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不过他有些担心爷爷奶奶他们回来后,看到这么多馒头,小叔叔估计又要被说败家了。
虽然他已经吞咽好多的口水,那馒头看着又大又白又软和,靠近了还能闻到轻微的麦香。
实在是馋得慌。
沈三秋馋,他能忍着。
六瑞和七田馋,就完全忍不住了。
俩孩子一个两岁一个一岁,正是闹人的时候呢。不过这俩孩子闹人也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哭闹,他们会眼巴巴的盯着人看,一直盯。
沈家人不管谁和这两小的可怜兮兮眼神对视上,都会心软。
沈三秋没招住,拿了两馒头出来,每个都从中间掰开,给四平,五喜,六瑞,七田一人一半,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吃。
沈家大人们从地里回家,推开篱笆院,映入眼帘的就是家里的孩子抱着白面馒头埋头啃的画面。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小八又给家里买了又贵又不划算的吃食。
今日事多,沈凇先给家人介绍了迟酒,随后把剩下的银子给他娘收着,讲了银子来源。
柳春霞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也没空去想自家小哥儿又多费钱买馒头的事,而是神色怪异的在想当初被自家哥儿背下山的人。
上回给了个玉佩,价值千两。这回又给什么戒指,虽然当了只有二十五两银子,和之前没得比,但二十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一家子人无病无灾,节衣缩食攒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有钱人柳春霞见过,可没见哪个有钱人,能这样大方的。
有钱的又不是脑子不好,平白给人银钱。她家小八拿回来的这钱,和天下掉的有什么区别?
柳春霞这么想着,不由多看沈凇两眼。
左看右看,确定她作为亲娘,也说不出小八是什么倾城绝貌,贵人肯定不是打她凇哥儿的主意。
若是真打主意,估计也不会拖这么久了。
柳春霞稍微有些放心,她还是想凇哥儿嫁个差不多的人家,过平淡安宁的日子就好。
二十两银锭柳春霞和之前的十几两收好,细碎的银子就放在另外的小木盒里面,以做家用。
夏收这几天,家里早晚是吃干的,但没个荤腥,久了人也受不了。
柳春霞交代沈凇明天拿匣子里的钱买点肉回来。
此时谢府。
谢知予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无聊的仰望星空,看着繁星闪烁。
边上是暗卫低沉的声音。
“沈凇除了戚宅后就直奔安和当铺,将红玉戒指死当了二十五两。随后去平顺医馆接回迟酒,带着人回青云镇,买了许多的馒头还买了饴糖,期间与那饴糖老翁结交为好友,之后坐牛车回沈家沟家中,再没出来。”
暗卫事无巨细的说完,静静的单膝跪地,一动不动,等着躺椅上的人下达新的命令。
谢知予冷笑,不知是真气到了还是嘲讽,“说的那么好听,想结交做第一个朋友。转头就把戒指给当了,还蠢的要死,被坑那么多银子。”
想到沈凇买个饴糖都能交个忘年交,又回想起沈凇仰着脸,一脸真诚说要和他做朋友,夸他好看。
现在想来,那沈凇嘴里没一句实话。
谢知予觉得月亮的光刺眼,星光也刺眼。他气的坐起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去把安和当铺给我封了,竟敢以如此低价买我的东西!”
暗卫微微一愣,他还以为主子要他去绑了那哥儿,要对方好看呢。
没想到倒霉的是安和当铺。
“是,主上。”
暗卫悄无声息离开,谢知予也懒得再赏什么狗屁夜色,臭着一张脸回屋去。
底下的小厮和丫鬟们都不明白这位爷到底气什么,只能比往日更小心伺候着。
就这样,六个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但都没能逃过谢知予的嘴毒训话。
在屋里伺候的时候再怎样都要忍住,出来后就忍不住的小声哭泣。
谢知予洗漱好,浑身清爽的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睡不着。
闭眼就是沈凇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要和他做朋友。
睁眼就是沈凇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耳边则是暗卫说的那些话。
辗转反侧,谢知予还是气不过,盘腿坐起来。
不是说第一个朋友吗?怎么那么随便!
谢知予觉得沈凇手段了得,也不觉得人傻了。
白天的时候沈凇要不强调“第一个”,他现在也不可能睡不着。
谢知予坐在床榻上一整夜,脑子里把能想的人全想了,猜沈凇到底是听谁的令,这般处心积虑靠近他引起他注意。
第34章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安和当铺闹事!”当铺掌柜钱三元面皮白,身形微胖。人被几个高壮黑衣汉子按在地上,身上较好的衣袍此时沾满尘土。
他脸颊的肉挤在青砖地面上,那一小片地方已经被捂热,因挣扎缘故,钱三元脸上有不少灰土,额头嘴角也有明显的青淤。
之前没少挨打。
去当铺库房的暗卫很快出来,将装着红玉戒指的匣子交给为首的暗卫。
对方接过匣子打开,确认东西后,蹲了下去把匣子凑近钱三元,让他看清楚。
“这枚红玉戒指买时是一百三十两纹银,你这边死当竟敢只给二十五两?”
