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16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甚至会在阿吉打结巴严重时,认真的告诉阿吉:不要着急,慢慢说。

阿吉好喜欢沈大夫,爱听沈大夫讲学。

可惜阿吉是太医院唯一喜欢沈大夫的人.

被他这样卑微的人喜欢,一点用处都没有,沈大夫依旧会在闲暇时被打发来草药监干粗活。

阿吉很心疼,什么活都想替沈大夫做完,但是很多活他没本事做好,都得沈大夫亲自动手。

阿吉不甘心,希望自己能更有用处些,凑近了小声问:“沈……沈大夫,这……这是什么?”

“止血粉呀。”沈恋眼神专注得盯着琉璃盏里的沉淀物,解释:“上回不是教过你怎么配药吗?忘了吧?”

“不!不!沈大夫……说的,阿吉都记得!”阿吉严肃解释:“但……但是先生,上回,没有……没有那个……”

沈恋听懂他的意思,耐心解释:“对,我之前告诉你的方子,就是普通三七和血竭磨成粉,撒在伤口上,那个杂质太多了,我跟你说过,记得吗?伤口如果比较深,抹上那个,容易流脓发热。”

阿吉听得很认真,一下子就猜到了:“那……那先生做这个,可以,去掉杂……杂质?”

“对,三遍烈酒浸洗,再用炉甘石的碱水析出。”沈恋弯下身,指腹捏起一点微黄的粉末,在阿吉眼前搓了搓,有些欣喜地解释:“这叫萃取,纯化。剥除那些没用的木质纤维和毒素,只留下最纯粹的止血凝血成分,止血结痂速度可快了,以后有机会,我让你看看对比,很神奇的。”

阿吉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期待地看着那瓶细腻的粉末。

沈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这是他酝酿了一年多,想要拉投资宣传的至尊白仙散初代样品。

“先生是……是阿吉见过,见过……”

学识最渊博的人是吧?沈恋满足地一笑。

阿吉艰难说完:“见过……太医院……最……最爱捣鼓的人!”

沈恋:“……”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说他闲得蛋疼呢?

那不捣鼓能行吗八百一个月?

别看他是近几年最高分考进太医院的医士,实际上月薪已经扣得比阿吉还低了,肯定得找点事赚外快啊。

“学无止境,精益求精嘛。”沈恋很少说这种装逼的套路话,这么说主要是为了掩饰贫穷的尴尬。

“砰”地一声,草药监的大门被不小的力气推开。

慈宁宫的太监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执事,跨过门槛,气势汹汹分列站在了草药监院门口。

冷风卷进燥热的药房,喧闹的捣药声缓慢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安地看向闯入者。

这派头就跟捉拿罪犯似的,叫人惊慌。

太监一张白面馒头似的圆脸,眼神傲慢地扫过一群低头的杂役。

最终,视线落在正北那个捧着琉璃盏的年轻医士身上。

“沈医士。”太监尖锐的嗓音像唱戏一样抑扬顿挫,拂尘一甩,笑着恭请道:“太后娘娘懿旨,请往慈宁宫议事。”

草药监的医丁们倒吸一口凉气,同情地偷眼看向沈恋。

慈宁宫但凡“有旨”请人,多半是拿去问罪的,可能是之前沈恋给太后配的药出了乱子。

阿吉脸都吓得发青了,泪汪汪地看向小沈大夫,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挨板子。

沈恋却眼睛一亮,不自觉嘴角扬起。

谢天谢地,总算又能见到那个霸道老太太了。

他这些天一直悬着一颗心,担心那老太太把治标之策当饭吃,不知病情如何。

今天总算能亲自上手把脉,进行第二轮治疗方案规划了。

他拿起旁边一条粗麻巾,擦干净蘸着粉末的手,起自己简陋地木制医疗箱,兴奋地催促太监领路:“走走走!赶紧的啊公公!”

太监:“?”

这人等不及挨板子了?

第13章

慈宁宫东暖阁的棉帘一掀,迎面一股暖气拂面,让沈恋急不可耐迈过门槛,钻进了皇家专属暖气房。

还得是太后娘娘这边暖气打得足。

沈恋完全没有觉察到周围太监宫女异样的眼神,绕过屏风,朝着半靠在拔步床软垫上的太后请安。

崔弘谨此刻低头站在床头一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没有叫沈恋免礼,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闭着眼睛扶着额头唉声叹气,只半阖着眼,手里还把玩着核桃手件,看样子老太太没有头痛发作。

那这么着急召他来慈宁宫作甚?

