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秘成
虽然姬无乐觉得受到耻辱,痛批他“邪恶”,但笛晚不痛不痒,威逼利诱按住他给他套上了。
三人进了青云阁,还是熟悉的阶梯,熟悉的房间,笛晚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姬无乐收敛,犀照守门,他二人得以入内。
白卿欢端坐在香炉前,似是已经等候许久。
“白道友!我来了!”
笛晚的心又激动又紧张,因此砰砰跳:“东西收拾好了吗?”
白卿欢站起来,略略整理衣袖,点头:“没有什么要带的,有劳笛道友,这位姑娘是?”
不管如何,这其实是姬无乐第一次与白卿欢说话,梦中心驰神往已久的人儿如今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姬无乐显然有些激动,抓着裙子说不出话。
可没想到,身边黑影横来,站在他旁边的笛晚忽然抬手,啪的一下就将什么东西拍在了姬无乐口中。
姬无乐摘掉幕篱,眼睛瞪得溜溜圆:“你!”
“你”还没“你”出个名堂,旋即,头晕目眩感传来,姬无乐白眼一翻,软软倒下去,被笛晚接住了,而后径直拖去榻上。
开始大肆扒衣裳。
如此不雅举动,白卿欢沉了声音:“笛道友,这是干什么?”
笛晚赶紧挽回自己形象,急切说:“别别别,别误会!他是个男的,我带他来,正是要将你换出去,白道友,快,穿上这件裙子!”
白卿欢:“……”
笛晚恨不得上手帮忙:“虽然小了点,但应该能套得下,白道友啊,成大事者,不能拘泥小节。莫说是女装,就是虎皮裙给我我也能穿,这种时候就放下羞耻心吧啊。”
不同于对姬无乐的强硬做法,面对白卿欢,笛晚半是哄半是劝,生发出无穷耐心与同情心,要是姬无乐能醒来,一定会被他的双标气得再晕过去。
在他欣慰的目光中,白卿欢无言接过粉裙子,解去白色外袍,直接套在外面。要换了别人,就这穿法绝对膀圆腰粗要穿帮,但他瘦,一言以蔽之,清新脱俗!
笛晚眼睛差点看直,眼前加了片柔光滤镜似的,换了粉衣的白卿欢更显温柔娴静,挽起长发的动作格外纤纤,而后轻轻捡起幕篱带上,笛晚才回神。
怎么回事?!
这种移不开眼神的痴汉感是怎么回事!笛晚想撞墙。
“好了。”白卿欢轻声道。
他穿女裙走起路就和姬无乐完全不一样,后者扭来扭去像只鸭子,他则步步生莲、款款而行。
笛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拍拍自己莫名疯狂的小心脏。
“这位道友怎么办?”白卿欢指向在床上昏天暗地的姬无乐。
笛晚打包票:“他没事,过小半个时辰就能醒了。”攻二自有攻二福,正好趁机甩了这死狐狸!
二人一起出去,进青云阁时什么样,出青云阁后还是什么样。
犀照领头走在前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踌躇问:“这位姑娘原来就这么高吗?不知是不是我看错,姑娘好像,也变得更文雅了?”
笛晚:“有情人相见,泪眼汪汪的,哭累了就文静了。心愿了却,腰杆也就直了呢。”
犀照挠挠头:“姑娘怎么不说话?”
笛晚扼腕:“嗓子哭哑了呢!”
刚入白梅林,一道挺拔身影入目,犀照顿时心虚地六神无主,扯着欲盖弥彰的笑容走上前:“好巧啊是大师兄啊你在弟子院怎么样啊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弟子院今日课业结束得早。”乘风视线越过他,落在假笑的笛晚和白卿欢身上。
“犀照,这两位?”
犀照眼珠子对笛晚一个劲地暗示快走,左右乱瞄:“我新结识的两个朋友哈哈哈,带他们来青云阁附近看看风景赏赏花。”
乘风与二人行礼,对其身份倒是不作询问,笛晚赶紧回礼。
而后,乘风对犀照严肃道:“别的可以,但师尊特意嘱咐过,阁中有贵客,你若是带朋友来,万万记得不要惊扰他,当心师尊回来责骂。”
他背手而立,年轻却老成持重。
果然是大师兄!
这才是大师兄!笛晚看修仙文里的大师兄都是这样很能干很精英的形象。
虽然最后这类大师兄往往会以意想不到的反派或者高举flag大旗的姿势退场,成为大boss或者祭天工具人,但谁能不为可靠的大师兄着迷呢!
