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日常之宠夫郎养崽崽 第62章

作者:云移星转 标签: 穿越重生

南宫望舒轻轻摇头:“我想再留一会儿。”

萧南凯心中压抑,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南宫望舒抬眸定定地看着眼前慈悲的佛像,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母亲生他时血崩而死,因为早产,他身体孱弱,时时需要喝药。

他自幼跟随父亲在北境长大,父亲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哥儿而对他不好,相反,为了不让他受后娘苛待之苦,没有再娶。

在他十三岁时,父亲战死沙场,留下他孤苦无依。

后来南凯迎娶他,他有了澄儿,可谁知,澄儿被偷走了。

他悔呀,那天他不该出府的,若是没有出府,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他哪里能预料到,潜伏已久、伺机而待的敌人,得手是迟早的事,不是今天,就会是明天。

自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在经历至亲之人的离世,难道他真的命中注定没有亲缘?

南宫望舒静静地凝视着,似乎在等佛像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离得太远了,远到看不见尘世间的痛苦。

凡人的每一声呼唤,都只能在虚无中消散而已。

南宫望舒目光变得凄迷,眼圈渐红,他的脸微微仰着,一滴、两滴,泪水顺着他的鬓角渗下来,一直滴到耳边。

萧南凯从外面进来时,看到夫郎如此哀伤的神色,心头发热,眼眶不由潮了潮。

“昨天的梦,是在告诉我,澄儿……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吧。真的不在了吧.......”南宫望舒用力抿住发颤的嘴唇,忍着哽咽,“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呢?......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他木然地、一字一句地认真说着,说着那么多年不愿接受的、最为可能的残酷事实。

那种深如海,切入骨的悲楚凄然,仿佛一把无形的锯,缓缓在他心头细细拉扯、割裂出一道道的血痕。

他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却如同走珠一般跌落下来,止也不止住。

萧南凯见状,连忙俯下身子,给夫郎拭泪。

他心头大骇,这是望舒在这么多年的寻找中,第一次说出他们儿子可能死了的话,他若是看开了,那自然是好的。

倘若他得不到真正的释怀,可能会一病不起......

南宫望舒满面泪痕,哭晕过去。

“望舒,望舒!”

萧南凯立刻抱起他,赶回侯爷府。

“立即传大夫过来,快!”萧南凯进府大吼道。

很快大夫过来了,他诊脉后,无奈摇头,叹息道:

“侯爷,主君本来身子弱,此次更是忧思过度。若是心病不除,怕是病势渐重。”

他语气犹豫,“我只能先为主君开几副安神的药,但主君若是再长此下去,恐怕......”

这未尽之言,老大夫低头,不敢说下去。

萧南凯闻言,挥手示意老大夫退下。

一会儿后,南宫望舒在昏迷中悠悠醒来,他神情黯淡,眸中一片凄凉迷离。

他靠在床头,喃喃道:“南凯,我......想回北境去。”他落下泪,语调碎不成声,“我似乎今生......都不能.......再见澄儿了。”

萧南凯心头惨然,轻轻抚摸南宫望舒苍白的脸,平日里安稳持重的人,情绪决堤。

他的夫郎似有油尽灯枯之势。

萧南凯泪眼迷蒙,低下头,不忍再看。

“好,等你好转一些,我们回北境。”

等夫郎睡着后,萧南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心神伤痛,竟然有些无力承受。

他走出房间,沿着红色的长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穿过重重垂花院门,中间没有停歇,越走越快,走到了夫郎精心打理的庭院。

萧南凯静静地凝望,眸色幽深哀凉,目光仿佛穿过争红斗艳的花儿,落在了遥远的北境。

他少年时失去双亲,被南宫彻收养,那个人如同父亲一般教导他。

后来南宫彻战死了,他还记得,那把敌人的长刀插入南宫彻胸口时,喷出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娶了南宫望舒,他们在北境相依为命,再后来他们的孩子被偷走,多年苦寻无果。

现在,望舒似乎也要走了。

他们是要回北境了,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是该在那安息的。

“侯爷,沈家主求见!”管家匆匆来到庭院,禀报道。

萧南凯稍稍回神,摆摆手:“就说我近日身体抱恙,需静养,让他回去吧。”

“侯爷,沈家主说,是关于公子的事。”

萧南凯闻言一惊,然后又是失落。

这些年,上门说有线索的人多不胜数,可他跟夫郎一一去看过,都不是。

夫郎就是被这一次次的希望破灭而打击得越发病重。

萧南凯本想不见了,正要开口让管家打发走沈允良。

但他犹豫了,既怕再次遭遇失望,又不忍放弃这微乎其微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最终决定还是见一见沈允良,若是,若是,这次是真的,望舒可能会好转呢,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见见吧。

“罢了,让他进来吧。”

“是,侯爷。”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沈允良步入庭院,然后就退下去了。

沈允良行礼后,道:“侯爷,沈某贸然来访,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沈家主客气了,说说吧,关于我儿的消息。”

“好,我前年巡视铺子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跟侯爷主君长得八九分相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萧南凯皱眉,心中一惊:“八九分相似?前年,那你......”

