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阴天下雨的时候,那血腥气和腥臊气也比晴天会更重。
铺子所在位置没有太近,这些味道闻着也不明显。
沈家是看中了这边买了肉顺便可以买菜,以及价格确实合适。
八十平米,一年租银十两银子。
铺子租好后沈凇就去定制了牌匾和布幡。
名字就叫沈家菜铺。
铺面找好,还需要定制一些木架子、木框、小木板。可以分门别类将瓜菜摆放整齐,叫进来的客人能一眼分清。
半月后是个适合开业的大吉之日。
沈凇叫木匠加急做了,正好能在开业之前将铺面里面收拾好。
开业前一天晚上,沈家人都激动的没睡好觉。
开业那日,沈家所有人都到铺子里,沈冰都抱着刚出生的赵宝过去了。
就是想看看铺子,他们没人能想到,家中竟然还会有如此境遇,能在县城有一间属于自家的铺子。
菜铺开业当天,青云镇饭馆各个掌柜还有云溪县酒楼饭馆的掌柜们都来捧场了。
按着许掌柜之前让沈家提高菜的批发价说法,沈家菜铺里面零售的价格,也是比外面菜摊子要高五成。
不过来买菜的人依旧不少。
都是些家里有些积蓄或是有些身份的人家来买菜。
沈凝、周谷还有许红梅三人一直在接待客人,他们三能说会道,性子也外向爽朗,几句话就能与来买菜的人谈成一片。
沈家的菜在此之前就经由各个酒楼饭馆,扬名与云溪县。
因此,即便是沈家菜铺里面的菜比菜摊子上面贵,生意依旧好的不行。
且沈家菜铺里面的感觉,也和寻常菜摊子不一样。
客人一进去后,就能感受到一股清香,是菜蔬自带的味道。
闻着自然亲近,心旷神怡。
所有的菜全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井井有条,看的人觉着舒畅。
对于菜铺里面的菜,更是满意了。
这样一来,贵的那五成,他们更觉值得。
因着来买菜的有大半都是县里有钱有权人家的采买,他们买菜蔬都是一次买整个宅子里所有人的量,家里人口多的,那买起来一次也要买不少。
菜铺头三天营业,沈凇还搞了个八折的活动,原本因为沈家菜铺里面的比外面菜摊子贵,不打算买的人家,也趁着折扣去买了一些回家尝尝。
只要是吃过沈家菜的,就没有人说不好吃。
第二天去菜铺里面买菜的人,比开业第一天还要多。
连着三天折扣,沈家菜铺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那人就没少过。
一连三天的折扣活动结束,沈家人关上自家大门,准备数钱。
现在,家中晚上都会点油灯照明了,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木桌子上摆着两盏油灯,火光摇曳着。
管家的柳春霞在一家人的注视下,打开菜铺的钱匣子,倒在桌面上。
哗啦啦的一阵响后,许红梅、周谷开始帮着柳春霞数钱。
数了三遍,柳春霞肯定道:“咱家三天,赚了二十五两!”
