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没想到,看这卡上的资料,一匹布,就够给成年壮汉做三套全身长袍了。
这种顶奢料子,找顶级成衣店里的名家设计制作,估计都得十两银子的工费,用不起一点。
隐约记得,第一次在熙王府院子里相遇,典夏穿的那身玄青色暗纹锦袍,暗纹刺绣的光泽质感,跟箱子里的两匹蜀锦十分相似。
太震撼了。
熙王居然给自己的小男宠都用上这么顶奢的料子?
金主霸霸的钞能力深不可测。
说不定这些布料可以找熙王变现。
这种布料市面上很难买到,熙王有那么多男宠,应该很缺顶奢布料。
在同事们的一片惊叹声中,崔弘谨阴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们手头的公务都已经忙完了吗?”
吓得一激灵的众人赶忙闭上嘴,低着脑袋无声走出仓房,回值房干活去。
沈恋把布盖好,关上箱子,最后一个走出仓房。
赵沧海正站在门外,似是有心等他。
“走,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腾到钱茂后头那张桌案去。”赵沧海提醒:“既已破格升为八品御医,不用挤在那犄角旮旯里捣鼓你的瓶瓶罐罐了,换个临窗的座位,敞亮些。”
沈恋眼睛一亮。
总算不用在昏暗的犄角旮旯做实验了吗?
这几个月在角落里手搓配方,眼睛都快要瞎了。
二人尚未踏入值房,就被院子外太监的招呼声叫停脚步。
“沈大人留步。”尚衣监下设针工局的太监带着几个杂役,快步走上来拱手笑道:“奴婢奉旨为您赶制正八品御医春冬常服各两套,朝服一套,配乌纱帽与犀骨鞓带,需得重新测量体围有无变化,劳驾大人同奴婢再走一趟。”
“噢。”沈恋拱手:“有劳公公。”
他这九品芝麻官才干了几个月,刚上任的时候穿的是尚衣监发的临时常服。
两个月前,量身定做的九品常服刚发下来,现在又要做八品官服了。
不知道针工局的师傅们会不会暗地骂娘。
到了下职时辰,沈恋琢磨自己一个人,要分几趟,才能把那几箱子布料运出宫。
还得斥巨资打车回家。
结果下班到点之前,太医院的一群杂役主动到他身边,等待使唤。
一问才知道,是赵沧海指派来帮他运送御赐布料,还把太医院一辆公家马车借给他送货回家。
这时候,掉进钱眼里的沈恋才慢一百拍地回过神。
不对劲。
这领导怎么突然这么当人了?
又给他升级办公室,又给他专车接送。
会不会是因为系统人气积分增加,把他领导的善良值也给调高了?
可是另一个领导崔弘谨脸似乎拉得更长了。
难得没有加班,老爹和老哥还没到家。
沈恋一个人蹲在客堂里,抱着蜀锦的木箱子,一脸陶醉。
啊,二十两一匹的蜀锦。
稀缺货,要是能拍卖,估计能卖到五十两一匹。
这就是躺在一百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堆里。
如梦似幻。
上辈子虽然没有父母的关爱,但沈恋的爷爷退休金不低,童年也没太拮据。
这辈子,眼睛一睁,家里就欠着巨款。
上了班,拿八百块工资,沈恋头一次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就这么幸福地抱着箱子,一直抱到老爹和老哥回家。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真得知二娃一口气升任八品御医,每月额外加俸一两,还得了御赐的蜀锦云缎,老爹和老哥也是激动地抱着箱子,许久说不出话。
是赚钱的动力让沈恋打起精神,开始跟老爹老哥探讨这批奢侈品要卖给谁最划算。
这话一出口,就给沈老爹吓得跳起来。
御赐的蜀锦云缎都织有特殊的“内造”暗纹。
如果直接拿去市场上叫卖或是去典当,被人发现,那可是藐视君恩、变卖圣宠的大罪。
搞不好抄家都有可能,也没有商家敢明着吃下这批货。
不过在鸿胪寺混了这么些年,沈老爹确实知道一些御赐换钱的法子。
有大典当行愿意收这类贵重物品,他们有专门的师傅,技术上能拆掉内造标记,但是价格会大打折扣。
真正有“销赃”渠道的都是大官,直接转手给皇亲国戚,不但不打折,还能高价出。
但是他们这样的芝麻官家庭,去哪里找门路?
沈恋听完有些纳闷,“那陛下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赏赐点现银给我呢?这么好的布料不让我卖,我哪里舍得自己穿啊?”
沈傲笑出声:“你舍得你也不能穿啊,咱家一个高官都没有,拿蜀锦裁了当外衫穿出去?那是一告一个准,逾制听过吗?咱要真裁了,也只能当里衣穿,不能让人看见。”
沈恋惊呆了,“我穿蜀锦是犯法的吗?就是说不能卖,也不能穿?那陛下赏给我干什么?”
