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空心竹
他没有发现姜辞走过来,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北方天使族的方向,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星光。
姜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
墨尘羽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城墙上,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墨尘羽开口了,声音很轻,他说:“谢谢。”
姜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为薪火城做了那么多。”
姜辞说完那句话之后,墨尘羽没有立刻接话。
他依然望着北方的天际线,银灰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月光落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小时候总以为她抛弃了我,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没得选。”
姜辞没有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墨尘羽继续说下去:“七十年前那场大战,她是天使族第七军团的后勤医官。”
“大战结束后第七军团全军覆没,她却被俘了。”
“天使族对外宣布第七军团全员战死,把她从族谱上除名,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姜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囚禁她而不杀她?”
墨尘羽冷笑了一声:“因为我的母亲是大天使米迦勒的小女儿,他们不敢杀她。”
“囚禁她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母亲知道太多事儿了,第七军团当年为什么会全军覆没,通讯链路是怎么断的,补给线是谁切断的。”
“她全都知道,因为那些都是天使族内部有人泄露给巫族的。”
“天使族长老会不敢杀她灭口,怕她死了,惊动沉睡的大天使,所以只好囚禁她。”
墨尘羽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母亲说我长得和我父亲也很像。”
“我父亲是人族的散修,七十年前大战前就病逝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按照年龄来算,墨尘羽其实今年已经71岁了,只不过他混了天使族的血,天使族又是长生种,所以他并不显老。
“但我母亲说,我的眉眼有三分像他,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她的儿子。”
姜辞没有接话,这种时候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只需要默默倾听就行。
两人又在城墙上坐了很久,最后墨尘羽站起来,翅膀微微展开又收拢,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我不放心。”
姜辞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姜辞去英灵殿给陈昭上完香之后,没有直接去议事厅,而是先去了内城东边那座小院。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墨尘羽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一件衣服,银灰色的翅膀垂在身后。
他洗得很认真,把衣服拧干之后抖开,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那个女人坐在门槛上,披着一件干净的外袍,浅银色的瞳孔看着墨尘羽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她没有说话,墨尘羽也没有回头,但那种安安静静的气氛让人不忍打扰。
姜辞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回到议事厅之后,姜辞把刘管事叫来,让他给墨尘羽的母亲添置日常用品。
衣物、被褥、饮食、药材,全部按最好的标准配给。
刘管事领了命令就去办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薪火城的日子平静而忙碌。
代表团集训照常进行,燕离带着三组人已经把模拟对战的强度拉到了每天四场。
燕枭每天下午会亲自下场和他们交手,一对五、一对七、一对十。
他出手有分寸,不会伤到人,但也不会让他们赢得太轻松。
姜辞每隔几天去看一次,站在场边看燕枭一杆霸王枪压住五六个人的围攻。
赵元的防守越来越厚,其他几个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攻守转换之间几乎看不到停顿。
姜辞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不好出声打扰他们。
墨尘羽的母亲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快,她虽然被关了七十年,但天使族的体质很强,加上本身又有治愈之力,而且张仲景配了温养经脉的药,半个月之后已经能自己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墨尘羽每天早晚都会去陪她坐一会儿,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的翅膀收拢得很紧,像是怕碰到什么东西,但他的母亲会伸手帮他理一理羽毛,动作很轻很慢。
有一次姜辞路过院门口,听到他母亲在说话,声音沙哑但带着笑意。
“你小时候的翅膀是灰色的,像一只小麻雀。”
“现在长成这样,很好看。”
墨尘羽没有说话,但姜辞看到他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天深夜,姜辞处理完最后一批各族文书,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桌面上还摊着一份幻月族的通商申请,两份精灵族的秘境勘探报告,三封万族盟会日常事务的文书。
他把最后一份文书签完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出了议事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幻灵草的淡淡香气,他沿着台阶走上城墙,走到最高的那一处城楼时,看到燕枭已经在那里了。
燕枭坐在城墙边缘,霸王枪靠在身旁,黑眸望着远方。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到是姜辞,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
姜辞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他靠过去,把额头抵在燕枭的肩膀上,闭着眼说了一句:“好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情欲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落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
燕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姜辞的睫毛垂着,眼底有一片浅青色的阴影, 嘴角微微抿起。
燕枭的心猛地揪紧了, 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让姜辞靠得更稳一些。
城墙下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的幻灵草在风中沙沙作响,夜色安静而温柔。
燕枭没有说“那就别做了”或者“休息几天”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他知道姜辞不需要那些, 薪火城的担子在他肩上, 他放不下,也不会放。
所以燕枭只是收紧手臂, 沉默地陪着他。
姜辞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额头抵在他颈侧,闷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暖和。”
燕枭低头看他, 姜辞的睫毛扫过他的颈侧,痒痒的,他忍住了没动。
姜辞靠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
燕枭以为他睡着了,垂眼看了他一眼, 却发现姜辞的眼睛还睁着, 正盯着他的下巴看。
姜辞抬起头, 脸上那种疲惫的神色已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笑意的狡黠。
他盯着燕枭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住了燕枭的耳朵。
燕枭的耳尖在姜辞指尖触到的瞬间就红了,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耳根。
那抹红色蔓延得很快, 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粉色,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燕枭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姜辞的手指已经顺着耳廓滑到了耳垂,轻轻揉了两下。
他的指腹微凉,贴在燕枭发烫的耳廓上,温差的刺激让燕枭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燕枭整个人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别闹。”
姜辞没听他的,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只手同时捏住了燕枭的耳朵,像在确认什么稀有物种的触感。
他的指尖微凉,贴着燕枭发烫的耳廓,指腹轻轻摩挲着耳骨的轮廓。
燕枭的呼吸明显重了,偏过头想躲开姜辞的手,但姜辞的手追着不放。
姜辞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几乎半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你耳朵红了,”姜辞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比城墙上的灯笼还红。”
燕枭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一手去捉他作乱的手腕。
他捉住了姜辞的手腕,但舍不得用力,只能虚虚地握着,进退两难。
姜辞被捉住手腕也不老实,手指在燕枭的掌心里挠了两下。
趁燕枭分神的瞬间,他又把手抽了出来,顺着燕枭的衣襟往下滑。
燕枭的衣袍在夜风里半敞着,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胸口的一片皮肤。
姜辞的指尖从领口滑进去,贴上他胸口的皮肤,掌心下是结实而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沿着胸肌的轮廓慢慢滑过,滑到腹肌的轮廓上。
燕枭的呼吸彻底沉了,胸口在姜辞的掌心下起伏,腹肌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再次抓住姜辞的手腕,这次用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些,声音低了几分:“姜辞。”
那声音里带着警告,但尾音有些哑,警告的意味大打折扣。
姜辞抬起头,对上燕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嘴角弯着,说:“我就摸一下。”
他的手指在燕枭的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绷紧的肌肉。
燕枭被他摸得脊背都僵了,握着姜辞手腕的手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