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118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然而沈恋不太会骑马,只能一起乘马车去了畿县河滩。

一路上沈恋已经翻来覆去练习了好几遍,如何更简单易懂地把河水变红的原因讲明白。

如何利用村民们的迷信心态,把这件事说成大喜事。

结果赶到河滩上游直接傻眼了。

乌泱泱一群村民,跟工部一百多个匠人正在打群架。

村民人数大约是匠人的三四倍,一个劲地往围堰挤。

匠人们则拼命守护自己的心血。

来之前准备的演讲全都作废了,沈恋现在就算是拿着扩音器也不可能让场面恢复平静。

沈恋绝望地转头看向小男宠:“怎么替他们造水磨坊还要跟我们拼命?就因为河水变红吗?”

“该是有其他原因。”谢渊推沈恋回马车:“你去车里等我。”

沈恋:“不,我陪你一起。”

谢渊:“陪我一起干什么?跟他们打吗?你打头阵?”

沈恋昂首争辩:“就算是你,也不能一个人打几百个人吧?”

“为什么不能?”谢渊转头看向狭窄河岸上推挤的人群,又回头看向身后陡峭的山坡,低声回应:“不过我一般不打自家子民。你先回车里,等我平息事端,就来接你去瞭望台安抚百姓。”

“都已经打起来了!你一个人怎么拉几百个人的架?”沈恋急道:“你不是大魏战神吗?能不能去跟军队借一点人过来帮忙拉架呀?”

谢渊两步冲上崖壁,登高俯瞰地形,心算前排接敌宽度,不多时就一跃而下,告诉假装很担心他的歹毒太医:“不用,我有玄麟卫在此地驻守。”

沈恋立即四处张望:“哪里呢?哪里呢!”

谢渊抬手指向瞭望台下那群人:“带刀的那群人。”

沈恋愕然转头看向小男宠,尽可能不伤他自尊地小声提醒:“那边顶多站了四五十个带刀的人吧?你看得见村民有多少吗?少说得四五百。”

谢渊回头垂眸盯着他,“你当初跟我打赌,祁王能八百轻骑兵歼灭鞑子十万铁骑,怎么的?现在五百个村民能让我束手无策?被你骗过一次我就武功尽废了?”

沈恋:“……传说是传说,战神殿下,你能不能别耽误时间,快点去找人来帮忙?”

谢渊似乎有些不爽,但也没空争辩,只说“回车里等我来接你”,就飞奔跑向那群带刀玄麟卫。

“太子驾到!”

“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

“元瞻。”

“卑职在!”

“结鱼丽阵。”

第103章

嘶吼声咒骂声在两岸的峡谷间震颤回荡, 河滩上的烂泥被几百双草鞋踩得翻浆飞溅。

人群中有个喊声震天的中年男人,始终没有出力参与斗殴,只一个劲推搡周围的村汉跳进河沟砸围堰。

此人虽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细皮嫩肉的脸蛋和四肢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畿县的最大的磨坊主之一, 董晟。

朝廷抢水源的谣言, 就是他散播的, 今日还亲自伪装成村民,来现场煽动闹事。

这场闹事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时辰,四下一个受重伤的村民都没有,更别提闹出人命。

这远远不够。

不死几个人就激不起民变, 太子爷的水磨坊还是能照常开工,抢他的生意。

不知为何, 瞭望塔那头一群带刀的军爷, 到现在还没拔刀镇压闹事村民。

村汉们见那群人生得魁梧强壮, 也都不敢跑去招惹,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 只敢欺负修围堰的工匠们。

过往遭逢旱年, 村与村也常为了水渠资源发起械斗,村里的男丁们说是半个练家子也不为过, 那些工部的番匠被揍得跌在泥滩里,抱着头,叫都叫不出声。

不远处, 刚赶来的太子一手握着腰侧的唐横刀,一步一步爬上瞭望台,侧头对一群拔出佩刀的玄麟卫看了眼, 视线立即转向指挥作战的厉元瞻,挥手做了个收刀转盾的手势。

厉元瞻吃了一惊。

此刻在场仅五十名玄麟卫, 面对近五百闹事壮丁,祁王竟然不让见血。

军令如山,容不得犹豫。

厉元瞻立即下令,打开瞭望塔底部货仓。

仓里堆放着成捆的长枪盾牌和弓箭,原本只是玄麟卫驻守处例行存放的武器,没想到真能用上。

取出一摞共十六面铁骨盾,递给鱼丽阵的前锋卫士,后排卫士也收刀入鞘,换成专门用来驱赶闹事者的木棍。

咣——

盾牌连续落地的钝响,整齐划一,引得不少闹事村民转头看过来。

磨坊主董晟大喜过望,立即在人群中起哄:“吓唬谁呢?就你几个军爷就想欺负咱几个村的老爷们?这条河是咱祖祖辈辈的母亲河,谁也别想抢,弟兄们,上啊!!!”

