已经讨论过了,只是在朝臣面前过一遍。
户部尚书上前说道:“陛下,京城百姓需要安抚抚恤,还有各家都有损失的物件,还请陛下做主。”
太和帝沉吟:“这件事交给徐爱卿去办,叛军拿的金银珠宝都收缴了,让他们把清单拿出来可以对上的就还了,还有能描绘出物件特征的,待考察之后再论。”
叛军抢的大多是金银珠宝,反而是地契和房契这些带不走的东西没有抢走。像是地契和房契都是朝廷登记在册,他们没有闲功夫去抢。
下朝后,林楚清跟好友们走在一块,王景之说道:“燕王这次是受了太子的牵连,太子做的事太糊涂了。”
苏寂白同样也感叹,“毕竟是同胞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带着皇后娘娘都要受陛下的冷待,反而是贤王看上去更从容,有皇家之风。”
他们只是私下说说,朝中少了太子,夺嫡的戏码现在是摆到明面上了。
贤王是在工部,苏寂跟贤王接触的时间多。
林楚清回到刑部,邢侍郎点了曲郎中跟他,“你们去一趟燕王府查一查。”
“是,邢大人。”林楚清愣了一下,他在金銮殿上看见岳尚书觉得熟悉,一点也没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官,直到现在被邢侍郎吩咐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来是刑部的官。
曲郎中跟林楚清一块去燕王府,他们速度很快,立马就到府邸了。
他们先去正堂拜见陆素,陆素瞧见他们有些惊讶。
曲郎中打头阵,两个人先拜见陆素,曲郎中说道:“陛下有旨,让刑部搜查燕王府有没有跟太子谋逆。还请燕王君配合。”
陆素闻言皱了一下眉,他是知道燕王没有跟太子谋逆,前两日他回到家里就想到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但是又怕家里还不够干净。
他的目光越过曲郎中,轻轻的掠过林楚清,唇角含笑,“既是父皇的旨意,我自当遵从。”
曲郎中见陆素没有多加阻拦,眉眼轻松许多,“多谢燕王君海量。”
曲郎中带着一群刑部官吏冲上去,立马开始搜查燕王府。林楚清同样带人去搜查,他先从客房搜查着走。
陆素扶着额头看见底下的官吏搜查,表面上眉眼轻松,内心却有些不安。
家里的房间他都检查过,他在坤宁宫跟母后达成共识,太子是保不住了,其他的人只要把燕王对付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除了书房没有检查过,书房是燕王亲自查过的,但现在陆素还是不安,“千书,你去找林大人让他去查书房。”
千书应一声,趁有人不注意端着香茶和糕点从林楚清身上经过,一不小心撞了一下,“林大人,奴婢该死。”
曲郎中站在廊前,瞧见林楚清的袖子湿了,然后扭头进屋。
千书低声,“林大人,书房那边请您多担待。”
林楚清温声笑道:“没事,等差事办完了,我去换一身官袍。”
千书福身离开。
林楚清搜了三间客房,距离书房还有两间客房的距离,如果他现在就径直去搜书房嫌疑很高,他想了想,“把这两间客房简单搜一搜,我看没什么东西,免得浪费兄弟们的精力。”
底下的官吏跟林楚清已经熟悉了,省心省力的活他们都喜欢干。
他们飞快地搜完两间客房,林楚清进了书房,“你们去书架那边看一看,你们去窗户和里间,还有盆栽也别放过,看看里面的土里有没有埋证据。”
众人听命应了一声,“是,林大人。”
林楚清见他们都开始搜查,自己搜查书桌,抽屉以及书桌上的书本和信件。
他看桌子上的砚台布局有些问题,看起来像是棋局,他扭动了一下砚台,在椅子后面的墙上划开一个小里间。
林楚清心惊肉跳走进去。
一些府邸天生会建造密室,用于保命、存放重要物件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信件。
曲郎中看见书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他心中一跳,忙不迭带人过去,他看见林楚清打开抽屉搜查,他不甘示弱去翻书房上的信件跟奏折以及书本。
都是刑部的老人,曲郎中开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发现椅子后面的墙敲起来是空的,他面上一喜,开始找机关。
