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嬴政回头看了姜辞一眼,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担忧。
“撑得住吗?”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温和而坚定。
“撑得住,陛下尽管出手。”
嬴政点了一下头,转回头去,看着那头庞然大物,他的身体缓缓升空,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空中俯视着噬界之虫,像两千年前俯视着六国的联军。
他开口了,声音威严,不带任何情绪。
“朕统六国,定天下,北逐匈奴,南平百越,修长城以御外敌,开灵渠以通河运。”
“朕在位三十七年,从未有过败绩。”
“你不过是一头活了久一些的虫子,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噬界之虫的复眼死死盯着嬴政,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警惕。
但嬴政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抬起右手,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这一次凝聚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枚印玺,玉玺,传国玉玺的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正面刻着八个虫鸟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命李斯用和氏璧雕刻的传国玉玺,是华夏两千多年封建皇权的最高象征。
嬴政将玉玺虚影托在掌心,神色庄严,他开口说道:“朕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话音落下的瞬间,传国玉玺的虚影猛然炸开,化作万千道黑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化作一柄柄细小的利刃,利刃悬浮在嬴政周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黑金色的星河。
天子领域骤然收缩,从覆盖整座城压缩到只笼罩广场范围,压缩后的领域不再是防御性的,而是攻击性的,黑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烈。
每一柄利刃都对准了天空中的巨虫,刃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嬴政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
这一次凝聚的不是玉玺,而是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黑金。
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秦篆。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字,“风”、“火”、“山”、“林”、“雷”、“霆”。
那是大秦横扫六合时最锋利的剑,名为“定秦”。
嬴政握紧剑柄,踏前一步,身体腾空而起,他的脚底离开地面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黑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成实质,托着他的身体向天空攀升。
他的身影在暗金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弧线,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剑光直取噬界之虫的头颅,剑尖所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噬界之虫的口器猛然张开,暗金色的光柱从管口喷射而出。
光柱粗如水桶,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嬴政侧身闪避,光柱擦着他的龙袍飞过,龙袍的衣角被光柱擦到。
那片衣角瞬间化为灰烬,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为了虚无。
噬界之虫的这道光柱,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物质的能量。
嬴政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光劈在噬界之虫的复眼上。
定秦剑的剑刃切入暗金色的甲壳,甲壳上多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复眼的边缘延伸到复眼的中心,黑色的□□从裂纹中渗出来。
那□□极其粘稠,像融化的沥青,滴落在地上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噬界之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它第一次感受到疼痛。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它几乎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一个人类英灵用一柄剑劈开了它的甲壳,让它重新记起了这种感觉。
它的六对虫翼同时扇动,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斑纹在疯狂转动,瞳孔深处射出暗金色的光芒。
无数道光柱从斑纹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嬴政笼罩在其中。
光柱网密不透风,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缝隙,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嬴政不退反进,天子领域的利刃全部射出。
万千道黑金色的利刃迎上暗金色的光柱网,一柄对一道。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黑金色和暗金色同时炸开。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凌霄城,照亮了方圆百里的荒原。
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向外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成粉末。
燕枭踏前一步挡在姜辞身前,长枪横扫,猩红气浪形成一道屏障。
冲击波的余波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但最终撑住了。
钟蝶生抬起魔气长刀,紫黑色的刀光化作另一道屏障,挡住了从侧面涌来的气浪。
两人并肩站在姜辞身前,像两面盾牌,把所有的冲击都挡在外面。
天空中的碰撞持续了几息,然后同时消散,嬴政的利刃和噬界之虫的光柱网互相抵消。
但嬴政没有停,他的身体在空中折转,定秦剑再次劈下。
这一剑劈在噬界之虫的左翼上,剑刃切入翼膜,撕开了一道数丈长的口子。
黑色的□□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噬界之虫再次发出嘶鸣,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尖锐,更加愤怒。
它的身体在云层中扭转,巨尾从云层中甩出来,朝嬴政抽去。
那巨尾足有数十丈长,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尾尖上长满了倒刺。
嬴政没有硬接,身体在空中拔高,巨尾擦着他的脚底扫过。
巨尾扫过的气浪将他推出去数十丈,但他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而噬界之虫的反击还没有结束,它的六对虫翼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扇动。
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闭上了,然后同时睁开,这一次射出的不是光柱,是鳞粉,比之前密集了百倍千倍的鳞粉,像一场金色的暴风雪。
那些鳞粉从天空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落在凌霄城的每一个角落。
鳞粉落在废墟上,落在街道上,落在昏迷百姓的身上。
然后那些鳞粉开始蠕动,开始凝聚,开始变形,变成了一只接一只的虫族,看起来蟑螂大小,实力将阶到帅阶不等,而且他们的体型还在变大。
它们的甲壳是暗金色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它们是噬界之虫的分身,每一只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虫族的数量在飞速增加,从几十只到几百只,从几百只到上千只。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街道,铺满了废墟,铺满了广场的边缘。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广场涌来,口器开合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燕枭握紧长枪,黑眸扫过那些虫族的阵型,在心里快速做着判断。
正面至少有三百只,左侧巷子里还有两百只正在涌出来,右侧的废墟后面藏着至少一百只,正在等待时机。
“守好广场。”燕枭说,“不要让任何一只虫子靠近姜辞。”
钟蝶生站在他身侧,魔气长刀上的暗金色纹路燃烧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第一批虫族冲上来了,速度极快,甲壳在街道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燕枭率先冲出,长枪横扫,猩红气浪炸开,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虫族被气浪震飞出去,甲壳碎裂,□□喷溅。
他没有停,长枪回旋,枪尖刺入另一只虫族的头颅,枪尖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暗金色的□□,虫族的身体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死去的虫族化作一滩暗金色的粉末,融入了地面。
钟蝶生从另一侧杀出,魔气长刀连斩,紫黑色的刀光所到之处。
虫族的甲壳像纸糊的一样裂开,暗金色的□□四溅,粉末铺了一地。
他一刀劈开三只虫族,又一刀斩断两只虫族的虫足,再一刀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虫族从头颅劈到腹部。
两人背靠背站在广场边缘,一左一右,一攻一守。
燕枭负责正面和左侧,猩红气浪不断炸开,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虫族最密集的位置。
钟蝶生负责右侧和后方,魔气长刀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刀幕,将涌上来的虫族全部挡在外面。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
燕枭一枪逼退正面的虫群,钟蝶生就从右侧补上一刀。
钟蝶生一刀劈开右侧的虫族,燕枭就从他身后刺出一枪。
两人在虫群中左冲右突,枪影和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噬界之虫的鳞粉还在从天空中飘落,每一片鳞粉落地后都化作一只新的虫族。
它们的等阶在提高,第一波是将阶,第二波是将阶巅峰。
现在是帅阶,虽然数量比之前少了,但每一只都更难杀死。
燕枭不能一直打,因为他的灵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而这些虫族是噬界之虫的分身,只要本体还在,分身就无穷无尽。
他的额角渗出了汗珠,握枪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酸,但他没有退,也没有让任何一只虫族越过他的防线。
钟蝶生的状态更差,那些鳞粉落在他身上时,血脉中的召唤又加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