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秘成
这般有趣,这般可爱。
如果师尊长这样……不,他早就知道,师尊就该是这样的。
只是笛晚的眼睛好像不好,现在如此近的距离,白卿欢发现他的双瞳略有迷茫,显得几分天然的纯真。
“听说笛道友随身有法器戴于眼前,不知是什么?”
还“听说”,你就装瞎吧!
笛晚道:“我视力不佳,需要借助冰晶才能看清,但不慎弄丢了。”
“冰晶?”
“正是。”
“我那日拾得来的,笛道友看看是不是这个?”
白卿欢掌中,赫然就是笛晚丢失的眼镜片!
笛晚大喜过望,赶紧戴上:“正是正是!多谢你!”
原来是被白卿欢捡去了!他还以为自己要“瞎”上一阵子了呢!
“还有一事冒昧,笛道友身上,为何没有灵力气息?”
“我并未结丹,当然没有灵力。”笛晚耸耸肩。
平平淡淡毫不在意的一句话,但白卿欢怔了怔,颇是意外。
其实不怪他有此一问,随便一个人来看,望神医的朋友,露吟霜的客人,还能练成极品丹药,怎么都不会是未结丹之人。
要么是实力深不可测能够隐藏灵力,可隐藏灵力本身也需要灵力,天底下谁没事干会这么做?
况且从前日他们的交锋来看,笛晚明显不属于此类。
白卿欢心口揪痛,师尊的血脉为何不能结丹?青云岛不是凡地,即使还未结丹,都有勇气来救他吗?师尊究竟是怎么嘱咐他的?
但愿,假以时日,他会告诉他。
如果笛晚知道他现在的所思所想,一定要摇他的脑袋吼“不要再瞎七八脑补了啊主角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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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让笛子的新马甲再捂一会儿吧!
笛:我是我儿子
白:师尊难道托孤给我?
第37章
笛晚的心情比上午出门前还要好。
经过一番开场尴尬但渐入佳境的交谈,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新身份能与白卿欢相处得不错,指不定真能处成兄弟。
与白卿欢分别后,他顶着一张很灿烂的笑颜, 哼着歌, 陶陶然回了屋子。
姬无乐刚从睡梦中醒来,看他这副样子,露出惊恐神色。
“你学傻了?”
从未见过有人上了一天课还有如此荡漾微笑。
笛晚心情好, 心情好就大度,他勤快地摆弄花瓶里斜斜插的白色牡丹, 为其修剪枝叶, 语气也轻快:“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姬无乐傲娇扭头:“谁想管你。”
又是轻快的哼歌声传来, 姬无乐翘起一只狐耳。他在北幽域浸淫乐坊多年, 却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 虽然在唱什么听不懂, 但曲调有新意,婉转又动听。没想到, 此人歌艺不错, 他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他们这样,算是已经过上了道侣同居的生活了吧?
姬无乐越想越高兴, 得找个日子,干脆将笛晚带回北幽域?
笛晚自得其乐地翻翻药典,压根没想到姬无乐已经将目标转移, 还在盘算要如何让他对白卿欢放弃追求。
络青行下手纯粹是因为白卿欢的体质,可姬无乐下手,依笛晚看, 狗屁的一见钟情长老预言,预言明明框定了独一宗那么大的范围,纯纯就是见色起意!
可白卿欢就长成那样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叫他换一张脸。
易容术有之,但寻常易容术对他的体质无效,原文中白卿欢早就尝试过,就算动手毁容,无论怎么毁,这修真界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救回来,白卿欢也尝试过。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要从姬无乐这头下手了。
死狐狸傲娇吃软不吃硬,笛晚的怀柔策略从一顿马杀鸡开始。
浴室中水汽弥漫,兼有花香扑鼻,一旁的小柜上还摆满了新鲜水果若干,或青或紫的葡萄串、苹果、梨等等,都洗净完毕供君采撷。
姬无乐装模作样不解地看着脚下浴桶,尾巴却很诚实地高高翘起。
“你请小爷来这里干嘛?”
笛晚依旧满面春风,要多和气有多和气:“少君大人,我仔细反省了一番,觉得把您丢在青云阁确实是我错了,特地准备了这些请您沐浴赔罪哦呵呵。”
狐狸眼瞟了瞟,他穿得简单,白色布巾搭在肩上,一身短打,裤腿挽起来到腿弯,露出纤细光洁的一截小腿,俨然一副澡堂帮工的装扮。一看便知道诚意十足,不仅准备了这满满一桶飘满花瓣的温水,还打算帮他沐浴。
只是那脚踝处的筋骨格外漂亮,一眼便知单掌可以盈握,姬无乐脑内,一时浮想联翩,呈现出鸳鸯戏水水上莲红红掌拨清波的情景,雪白的皮毛顿时难以遮盖耳朵的红,大着舌头道:“等等我变成人身…… ”
变成人身可怎么得了?