林楚清已经到别处了,曲郎中找到机关打开走进小里间,翻阅里面的书,箱子以及信件,除了一些跟燕王君写的信。还有一封边疆的将领给燕王的信,曲郎中顿时心中一喜,他拆开看。
[殿下安。边疆最近天气冷了,不知京城如何。兄弟们想要崭新的棉被和棉衣。殿下在京城可好。]
……
这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顶多是昔日属下想要燕王在朝廷为他们说说话,曲郎中记得燕王确实在金銮殿上说了去年寒冬多给边疆拨了棉衣。
他们在燕王府搜查了两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搜到。刑部的官吏在院子里站成一片,曲郎中跟林楚清站在台阶上面。
“林大人你们有查出什么吗?”曲郎中问道。
林楚清摇头,“没有。”
他严谨地没有说多余的话。
曲郎中只好不甘心作罢,拱手给陆素见礼,“打扰王君了,下官这就离开。”
陆素眼中含笑,“曲大人跟林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两位大人了。”
等刑部的人离开燕王府后,陆素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吐出一口气。
林楚清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曲大人,在宫里没有多余的官袍,我先回家换了官袍再回宫。”
曲郎中见他的袖子还是湿漉漉的,点头,“你去吧。”
林楚清应一声,脚步不紧不慢进了府邸,然后去卧室换官袍,从他的袖子里落下来一封信。
他看过的这封信正是燕王跟太子密谋的信件,他不清楚燕王的字迹是不是对得上,但能放在隔间里想来是对得上的。
最近不能跟燕王府有多牵连,林楚清心想。
萧无泱听侍从说林楚清回来了,他有些好奇。今日是上值的时候,他该在皇宫里。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萧无泱掀开内室的帘子瞧他。
“刑部有事公办,我在外边把官袍弄脏了,等会你让侍从洗一洗。”林楚清走上去牵他的手,“你最近不要去燕王府,好好在家养胎。陛下今日下旨让刑部去搜查燕王府有没有谋逆的证据,总之目前局势未定,跟太子,燕王扯上关系会让人怀疑。”
萧无泱清楚利害,“刑部有搜查到证据么?”
林楚清:“没有。”
他换了官袍又握了握萧无泱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上值了。”
萧无泱:“好。”
林楚清回到刑部,有小吏上前,“林大人,曲大人已经把燕王府的事回禀了岳大人,您不必去了。”
他颔首回到自己的居所,喝了一口茶处理自己的事务。
岳尚书得了信,忙不迭去盘龙殿回禀太和帝。
太和帝沉吟,面色和缓,“这么说来燕王跟孽子没有瓜葛,这样就好。岳爱卿,你先退下吧。”
岳尚书应一声,他躬身见礼然后离开了盘龙殿。陛下是把燕王跟太子分开看了,但若是真相信燕王又何必让人去查他。
太子倒台了,王爷们的争斗又会为京城带来什么。岳尚书心中有隐忧,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岳尚书本人没有站队,他今后也会尽量不让自己卷入派系斗争。
燕王得了消息松了一口气,他是清楚自己没有跟太子合谋,但府邸有没有搜出东西也未可知。
贤王得了消息,脸色就不好了,但他会做表面功夫,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为了陷害燕王动用了在燕王府埋的暗棋,现在要把人撤回来。
燕王是清白的,太子被囚禁在宗人府,太子妃同样也在,但太子妃的娘家被灭族了,怂恿和参与谋逆的人都杀了,轻一些的也是流放三千里。
宗人府只有太子跟太子妃在,两个人孤单单的,每日有人送饭,但两个人都像惊弓之鸟,不敢吃宫里的饭。
皇后让人给他送了新鲜食材,“既然不想吃宫里的饭,让他们自己做吧。”
侍女应了一声。
……
萧无泱听林楚清的话没有跟燕王府联系,去王府看徐云然和刚出生的王知予。
徐云然的精神好多了,他用了鸡汤,孩子在他身边睡的正香。
“知予好乖。”萧无泱看着心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