犀照感恩地小鸡啄米式点头,又说:“大师兄,今晚还教我练剑吗?”
乘风:“可以。”
犀照再问:“大师兄你要进青云阁吗?”
乘风颔首。
“那我要跟你一起!”
笛晚冒冷汗。
虽然他出来前已经用被子裹好了姬无乐制造他在睡觉的假象,但谁知道乘风会不会看出不对劲。
他忙道:“乘风道友,犀照道友,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做成了好事,且没被大师兄发现自己坏了规矩,犀照高兴地和他们挥手说“改日见”。
而后跟在乘风身后嘻嘻笑问“今晚吃什么啊大师兄”。
穿过白梅林,拐入药修的长老院小道,笛晚捉起白卿欢的手,开始一路小跑。
海岛的落日余晖格外红润,天空薰紫接续湛蓝,清凉的风呼呼吹。笛晚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词。
私奔!
要是白卿欢是女孩子,此番还真挺像私奔或者所谓的救风尘!但白卿欢作为男人、他的前徒弟、不慎下海的主角,笛晚坚信这是在挽救兄弟的前程。
经过这几天溜达,他已经将这条路摸透了,怕被有心人撞见,没有选择铺造好的大道,而是往一旁的密林中钻。
“笛道友要带我去哪里?”
“天大地大,去哪都好,总之离开青云岛!”
“若是被青云剑主发现你私闯青云阁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喽!”
“你我素不相识,笛道友何以至此?”
“不忍心!”
“…… 何意?”
笛晚撇撇嘴,问什么“何意”,不忍心就是不忍心,解释一千遍一万遍最后的最后归根结底就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着他重蹈覆辙,不忍心看着那个坐在荼蘼花下秋千上的萌孩子有不堪的未来!
白卿欢按住幕篱,冷不丁再发问:“笛道友何时与我师尊相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问这个。”笛晚皱成苦瓜脸,要他现编和白堂主相识记噶?“总之在你入独一宗之前。”
白卿欢放开了他的手,笛晚想他一定是被关了太久体力不支,只好也用走的。
“我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白堂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笛晚对白堂主很有怨言,登味重、自私自利、说话不能好好说等等等,但好歹自己占了人家身体,被启发药修技能点,还掌握了一流的邪术,不好大批特批。
他说:“白堂主在药修上挺厉害的。”
白卿欢道:“道友不必瞒我,我其实知道师尊是什么人。”
哦哦哦!
笛晚脱口而出:“哎白堂主确实不是好人。”
他就知道,白卿欢早就明白白堂主是个人渣!
但是主角亲千万别误会啊他不是这种人啊!
“你错了。”
笛晚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嗯?”了一声,诧异地看回白卿欢。
白卿欢摘下幕篱,随意掷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长剑,气质疏冷,周身恍若覆霜。
笛晚咯噔一下,大跌眼镜,待扶好了定睛看去,这不是饮月剑吗别以为你换了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剑鞘我就认不出你了!
等一下,白卿欢不该是被关小黑屋的状态吗怎么会有剑?
错了?他怎么错了??
白卿欢一笑,似有怀念:“我的师尊,是拉我出迷途之人,是救我离无间之人,是他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即便不惜为之身死。他不是你说的白堂主,他是我的师尊。”
草叶如浪,在笛晚没有发觉的时候,风好像渐大了。
白卿欢说话的时候,树叶摇动的阴翳笼罩,森白的发森白的脸森白的覆眼绸,只有嘴唇在动,最后一句都似呓语,凭空增添几分鬼气。
说真的……
笛晚好感动!
看来自己的付出并非只感动了自己,能听见白卿欢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好人做值了!
笛晚不好意思地扭头:“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
“呵…… ”他听见白卿欢轻轻笑了一声,“你连我师尊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胆敢谎称是他的旧友?”
笛晚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头起来。
这些话他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起来怎么如此令人费解呢!
饮月剑现出一截雪亮的剑身,剑光刺目,杀意泠冽。
这这这!
有点太突然了吧!
“喂…… 白卿欢,你冷静一下哈…… ”
笛晚后退一步。
要死,论武力他就是个渣渣。
白卿欢依然在微笑,和在青云阁中是一样的弧度,一样的静然,但笛晚现在绝对不觉得他清新脱俗了。
笛晚转身就跑。
想撞墙想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