再加上三天里,其他酒楼饭馆定菜的钱,三天赚了三十多两。
短短三天,赚几十两是原来的沈家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家里不仅是有了银子还有地。
甚至家里还有个读书人,若是日后真的能考上个秀才,那么家中地的税收都能省去。
哪怕现在不省去税钱,他们家赚的钱已经很多很多了,沈家人知足,也不会给沈冲什么压力。
沈家菜铺也要交税,和菜地收入的税一样的收法。
迟酒现在要负责菜地和菜铺两个的账,每个月都要带着账本去税课司交商税。
在交税这件事上,沈家是一点都没有贪念,非常老实的记账,一文钱都不少交。
沈家又多了门营生,家里每个人的活也有了些变化。
人手不够,沈家暂时没有再对外招人,先仅着自家人来,拉拔一下两个女儿。
菜铺那边,虽然过了折扣三天,每天买菜的人也还是不少。
沈凝、周谷还有许红梅三人就在铺子里负责卖菜,还有搬菜摆菜。
对于干习惯农活的他们来说,这些都不算是什么体力活,干起来轻松的很。
沈一安脑子灵活,没有做过生意但是他善于观察、钻研,便叫他管着铺子里的生意。
迟酒也跟着在铺子里面,是为记账也为教沈一安算账记账,识些字够他做菜铺掌柜。
原本沈一安是和沈和给其他镇子送菜,现在沈一安送不了,沈和他一个哥儿就算是有那力气独自去送,也怕会有歹人起坏心思,看他是哥儿就欺负他去。
便叫李耕同他一起去送。
李耕如今腰没有完全的好,但送菜的活他能干。
现在家里地也没什么可忙活的,能多赚点钱,李耕也愿意。
他见沈冲能够再去私塾读书,心中是多羡慕。
在戚家养伤的那段日子,能够再拿起书本看书,也是李耕心里无比欢喜的时光。
同样是他无比愧疚的时光。
家中的事务,全都落在了妻儿身上。
李耕心里也想再读书,但不能建立在妻儿的痛苦之上。往后他的路具体如何,李耕也不晓得。但他心里清楚,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
他不能以一己之私,就做甩手掌柜。
那是无耻小人做派,他故去的父兄长辈,没人这样教导过他。
菜地少了周谷和许红梅两个劳力,赵录顶上了。
他人高马大,浑身力气,一个人能顶三人。
沈冰在家里带刚出生的赵宝,同时帮着分担了不少沈三秋的活。
青云镇和云溪县的菜,眼下就只有沈凇在送。
每天送完菜,他都要去一趟菜铺。
如果什么菜有缺,需要从家里运来补货,这个活计也是他干。
做完了这些活,沈凇还要去菜地帮帮忙,三十八亩菜地,都是要打理的。
除此之外,还会给一些人家的麦田输送点土系异能,肥他们的地。
最后,再去种草药的那片地,和赵非衣说说话。
主要是想问问知不知道戚元镜在哪。
沈凇找不到谢知予,同样也找不到戚元镜。
他去过几次戚宅,管家都说人不在。
赵非衣是戚元镜介绍来的人,沈凇就想着赵非衣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可惜,赵非衣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沈凇也习惯了每天来找赵非衣说两句话。
赵非衣性子温和,很有耐心,不管什么时候他嘴角都有淡淡的笑,似乎从来不会生气一般,和他说话沈凇感觉很舒服。
沈凇正听赵非衣给他讲如何辨认草药,沈凇对这些好奇,明明长得差不多的叶子,竟然会有天大的差别。一种能救命,一种能要命。
听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八你也在呢?”
沈凇扭头一看,是他六哥。
沈决轻咳一声,看一眼赵非衣,又很快转头盯着草药田看,“我家菜地那边忙完了,我就来帮你侍弄一下草药。今天还要浇水吗?”
赵非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轻和,“今天不用了,乌篷草需要松土,长得能更好些,你帮我给它们松一下土吧。小心不要折断了根茎,根茎断后的汁液有剧毒。”
沈决应道:“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好。”
说罢沈决熟练的找到松土的小铲子所在,抓着铲子,直奔乌篷草所在的地方。
沈凇还挺吃惊的,“我六哥竟然也认识草药,他真厉害。”
他都不晓得乌篷草长什么样,赵非衣还没有和他说过。
赵非衣偏头看沈凇,见他是认真说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
“非衣哥你笑什么啊?”沈凇见赵非衣的笑,又不由道:“笑起来真好看哎。”
比平时淡淡的笑,还要好看许多。
赵非衣笑意更深,嗓音都透着愉悦,“觉得凇哥儿很可爱。”
随着温度升高,冰雪消融。
沈凇发现,他六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都要洗澡,三天就要洗一次头发。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热,依旧有些冷。因为洗澡洗头发太勤快这事,他六哥还伤寒了,鼻音挺重,时不时的还咳嗽一声。
但这依旧阻止不了他爱干净。
衣服更是两日一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再不见以往随心所欲随手一扎,乱糟糟的模样。
吃到好吃的东西,他会只吃一点,剩下没动过的全部包起来。
每次去赵非衣那,都能看见他六哥也会在那边。
有时候找不到他六哥,去草药田那边,就一定能找到。
不仅如此,他六哥还让他教识字。
沈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