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天气好的时候,铺盖的稻草必须抱出去晒晒,不然会不暖和。
身上穿的还是以往旧衣,与春夏秋唯一
不同的是,会塞稻草或者是芦苇花保暖。
棉衣、棉鞋、棉被、棉褥子只要是和棉有关,都贵的要命。
沈家在用了许掌柜送的棉被和棉褥子后,就深深的体会到棉的好。
今年置办冬衣,怎么也要一人两件棉服,两双棉鞋,不管怎样都有个替换。
沈家如今虽说不缺银子花,但也做不到直接买成衣。
成衣比自己做的要多花两成的钱,左右这个时候有空闲,还是买了布和棉花,自家回去做的好。
棉花实在价贵,一斤棉就要一百二十五文。年年价格不一样,掌柜的说今年还算是便宜的。去年是一百四十文一斤,有年一斤都卖四百文,那年冬日特别冷不说,种棉花多的地方还闹了灾,导致需求高货却紧缺,那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
沈家要给全家做冬衣,柳春霞还算了两个闺女家的人口。
李耕家今年太难,她做外祖的不忍看着孙儿们冬日无衣。往年没那个能力就不说了,今年有这个能力,柳春霞是该省省,该花花。
男人们的冬衣用棉花在五斤到六斤,哥儿女人们的冬衣用棉在四斤到五斤,孩子们的在两斤到三斤。
布匹上,这次没有再买最次的麻布。买了麻布里最好的那一档,一匹就要三百五十文,比夏日那时候涨价了三十多文。
那布的料子摸起来就结实,不那么透风,看起来也与最便宜的那类不一样。
柳春霞心里也清楚,家里生意做了起来,不好再穿的太破了。
且赚钱就是为了吃更好,穿更好,住更好。更贵的买不起,但太次的实在不保暖。
之前林越送过几匹,比柳春霞现在看中的,还要再好点。摸起来比较软和,柳春霞估摸着是混了棉线进去。
家里之前没舍得拿来做衣裳,柳春霞想着,就拿林越送的那几匹给家里一人做一两件里衣,再另外买些做冬衣用布。
冬衣的话,用布是比其他三季用布多,要留够塞棉花的余量。
最后在柳春霞一通精打细算,沈凇配合他娘算数之下,沈家买了二百四十斤的棉花,十五匹布,总共花了三十两另两百文。
这是一大家子人,一人两双棉鞋,两身冬衣的价格。
本来还要再给五十文,柳春霞讲价,掌柜的也笑呵呵的给抹掉了。
一旁的沈凇在听到掌柜的同意抹掉五十文后,震惊的不行,对他娘更是升起崇拜之情。
五十文,他能吃七碗皮薄馅多的大馄饨,还能剩下一文钱买口饴糖吃吃呢。
牛车上堆满布和棉花,沈家人又找了辆牛车送他们回村。
到家后,柳春霞就带着闺女、儿媳和儿夫们开始忙活起来。
裁布做衣纳鞋。
忙活了半个月,终于做好。
手巧的几人可以说是将布料和棉花用到了极致。
加上林越送的那些布,不仅一人做了两身里衣,两身冬衣,两双棉鞋外。还用边角料一人做了两双袜子。
刚出生的赵宝没有做新衣服,孩子皮肤嫩,穿不了太新的。穿的都是他哥哥赵冬婴儿时期穿的衣服,用的尿布也是那时候留着的。但柳春霞给孩子做了个包被,以前家里没条件,孩子们都没这个。
十二月中旬,云溪县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飘飘落下,给地面屋舍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
沈凇穿着新做的棉服和棉鞋,哈着气,在家中院子里跑来跑去。
外星人,没见过真雪。
可把他激动坏了。
如今天冷,去土地庙上香的村民还是不少。可以说是每家每户每天都有人去上香。
求的是田地丰收。
寒冬腊月,他们看着沈家的新屋,穿着的棉服冬衣,厚厚的棉鞋,避免了风雪侵扰,心中不知多羡慕。
那几家头先拜过土地神的人家,虽然没有沈家这样好光景,却也比往年都要好过。手头上宽裕,笑声都多了。
村长沈高山家更甚。
本来他家就是村子里过的最好的,如今比不上沈大树家,可他们家今年不仅丰产,在村里人出去基本都找不到活干的情况下,他家有两个人天天都有活干不说,还能省家中一顿饭。
天冷之后,水面结冰,漕运就停下了。
因此码头干活的都去找别的活,镇上和县城里还能干的体力活,基本被这些人包圆。
他们这些村子里的,干完农活再出去找,都找不到啥能干的活。
也正是因着沈高山家这么个例子在,哪怕沈家沟的村民有对沈家怨恨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到年节,沈家也开始准备年货。
这还是他们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备年货。
柳春霞再次打开钱匣子,出门置办年货。
沈凇爱逛街,又一次翘了他的识字课,跟着家人逛街买东西。
镇上开的那家糕点铺子,沈家人在里面买了一堆。
一部分送镇上和县里的客户,一部分给村里来做客的吃。
沈家自家不需要买点心,他们家吃的糕点,全是谢府厨子做的。
沈凇每天都要提回家一大堆,不吃都不行,放坏了得心疼死。
又去肉市买肉,什么鸡鸭鱼鹅猪,全都买。
今年他们家要过个大口吃肉的好年!