洗毛绒绒的狐狸,对笛晚来说才是不亏,是即讨好了姬无乐,又享受了自己的winwin啊。
他将姬无乐按进水桶,讨好笑道:“不必不必,少君大人妖力强盛,万一变成人身散出妖气就不好了,少君大人放心,我很熟练的。”
的确很熟练,笛晚从前都是自己在家给小猫洗澡的。
他鸡贼厚脸皮起来让姬无乐无比受用,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用原身浸在水中,笛晚舀起一瓢温水缓缓淋在他脑袋上,姬无乐耳朵敏感舒爽地不断抖动。
狐狸毛顺滑好摸,因为是妖,比寻常的猫猫狗狗手感还要好。
笛晚趁机将狐狸尾巴狐狸毛狠狠揉摸过足了毛绒绒瘾,并时不时献上葡萄若干封嘴。
姬无乐被洗得颠三倒四皮毛紧贴,湿淋淋满头花瓣,但一点脾气都发不起来,只有两个字:舒服!他眯着眼睛想,此人究竟从哪里学来的伺候妖族的本事,比自己洞府中的小妖侍候得舒坦多了。
以至于到了结束的时候,姬无乐还恋恋不舍想多泡会儿,但笛晚二话不说,竟用布巾将他包起来抱着出去,如此周到细致宛如对待幼年小狐的动作,令他直接闭了嘴红了脸。
“少君大人,可还满意否?”笛晚再是一顿温柔揉搓,真是解压。
姬无乐哼哼唧唧,半张开一只眼:“过得去。”
须臾,他另一只眼也张开了,道:“说吧,你又要小爷帮你干什么?”
他才不是傻子,相识这段时日他就知道了,笛晚此人,绝对不会白献殷勤。
笛晚惊讶:“少君这是什么话?我纯纯是为了表达歉意,没有别的想法。”
姬无乐抖抖尾巴:“真的?”
笛晚:“真的。”
他果然没有说什么穿女装之类的要求,姬无乐还有些小失望。
擦洗完后,姬无乐侧躺在榻上,就着日光给自己舔毛,笛晚则在一边看话本,一边翻页,一边唉声叹气,连连摇头,啧啧称奇。
姬无乐的注意力不时被打断,多次之后,终于全部被吸引过去。
“你在看什么?”
笛晚做作地伤心道:“我在看故事,这故事非常之惨。”
“故事而已,胡编乱造。”
“作者说是有真实故事为基础的呢。”
“你说给小爷听听。”
“好啊。”
笛晚清清嗓子。
“有一个法力通天、无所不能的大人物,意外邂逅了一位美男子,这美男子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俊美无比,又心地善良,大人物对他一见钟情,恨不能立即结为夫妻。但可惜美男子此时已经心有所属,拒绝了大人物的求亲。”
姬无乐虽然有所怀疑他的目的,但目前为止:“目前为止,相当老土。”他舔爪。
笛晚继续:“大人物无所不能呼风唤雨惯了,怎么能接受被拒绝?自然是将美男子强娶回家,美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从此家中没有宁日。”
姬无乐:“哼,废物,还说什么无所不能,美人心里不高兴,哄哄他不就行了?珍宝法器钱财锦衣,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日子长了就他就能接受了,怎么会一直闹?”
“他当然是无所不用、使出浑身解数地哄了,但人心和爱怎么能是哄得来的?不爱就是不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美男子没多久就郁郁寡欢,死了。”
“?”姬无乐嘴角抽动,“就这样?”
笛晚摇头:“人命就是很脆弱的啊,不过故事还没完,在那之后,大人物家中就开始闹鬼,是美男子的冤魂索命。他说,大人物若是真的爱他,就该给他自由,爱他却困住了他,就是负他一生。最后,大人物被鬼魂吸干了精气,没多久也死去了。”
姬无乐咂巴一下,哂道:“你这大人物也是个凡人吗?说到底,一定是这大人物不够漂亮不够厉害。他有喜欢的人,便设个幻境叫他改变心意,就算是强娶,只要上些手段,总能让他离不开自己,还无所不能呢,替人续命都不会。退一千步说,就算美人不识抬举,也总该有叫他屈服的办法,利诱不行就威逼喽,哪就能让他死了?最后自己也死了,真是愚不可及。”
笛晚深吸一口气。
好吧,他低估了妖的妖性。妖性自私,很像小孩子那种天真的恶,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牢牢抓住不肯放手,就算最后和别人争抢时会将其撕扯成两半,也不计后果。
亏他还讲得如此通俗易懂,试图给姬无乐灌输“强扭的瓜不甜”之人生真谛。
笛晚不说话了,无语,物种都不同,话疗感化什么的根本行不通嘛!
姬无乐见他没了说话的兴致,跳过去自己去扒拉话本,随即嫌弃道:“什么破本子,连张图画也没有,比我们北幽域的差多了。”
这话本上的内容自然与笛晚刚才讲的风马牛不相及,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笛晚幽幽挑衅:“实力高强的少君大人不会不识字吧。”
来了来了,他一旦失去耐心,嘴还是能相当毒的,姬无乐愤愤扯开一本开始看。
“少君大人,是从右往左从上到下读的喔。”
姬无乐表情皲裂,早知道有今日,当年北幽域学人族书面语时就不该逃课。
确然,姬无乐是个文盲。
笛晚暗戳戳地想姬无乐爹娘给他起这个名说不好也是文盲,无乐无乐,偏偏姬无乐从小到大每日颐指气使快乐得很。
白卿欢,卿欢卿欢,偏偏不能得欢。
作者故意的吧!笛晚默默针戳原文作者小纸人。
第二日,笛晚又去弟子院,白卿欢也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