以前提供线索的人,最多只说六七分,这得多像呀。他们儿子幼年时,确实跟望舒非常像。

“侯爷恕罪,我本该第一时间跟你说这个事的,但我不知晓您寻子的事。直到昨日,您携主君前来府中赴宴,我心中疑惑,向家母询问才知道此事。”

萧南凯有点激动:“快说,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如今人在哪里?”

“名叫叶云,年约二十左右,长于兴庆府安和村,听闻他是年幼被村里的人收养的......”沈允良没有丝毫隐瞒,“我曾经因为一些私事,查过他,但并无恶意。”

萧南凯听完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这就派人去查,若是真的,我萧某欠你沈家一个人情。”

“侯爷,言重了,希望消息对你们有用。”沈允良告知武安侯这个事,并非为了什么人情,只是觉得,一生忠勇的军人,不该有此结局。

他听完母亲的讲述,心中也实在唏嘘,若是让他失去儿子那么多年,那种锥心之痛,想想都难以承受。

“沈家主,这事请先不要声张,更不能让我夫郎知晓,他受不了刺激。”

“侯爷放心,目前除了我,就只有我夫郎和母亲知晓,我们定不会再告知其他人。”

沈允良走后,萧南凯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安和村,调查此事,如无意外,估计半个月就该有消息了。

但愿这次是真的,萧南凯心中叹息。

第96章 桂榜

秋闱结束后,青州城贡院内,正在密锣紧鼓改卷。

考生众多,试卷堆积如山,改卷工作量非常庞大。

就在秋闱期间,贡院里的外帘官已经陆续将收上来的考生试卷卷面折叠、弥封糊名。

试卷弥封之后,接着交给专门的誊录人员,将考生的“墨卷”用朱笔照抄一遍,成为“朱卷”,这都是为了防止阅卷官识别某些考生的字体,为一己私利而故意提拔他们,从而导致评卷的不公。

每完成一份朱卷的誊录,都会有一位严谨的官员进行“对读”,他们逐字逐句核对,确保朱卷与墨卷内容完全一致,无丝毫差错。

整个过程,所有参与人员,都必须在试卷的规定位置盖上具有自己衔名的戳记,以示负责。

若被朝廷查出舞弊事件,相关链条上的所有失职人员均要被追责,严重者,直接拖出去斩首,当今圣上对徇私舞弊之事绝不姑息。

随着改卷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墨卷被妥善安置在外帘区,朱卷则送到内帘区去。

内帘官们开始评阅试卷,对于好的卷子加圈加批标记上,推荐给主考官。

足足上万份试卷,内帘官们改得面容憔悴,黑眼圈明显,全靠茶水吊着一口气。

终于,经过半个月的奋战,阅卷走到了尾声,内帘官们争先恐后,纷纷走出至公堂,感受久违的阳光。

“哎呀,我的脖子,真的要断了。”一位内帘官抬手用力地捶打着僵硬的脖子,哀嚎起来。

“像被关进牢里一样,可算重见天日了。”另一位内帘官抬头,眯眼看着高挂空中的大太阳,心生感慨。

“是呀,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我得赶紧回去洗澡躺一躺。”又一位内帘官附和道。

九月初八,乡试放榜,此榜被称为乙榜。

又因正值桂花飘香之际,故而也称桂榜。

乡试难度非常之高,每个省也就录取两三百人而已,具体名额各省会有所差异,大致按各省文风之优劣、人口之多寡、丁赋轻重而定。

一般大省百数十名、次省百余名,再次七、八十名;小省四、五十名。

像容铮所在的省,算个大省,有两百左右的人中举,录取率在2%左右。

全国大约录取两千人,到时候,这两千人将齐聚京城,一决高下。

这会容铮全家出动,都去府衙门前看榜。

昨天,令仪这娃儿,从大人口中知道,明天要放榜。

他不知道“放榜”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发现爹爹与小爹,都十分重视,好奇心被勾起。

“令仪,也要去。”小娃儿奶声奶气。

容铮想想,这乡试放榜阵仗很大,估计到时府衙的公布栏前人山人海,担心自家崽子,小小一只,会被踩扁......

“令仪乖乖在家,爹爹看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