一片古怪而持久的沉默。

换了旁人都可能吓昏过去,还好,沈恋一般不爱瞎琢磨。

只是腰弯得久了有点不舒服,知道宫里的规矩,主子不叫起,是不能直起腰的。

他只能略微调整姿势,耐心等待反射弧超长的太后娘娘发现他。

“呦,沈大夫竟然大驾光临我这慈宁宫?真是给我这老太婆脸面了。”因为方才贴身宫女嚼舌根,太后终于还是阴阳怪气地抱怨起这个年轻人来。

老人本就容易担心晚辈嫌弃自己年迈累赘,太后身边虽然奉承者众多,沈恋却是让她那双火眼金睛亲自判定极为干净的小后生。

如今这后生为了几两赏银,就不屑于来她宫里伺候,实在叫她委屈。

沈恋初次替她解决头风剧痛时,她原也是打算当面重赏,只是那天煎熬久了,缓过神已经睡过去。

但她事后专程让贴身太监给太医院送了整整三十两银锭子,特意赞扬了沈恋的医术。

三皇子再阔绰,能有她阔绰吗?

真是个没有心的年轻人。

沈恋此刻一脸问号。

这老太太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他是被召见来慈宁宫的,算什么大驾光临?

没有太后召见,他想来串门也没资格。

虽然很多时候听不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会给沈恋带来些麻烦,但这也大大减少了他的内耗。

他上次来慈宁宫,缓解了太后急症,当天虽然没拿到打赏。

事后,太医院分给他一串铜板,说是太后打赏。

虽然那点赏钱,跟三皇子十两银子的阔绰手笔无法相提并论。

但说心里话,沈恋心中更加记挂这个老太太。

她这个病情拖下去,搞不好要中风的。

才七十多岁的人,一下子去了有些可惜,这么爽的皇家福气享受不到了,再投这种胎的几率可不大。

最怕的是人没死,瘫床上了,那以后这个生存质量可就难受了。

在沈恋的一片迷茫中。

崔弘谨和侍立两侧的宫女太监,都在等着看这个见钱眼开的年轻太医如何求饶哄太后。

然而。

得到太后“大驾光临”的客气招呼后,沈恋一下子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腰板一挺,起身就急切地上前一步。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终于见到危急病人的狂热和急切,视线盯在太后的印堂上。

“印堂有些泛紫。”沈恋嘴里自言自语地开始了逻辑推理,“眼白红血丝也加重了,娘娘,这些天来,您头痛发作次数是不是一天能到两三次了?剧痛和隐痛都算在一起。真是麻烦大了,看样子是一点没忌口啊,都靠那套针法压着?都说了不能常用不能常用,这搞的……”

沈恋丝毫没有惶恐内疚之态,反而皱着眉头一脸主治医生视察病房,发现病人不配合后的雷霆震怒。

屋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得脸色发白。

在宫里待这么久,太医院的医生个顶个的嘴甜,对于太后的病情,那自然都是往乐观了说的。

这其实也是太后有恃无恐、继续不忌口胡吃海喝的底气。

因为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句重话,都是好生休养就会痊愈的漂亮话。

此刻沈恋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太后也被吓傻了。

倒是崔弘谨被沈恋这番碎碎念激得火冒三丈。

这分明是对他近些时日的尽心治疗全盘否定,甚至暗藏杀机。

“沈大人这是何意?近些时日,老夫照你的指点,在百会、风池和十宣穴上给娘娘走针放血,穴位手法都是经你首肯,怎地如今突然开始危言耸听?莫非,你传授于老夫的针法有所藏私?”

沈恋转头惊愕地看向崔院使,皱眉解释:“院使大人,您的手法和穴位经验没得说,但我那日再三嘱咐,此法治标不治本,只为拦截邪火灌脑,极为损耗气血,只能救急,不可常用,您这些天灸了几次?”

崔弘谨脸色一白:“我自是心中有数,给娘娘开的方子,也是你亲笔所写,娘娘服药多日,发病次数反而增多,难不成我干看着娘娘受苦,袖手旁观?与其赖旁人医术,不如再看看你那方子是否合适。”

“够啦!你们还有心思争辩?”太后回过神便急问沈恋:“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这病还能治好吗?”

沈恋拱手请求:“容微臣先把脉再诊断。”

太后急忙伸出胳膊。

怕死的恐惧感暂时盖过了一切情绪。

沈恋仔细把脉过后,抿嘴无语地跟床上的老太太对视,无数训斥的话语憋在嘴里不敢骂出来。

太后急了:“怎么样?你倒是说呀!”

沈恋深吸一口气,勉强恭敬地问:“娘娘近些日子,一日吃几餐,吃的都是些什么?按方子上说的每日记录了吗?每日贴墙静蹲了吗?去御花园快走散步了吗?”

太后一下子有些尴尬,臊眉耷眼地吱呜几声,抬头看向一旁崔弘谨,甩锅道:“崔太医给的食谱里,那几样菜肴我每天都有吃,他只说最好辅以静蹲快走,也没说一定要去,我这成天躺着都不舒服,哪有精神起身受罪?”

沈恋神色变得严厉:“我药方子里的要求,不是最好要参考,而是必须要照做,那几道菜肴是您只能吃的类型,不是让您吃完其他山珍海味,顺便吃两口清淡的,那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