沈老爹笑着解释:“给你每月加俸,已经算是实质奖赏。御赐物品是天恩浩荡,用来给你放在供桌上长脸的,往后世世代代有客人来了,都能吹嘘一番,甚至家里孩子犯了事,还能拿出来从宽审办。”
“算了吧还是安分点。”沈傲说:“这么快升了八品御医,还加了整整一两月俸,也不缺这几匹布钱,留家里供着。”
“怎么不缺钱了?”沈恋急道:“咱家宅子还抵押在那个表叔手里呢,好像再过一年半就到借期了吧?”
沈傲一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沈恋回答:“堂弟跟我说了好几次了啊,年前祭祖的时候,他问我家里人以后有没有住处,我跟他说了我太医院的月俸够租郊外的农户房子了,他说那么远跑宫里当差,担心我鞋底子都要跑飞了。”
沈傲拍案而起:“那个狗东西?!你搭理他作甚?这些臭小子说这话是想羞辱你,明白吗?你不要什么话都接!”
沈恋一惊,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沈老爹起身想把大儿子摁回座位上:“你吼什么?第一次认识你弟弟?二娃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吗?他自己都没觉得被冒犯,你就随他去……”
沈傲绕开老爹,弯身抓住弟弟的双肩,直视双眼:“以后别搭理族里那些兔崽子,哥告诉你,赎回房契的银子,爹和哥哥已经差不多攒齐了,咱家哪儿都不去,就住在这里,你安心当你的御医,家里的账不要你问,知道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大哥能替家里扛事,我也能。”沈恋推开哥哥的手,站起身:“挣钱一直是我的拿手活,既然皇亲国戚可能会收这批货,等熙王再召见我的时候,我问问他收不收不就行了?熙王殿下很阔绰的,没准给的银子够我们家里换个两进的大院子呢,这破宅子抵债就抵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沈傲哑口无言,注视已经与自己身量相近的弟弟,眼眶泛红。
沈老爹却喜不自禁地炫耀:“诶哟,咱老沈家这是要出宰相喽……”
沈恋挣钱的渴望彻底激活。
休沐这日,一大早就跑去药铺子,看看自己的宝贝白仙散卖出去没有。
一时把跟典夏的赌约都给忘了。
沈家大门被敲响。
问了半天是谁,门外静悄悄的。
一开门,一群身高八尺“遮天蔽日”的便衣玄麟卫,默不吭声站在门口。
险些把沈老爹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请问沈恋沈大人在家吗?”这群压迫感十足的人态度倒是很恭敬,为首的男人低声通报:“请转告沈大人,熙王府的典公子派我等前来接驾赴约。”
沈恋沈大人此刻正站在杏林斋柜台前天旋地转。
掌柜的说,昨天有几个壮汉急匆匆地闯进门,让他把店里最好的止血药都拿出来。
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掌柜直接祭出了沈恋那瓶白仙散,还没来得及介绍功效,壮汉一把夺过药瓶,转身就飞奔离开了。
掌柜的此刻正在跟沈恋商议赔偿事宜,毕竟是合伙做生意,店铺遭到抢劫,希望沈恋以成本价格索取赔偿。
这个白仙散论药材成本确实很低,但是制作过程没有仪器,纯靠沈恋手搓,一遍一遍非常耗费精力,目前阶段,说成本二两银子真的不贵。
他忙了三四个月,所有业余时间都搭上了,就收四千块,这是真的能救命的药啊。
但是掌柜的觉得自己是冤大头,跟沈恋商量再要一瓶,卖出去后自己那一半提成不要了,四两银子全归沈恋。
沈恋不同意。
万一再来一瓶又被抢了怎么办?
不是不通融,毕竟两人彼此不了解,沈恋不确定自己的白仙散是真被抢了,还是被掌柜私下卖掉了想赖账。
两人在店里掰扯了快一个时辰,突然三个大汉掀帘而入,急不可耐地吼道:“掌柜的!你上次给我的那什么白什么散呢?再拿十瓶给我!赶紧的!”
店里短暂沉默。
掌柜的和沈恋的目光同时转向大汉。
“是他!就是他!”掌柜的抬手一指,急得直接撑着柜台往上爬,想爬出来捉住劫匪:“就是他抢了我的白仙散!”
沈恋双眼睁圆,瞬间闪身扑到大汉身边,一把抓住大汉胳膊:“别动!不许动!把白仙散还给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大汉侧头,看向身旁双手抓着他肱二头肌的俊秀书生。
这细胳膊细腿的小郎君,说要对他不客气了。
第28章
这一次, 几个壮硕的劫匪并没有迅速逃跑。
沈恋捉着劫匪的胳膊,转头提醒掌柜的:“报官!快去!我帮你看住他们三个。”
“这位小兄弟挺有胆魄啊?”被捉住的大汉斜眼揶揄:“就你这小身板,单枪匹马,能制住我们哥仨?武状元的名字怎么就把你给漏了呢?”
“你什么意思?”沈恋警惕地警告:“光天化日之下, 劫匪被抓个正着, 你还敢威胁受害人?你不怕我让官差来抓你吗?”
大汉转头看了眼两兄弟,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掏出羽林卫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