瞭望台上,谢渊举起佩刀当作军旗,半空中划出进攻手势。

前偏后伍,伍承弥缝。

“嗬!” 五十双军靴同时砸进河滩的烂泥里。

鱼丽阵成。

随着谢渊的刀柄前倾,厉元瞻配合战术发号施令——

铁盾猛然发起冲击,向前平推。

木棍砸在盾背上,发出沉闷而威慑的轰鸣。

被煽动冲在最前的村民撞上盾墙,扁担砸在铁皮上被弹开,铁锹戳在藤甲上滑落,盾墙每推进一步,人群就向后倒退三步。

“啊!”村民发出惊呼。

“后面别挤了!”

“走侧面夹击!”

鱼丽阵是前排士兵组成横向防御,后排士兵填补前排随时出现的缺口,最大优势便是极难被正面凿穿。

前排以盾推进,后排持长械戳刺,让敌方无法冲击,被迫后退。

虽然侧翼薄弱,容易被敌军从两翼包抄,但这道河湾在峡谷之间,河岸距离陡峭的山壁不过三五丈,地形狭窄。

以此阵迎敌,五十个玄麟卫绰绰有余,压根用不着动刀。

瞭望台上,谢渊手里的刀鞘向左斜劈,先急后缓。

厉元瞻立即发号军令。

盾墙的右翼加速,左翼放缓,将几百个村民生生从平地上切开,斜逼向围堰外侧的死角。

后排几百个村民不知道前排遭遇了什么,都急着想帮忙,被挤推的前排村民避无可避,也不能直直撞在盾后戳刺的棍子上,只能拼命后退。

一片惊呼声中,村民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迫不得已跳入河滩。

河水漫过腿根,黏稠的淤泥瞬间裹住脚踝,村民们推挤扑腾,拔出一只脚,另一只脚就陷得更深,一片混乱中,根本无法爬回岸上。

人挤着人,胸膛贴着后背。

有人在泥水里滑倒,被两三双沾满泥巴的脚踩在大腿上。

“啊——!”

“别挤了!踩了人了!”

铁盾继续往前推进,无人指挥的村民压根毫无机动性,后排的人还没意识到需要撤退,原本在中间的村民成了新的前排,一个接一个被推进河里。

湿滑的淤泥压根站不稳脚,不少人刚落入水中就无法站起,踩踏不断引发凄惨的呼救。

落水百余村民,厉元瞻就看见瞭望台上的太子横举刀鞘,做了个停止追击的手势。

“收盾!”

咬合的铁榫解开,玄麟卫后退,将高举过肩的铁盾重重砸回地面。

挤压中的村民纷纷瘫跪在地,大口喘息。

后方的村民也都停止了推进,都忙着把同村的人捞上岸。

毕竟只是老百姓,一群玄麟卫认为事端已经平息,也都放松了警惕。

这群庄稼汉可不是省油的灯,看地形,搞战阵,他们不会,但偷奸耍滑打群架,可再熟悉不过了。

正在往岸上爬的三个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找准目标,两个人同时将中间的汉子举抛向岸上,一把拽住边缘玄麟卫的一条腿,狠狠一拉。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玄麟卫的盾牌倒在地上,人被几个庄稼汉拖进水里,勒着脖子不让他出水吸气。

“放手!你们在干什么!”一直默不吭声的玄麟卫终于显露出对同袍的关切,情急中抛下盾牌,挥着木棍下水厮打。

然而人一下水,一脚踩滑,找不到借力,完全无法施展身手,已经在水里的上百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过来摁住官兵。

复仇的怒火早已烧没了理智。

下水救人的几个玄麟卫也因为没站稳脚,迅速被推按入水中。

“住手!你们想被杀头吗!”

“只许官老爷推老百姓下水,官老爷自己下不得了?!”

“快放手!太子殿下念你们是大魏子民才没下杀手,你休要恩将仇报!”

“太子真来了也不管用!”

“出了人命你们全家都得偿命!”

“你们截走上游的水,咱全家迟早得死,不如拉狗官一起!”

几个好勇斗狠的庄稼汉已经杀红了眼,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思,摁着水里的玄麟卫,铁了心要给狗官下马威。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