暗卫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钱三元现在这状态,也不用听辨,就知道说话人的情绪很不悦。
他看到红玉戒指后,心中没有奇怪,反倒是平静了些。收的时候就好奇为何这样极品的红玉戒指是在一个脏兮兮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哥儿手上。
心知这枚戒指后面有事,但他还是没忍住收了。
可怎么听着来找茬人的意思,不是怪他收戒指,而是怪他给的银钱少了?
钱三元身为当铺掌柜,该见的世面都见过,虽然这么霸道的还是头一次见,但他也能很快调整好心态。
现在不是硬杠硬的时候,知道事情缘由在哪,就好说。
“这位壮士怕是没有在当铺当过物件,对当铺规矩有所不知吧。进当铺的物件,向来不可能按着原有价格抵当。一般来说,死当物件给价值两成银钱,活当物件给价值一成银钱。虽无明文,但这确实是当铺不成文的规定。
这也极其考验收当人的眼力和见识,价是能说低不能说高,不然后面差出来的银钱,只能收当人补上。这枚红玉戒指虽说是极品红玉,可它确实细,死当二十五两真不是我钱某人坑人。完全是按着规矩给的啊!”
钱三元说的也不假,当铺都是这德行。没办法,急用钱除了借高息印子钱就只有当铺当东西。
当铺唯一一点好,就是能活当,还有反悔的余地。
可现在不是讲道理,说当铺规则的时候。
暗卫垂眼看着额头冒汗的人,因为他们主上从不讲道理,不守规则。
“别人的当物你们怎么处理随意,我家主上的东西不一样,再去给那哥儿补上一百两,当票重新写。”
钱三元都听傻了,“一共一百三十两的东西,当一百二十五两?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暗卫不同他多说,指尖放在钱三元脖颈处,片刻后钱三元闻到血腥味,脖子那边还痒痒的,有点疼。
暗卫夹在指尖的柳叶刀片轻易割开钱三元脖颈,当钱三元意识到后,吓的直接尿了裤子,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瞧见钱三元苍白着脸哆嗦点头,暗卫收回手,起身。
装着红玉戒指的匣子还在原地没有动,安和当铺被贴上封条,不准营业。
钱三元像是一条死鱼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人没走远。
过了好一会,终于回神的伙计过来把人从地上架起来,那装红玉戒指的匣子也被捡起。
钱三元看着那匣子,欲哭无泪。
真是害惨了我啊!
此事要上报主家,他也只是个家生奴仆,当铺遭遇这样的事情,必须要往上报。
到外头一看,发现门板上有贴条,仔细看了看竟然是衙门贴的。
钱三元脑子转了一下。
衙门里官员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直接就能想到是何人所为。
谢氏那位无法无天的谢知予。
如今他们云溪县的县令。
一百两银子对于钱家来说不算什么,钱家在云溪县,是顶头的富户。
钱家家主得知当铺一事,只以为是新来的县令大人要敲打他,提醒该送礼站队。
不过是小事,挥挥手叫钱三元去重新写当票,再把一百两银子给那哥儿送去。
随后又叫手下得力之人去寻一些奇珍,他好去给谢县令送礼,表示歉意。
钱家主不仅没有因为当铺一事心中气恼,反而兴奋非常。
要知道这位谢县令来云溪县有段时日,至今为止,云溪县富户还无人能得见呢。
没人不想和谢家攀关系,没想到是他钱家得了这么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家主特意交代的事情,钱三元不敢怠慢。
钱三元脖颈上的伤只稍微包扎一下,都没仔细清理,就拿着银子要去沈家沟。
出门后才知家主竟然是和他一起去。
路上,钱家主仔仔细细问钱三元当红玉戒指的人什么样。
钱三元脖子疼,脸上也有点疼,但还是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钱家主也拿不准那农家哥儿和谢知予什么关系。
他见钱三元鼻青脸肿,脖子还缠着白布条,看起来伤的颇重,到底是家里的老人,钱家主出声宽慰,“这事不怪你,规矩如此,你先前也不知那红玉戒指真实来历。此番去沈家沟,你好声与那哥儿说说,别叫人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