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从城墙上下来的路上遇见了巡逻的护卫,护卫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姜辞把脸埋进燕枭的胸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燕枭面不改色地抱着他走过护卫身边,步子都没慢一下。
护卫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两人走远了,护卫才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脑门继续巡逻。
燕枭把姜辞一路抱回了他的院子,在房门口才把他放下来。
姜辞双脚落地后瞪了他一眼:“下次别这样了。”
燕枭没有正面回答,抬手拢了拢他的衣领。
“早点休息。”
姜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要走,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燕枭。”
燕枭回过头。
姜辞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碰了一下,然后退回来,冲他弯了一下眼睛:“晚安。”
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了,门关得又快又轻。
燕枭站在门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愣了好一会儿。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他的耳朵红透了。
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燕枭在清晨出现在姜辞房门口。
姜辞一早起来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燕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燕枭的耳根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躲开姜辞的目光。
他认真地看着姜辞,声音还有些哑:“早。”
两人并肩走向议事厅,肩膀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姜辞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主动伸过去勾住了燕枭的小指。
燕枭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他没有抽开手,反而把小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姜辞的指节扣在自己的指节间。
议事厅外面的院子里,刘管事正在吩咐几个杂役搬晒灵药,看到两人走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他盯着两人并肩走过来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挠了挠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姜辞看到了刘管事那种懵懵的表情,压着笑没有点破,进了议事厅之后才松开燕枭的小指。
燕枭被他松开的时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个温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
墨尘羽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银灰色的瞳孔扫过两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两人交握过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然后什么都没说,展开翅膀又飞走了。
姜辞知道瞒不过墨尘羽的眼睛,但他不在乎了,他甚至有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从那天起,薪火城的人也慢慢发现了一些变化。
燕枭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站在姜辞身后半步的位置,而是并肩走在姜辞旁边。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那张冷硬的脸,但那双黑眸里多了一些明显的温柔。
姜辞对外还是那个温和从容的述史者,对谁都客客气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处理政务时条理分明,去学堂讲课时循循善诱,巡游各城时耐心细致。
但只有在燕枭面前,他才会露出那种不一样的表情。
有时候是微微撅一下嘴角,有时候是歪着头看人,有时候是用指尖戳一下燕枭的手背。
这种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赵元私下跟那个流民的男孩说:“姜先生好像变了。”
那个流民男孩想了想,说:“没变,只是更开心了。”
是啊,更开心了。
而精灵王埃兰迪尔传来消息的时候,姜辞正在英灵殿给陈昭上香。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地上升,在半空中散开,融进晨光里。
传讯玉符亮起来的时候,姜辞放下手中的香,走到殿外接起了消息。
埃兰迪尔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还是一贯的温和沉稳,但说的内容让姜辞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封印灭世者的禁制出现了新的波动。
按照埃兰迪尔估算的速度,少则五十年,多则百年,灭世者就会冲破封印。
百年,听起来很长,但姜辞知道对于修炼者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姜辞捏着传讯玉符站在英灵殿外的台阶上,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没有立刻回消息,先把玉符收进了袖中,然后转身走回殿内,把陈昭灵位前的香又续了一支。
对着灵位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议事厅的时候,燕枭已经在里面了。
姜辞推门进来,燕枭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
姜辞走到案前坐下,把传讯玉符放在桌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人族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
他必须在灭世者冲破封印之前,让人族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燕枭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姜辞放在扶手上的手。
五指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沉沉的力道。
姜辞抬起头,看着燕枭的眼睛,那双黑眸安静而坚定,他反手握了回去。
从那天起,两人的修炼进入了疯狂模式。
姜辞把每天的时间重新排了一遍,压缩了处理政务和讲课的时长,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长生诀》和钻研阵法符文。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翻看那些从秘境里带回来的古籍。
李白有一次半夜路过他的书房,看到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看到姜辞趴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卷符文图录。
李白摇了摇头,把外袍披在他肩上,没叫醒他。
燕枭比他更狠。
燕枭本来话就少,加上修为到了帝阶,一两个月不吃不睡也没啥问题。
那段时间几乎整日整日地不说话,泡在演武场里。
墨尘羽看不下去,有一次落在演武场边,银灰色的瞳孔盯着燕枭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样会出事”。
燕枭没理他,继续练。
姜辞知道之后专门抽了一个傍晚去演武场找人。
他到的时候燕枭正在盘腿修炼,旁边是别人送来的午餐,已经冷掉了。
姜辞走过去,燕枭察觉到了姜辞的气息,睁开了眼睛,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姜辞就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院子走。
燕枭被他拽着没有挣,跟着他走了一路,一声不吭。
回到燕枭的院子,姜辞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燕枭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黑眸里带着一点疲惫。
姜辞俯身凑近了盯着他:“你多久没睡了。”
燕枭沉默了一下:“没算。”
姜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直接把他按倒在了床上。
燕枭被他按得猝不及防,后背砸进被褥里,发出一声闷响。
姜辞扯过被子往他身上一盖:“睡觉。”
燕枭躺着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呢。”
“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燕枭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但过了好一会儿姜辞发现他的睫毛还在动,显然没有睡着。
姜辞坐在床边看着他装睡的样子,气笑了。
他脱了鞋翻身上床,在燕枭身边躺下来,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
“我陪你睡,行了吧。”
燕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姜辞在燕枭的怀里,语气不善的骂燕枭不要命,燕枭不反驳,只是安静地躺着。
等他骂完了,伸手把姜辞往怀里又拢了拢。
姜辞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那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小声说了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
燕枭闭着眼,说了一句,不会了。
那之后燕枭收敛了一些,不再十几天不吃不喝也不睡,一直修炼了,但每天修炼的时间还是比别人多出好几倍。
姜辞知道劝不住,就没有再劝,只是每天早晚都会去演武场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好好站着。
人族的年轻一代也在拼命追赶。
薪火城培养出来的那批年轻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