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但那些故事听起来总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姜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长袍上的八卦图。
八卦图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图案在不断旋转,顺时针旋转,然后又逆时针旋转,像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龟甲上,龟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但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你是伏羲。”姜辞的声音不是疑问,是笃定。
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气运之子,一眼就认出了我,这是我的师尊,女娲。”
“师尊是人族中第一位突破到圣阶的人,并且师尊早些年就已经飞升上界,留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神识分身。”
随后,女娲的神识分身从伏羲身后走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姜辞。
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像母亲看着远行归来的孩子,然后她抬起手,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光芒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笼罩住姜辞和燕枭的身体。
那光芒是温暖的,像泡在温泉里,更像被母亲的怀抱包裹着。
姜辞感觉到一股柔和至极的力量渗入自己的皮肤。
光芒渗入经脉,渗入骨骼,渗入每一寸血肉,将时空穿梭带来的暗伤全部修复。
那些被时空之力撕裂的细微伤口,在经脉中留下的淤积,在骨骼上留下的裂纹,在精神海中留下的震荡。
所有的一切都在七彩光芒中融化,消散,恢复如初。
燕枭身上那些被时间和空间法则划出的伤口也在愈合。
那些伤口原本微不可查,却极易落下暗伤的伤口从深处开始愈合,新的血肉生长出来,覆盖住创面。
皮肤重新合拢,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姜辞精神海中那些因为时空穿梭而产生的裂纹也在弥合。
七彩光芒涌入精神海,落在湖面上,裂纹开始合拢。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淡金色的湖水倒映着精神海中的一切。
女娲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她的声音温柔,
“还好来得及时,你们体内的时空之力已经开始紊乱了。”
“如果再晚几天,你们的身体会被时空之力撕裂。”
姜辞看着女娲,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女娲摇了摇头,七彩的羽衣在阳光下轻轻飘动,说了一句暗含深意的话:
“不用谢我,你们被迫穿越时空,历经生死,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姜辞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女娲说的是他们被巫族迫害,导致穿越。
伏羲转过身,朝远处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人族祖地。”
姜辞和燕枭跟了上去,燕枭依然走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姜辞看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人族祖地不再是一座城,而是整片大陆。
大陆上到处都是人族的城邦,一座连着一座。
每一座城邦都比姜辞见过的任何城池更加宏伟。
城墙不是青灰色的砖石,而是由整块的白玉砌成,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
城墙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是真正的阵法,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城中的建筑高耸入云,有的像塔,有的像宫,有的像殿。
每一座都精美绝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塔尖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宫殿的屋顶覆盖着彩色的琉璃瓦,瓦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街道宽阔平整,铺着五颜六色的晶石,晶石在脚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走上去像踩在星空中。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
店主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洪亮而热情。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族,也有其他种族的使者。
那些使者走在大街上,对人族的态度恭敬有加。
空中有人在飞行,他们脚下踩着剑、踩着云、踩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修仙者的遁术,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璀璨的轨迹,还有人在骑着灵兽,有麒麟、有凤凰、有青龙、有白虎。
每一种都是姜辞在神话中才听说过的神兽。
麒麟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芒,脚踏祥云。
凤凰的尾羽拖在身后,像一条燃烧的彩虹。
青龙在云层中穿梭,龙吟声悠远而绵长。
白虎蹲坐在一座宫殿的门口,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伏羲指着那些城邦,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个普通的故事。
“这便是我人族的地盘。”
燕枭看着这一切,黑眸里倒映着那些宏伟的城邦。
他想起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铁灰色的天空。
焦黑的荒原,堆积如山的尸体,面黄肌瘦的流民。
城墙是用普通石头堆砌的,挡不住异族的一轮冲锋。
街道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同一个种族,同一个血脉,却隔着千万年的天堑。
姜辞也在看,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酸涩、惋惜。
原来人族曾经这样强大,这样辉煌,这样不可一世。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
伏羲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姜辞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会回来的,该回来的,都会回来。”
伏羲带他们走进了最大的一座城邦。
城门敞开着,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守卫。
没有人敢在人族最鼎盛的时代攻打人族的都城。
城邦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穹顶高不见顶。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穹顶上流淌,像一条条河流,像一道道星河,在头顶缓缓旋转。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从开天辟地到人族崛起,从人族崛起到万族来朝,每一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女娲补天的七彩石。
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第一缕火光,有巢氏构木为巢的第一座房屋。
神农尝百草的身影,轩辕黄帝战蚩尤的战场。
一幕一幕,刻在墙上,也刻在每一个人族的血脉里。
宫殿中已经坐满了人,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
有的华丽,绣着金线银线,镶嵌着宝石和美玉。
有的朴素,只是一件粗布长袍,但气息丝毫不弱。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其强大,最低的也是帝阶。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圣阶。
他们是人族各部落的首领,是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
伏羲走进宫殿,所有人同时起身,右手按在胸口,低头行礼。
伏羲走到最高处的主位上坐下,女娲坐在他旁边。
伏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宫殿。
“诸位,他们就是从未来回到我人族族地的气运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辞和燕枭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
审视他们是否值得被称为气运之子。
好奇他们从什么样的未来而来。
期待着他们能带来什么改变。
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担起这份责任?
姜辞站在那些目光中,面色平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刻意挺起胸膛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