逛了一天,拉了一牛车的东西回家。
沈家把之前留的米分一分,再把包好的糕点分一分,第二天的时候,要送出去的年礼就跟着送菜的牛车、驴车出村子。
许掌柜今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手一挥给饭馆里的伙计、帮工都发了赏钱。周年冬更是独一份的,发了六两银子。
这可把周年冬高兴坏了,六两银子,放在之前,除去嚼用他辛苦干两年才能攒出来。
今年的月钱已经比往年涨了一倍,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的赏钱。
想想也都是托了他弟弟夫家的福。
沈家一直这样好,他只要好好干,周家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周年冬对来年,对以后都充满希望。
许掌柜同样对来年对以后,充满希望。
他的饭馆生意,在青云镇是最好的一家,镇上其他的饭馆也都以他为首,他没更大的志向,就觉得现在这样最好。
顶多就是将饭馆扩建成酒楼,价格稍微涨一涨。不过似乎也就这样了,还不如不折腾。
林越的小饭馆生意也是越来越好,哥儿和女子想出来吃上一口,基本上都是来他这里。
名气打出去了,也不怕人找不到地方。每天开张到关张,都有食客。
不过林越还是缺钱。
收到了沈家送的年礼,许掌柜和林越都很高兴。
当天晚上林越就用沈家送的米焖了米饭。
瓦罐里面的米香越来越浓郁,被阿爹叫看火的小哥儿嗅着米香,惊讶道:“阿爹,今日的米饭好香好香啊。”
林越洗完了衣服,手冻的通红,他进到灶屋,手里拿着筷子掀开锅盖,用筷子戳戳米,“快熟了,再焖一会。小淮觉得香,今天就多吃些。”
林淮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咳嗽声让林越条件反射的蹲下,给林淮拢一下棉衣,“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嗓子有些痒。”林淮如实说道。
林越松一口气,把孩子抱起来,“还是去屋里躺着吧,阿爹给你盖好被子,等饭菜好了再端去屋里给你吃。”
林淮垂下眼眸,小手搂紧林越的脖颈,蹭了蹭安抚他阿爹的情绪,小声的说:“阿爹别忘了给我多点米饭。”
林越闻言笑了笑,“好,不会忘了的。”
沈家的米确实是好吃,香糯绵软,晶莹剔透,嚼着还有微微的甜意。哪怕是不吃菜,只吃米饭,都能吃下两大碗。
林淮今年八岁大,吃完人就困了。
林越给孩子擦嘴,盖好被子后,收拾小桌上的碗筷去灶屋清洗。
随后又将小药炉点燃,开始熬药。
药汁咕嘟咕嘟的响,灶屋里的米香和菜香在被药味覆盖之前,就被冷风吹散了。
林越沉浸在药草的味道里,原先觉得苦的味道,如今闻着已经习惯,没甚感觉。
若是真的闻不到这个味道,他反而还会怕的睡不着。
在没有从沈家定菜之前,那段时间饭馆的收入,就不够他再买药。
一帖药煎了又煎,药味都没有多少了,药性更是差了许多。
那段时间,他的淮哥儿一直反复高热,咳嗽,小脸白的和雪一样。
林越想着不然就卖掉祖传的小饭馆吧,可又想着卖了之后,他又能做什么样的营生,供淮哥儿吃药呢。
还好定了沈家的菜之后,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只是终究是有限。
他自己的手艺达不到做厨子的地步,请的厨子手艺也无法再更精进。饭馆的生意到如今这样,已经是顶天了。
但淮哥儿的药钱,确实望不到头。
林越盯着药炉子上冒出来的水雾,也不知还能如何做,才能赚更多的钱。
哎。
沈凇这几天送菜,发现林越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青黑越来越重,下巴都瘦尖了。
他搬完菜没有走,而是问了林越身体情况。
“你这几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