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更重要的是,容铮识字呀,只要他变好,以后就算不打猎,在镇子做账房先生什么的,那也十分不错。
有心思的妇人越想越觉得要抓住容铮这香饽饽,于是匆匆找借口离开,回家跟自家姑娘、哥儿商量,遇到好的对象就要尽快行动。
容铮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一跃成为村子最受欢迎说亲对象之一,他匆匆往家赶,洗完澡就快步走去了镇上。
他先去其它酒楼试探问价,然后再去悦凤楼,李掌柜一看这惊讶不已,“兄弟,厉害呀,这蛇那么粗,蛇胆可多人稀罕了。两条甲鱼那么肥美,兄弟,这样,大蛇给八两,两条甲鱼十两,一共十八两。”
见容铮犹豫,他连忙道:“容兄弟呀,再加1两,悦凤楼是镇子最好的酒楼了,其它店都没我们出得起价。”
容铮比照过,其它酒楼出得价是十六到十八两之间,既然李掌柜加多一两,自然卖给他。
李掌柜给钱的时候,瞥见背篓里还有一只红狐,眼睛发直:
“这不是红狐吗?毛色那么漂亮。你这身手可以呀,红狐都得手了,这皮毛拿到府城卖,都算稀罕物呢。”他啧啧称赞,
“容兄弟,这皮毛可值钱了,我跟你说,你到镇子上最大的服饰店秋韵阁去问问价,他们背后的东家据说是达官贵人来的,绝对出得起价。”
“李掌柜,你见多识广,这狐狸皮毛你觉得值多少?”
李掌柜伸出两根手指,说:“二十两往上,我曾去过府城看到过,这红狐皮毛被做成围脖,能卖到五十两。”
最后,狐狸是给到了成衣店秋韵阁,周掌柜摸着红狐皮毛爱不释手,“这若是加工做成围脖,府城的夫人小姐肯定喜欢,我出二十五两。”
容铮见这个出价跟李掌柜估的也差不多,爽快做完了这笔交易。离开时,周掌柜让他以后猎到好的皮毛都能到秋韵阁来,他们出得起价,而且包他满意。
这一趟进山一共挣了四十四两,虽然风餐露宿的,但还是很值得的。他平时卖卖野鸡野兔,也就一次几两,山羊倒是贵一些,一只五两,常见的野物容易猎到,不太值钱。
算了算手上的积蓄,达到五十两了,还不错。
哎,富贵险中求呀!以后多去几趟才行。
他还不知道叶云出事了!
第13章 恶毒一家人
就在昨天,叶云看到两个多月没回来的大堂哥身形歪斜地坐靠着墙,双腿交叠直接阁饭桌上。陈桂花在一旁嘘寒问暖:
“我的儿呀,你都两个月没回来了,可想死娘了。哎呀,怎么瘦了,在镇子上做搬运太辛苦了?......”叶耀敷衍地应着一旁絮絮叨叨个不停地陈桂花,眉宇间明显不耐烦。
叶云心里冷笑,这叶耀好吃懒做,刚去镇上的时候,是做过搬货工,但后面因为时不时偷拿货物去卖而被赶走。他不想回家种田,就骗大伯夫妇,还在做搬货工。
实质,终日在镇子上与一帮流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还时不时进出赌场。这是同村跟他一起做工的人回村里说的,陈桂花不信,还叉着腰跑到那人屋前破口大骂别人造谣。
因此村子里都在背地里说,懒得提醒这不知好歹的人家,都想看他们以后的笑话。
这些年,叶耀间隔好几个月回家一次,每次都是伸手拿钱,陈桂花无脑溺爱儿子,叶大伯不给,她就偷偷塞给叶耀,叶耀也是拿捏这陈桂花指望他挣钱去镇子过上好生活,总是愿意费时间给她画大饼。
这次回来肯定又是在赌坊输了钱。
“洗个衣服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又偷懒,近来你做事越来越慢,上山摘野菜摘半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懒去了。要不是见你们双亲早死,好心收留你们两个,现在大了,开始好吃懒做.......”
陈桂花眼睛瞥到正回来晾晒衣服的叶云,瞬间变脸,朝着叶云就是一顿输出。
叶云手上不停,没有说话。陈桂花就是这样,心情不好时骂,做事慢了又骂,在外面受气了回来骂,自己被门槛绊倒也要找借口骂,甚至有时好端端地也要骂两句.......
总之,对叶云叶辰,那是想骂就骂,靠近了还会上手推推搡搡,用力将他和小辰手臂捏得乌青,有时用藤条抽人,将他们当眼中钉,出气筒。
他告诫小辰,自己在家尽量躲着他们,别和他们顶嘴吵架,若是被打,就跑出来。
但小辰后来发现,陈桂花是个十分小心眼的人,只要他逃跑躲打,那陈桂花后面就会故意找茬为难他们,尤其为难叶云。所以小辰就不再跑了,生生挨着。
叶云知道后,气得发抖,晚上看着叶辰熟睡的脸,默默流泪。
小时候,叶耀与叶宝也很坏,有一次,他们要抢走叶辰脖颈挂着的长命锁,那是去世的爹娘在叶辰满周岁时就让他带着的,叶辰睡前都会对着长命锁说话,因为叶云告诉他,这样爹娘能听到。
年纪小小的叶辰还不太懂得人死如灯灭,再也不可能听见他的话了!
叶辰死死护着长命锁,不愿意给,那二人推倒叶辰在地,叶耀踩着叶辰小小的身体,趾高气扬:“哼,不听话,我要你好看。”叶宝在一旁助威,补上两脚。
陈桂花回来的时候,叶耀顺势假装自己被撞倒在地,坐在门槛嗷嗷痛呼起来,说叶辰到处跑狠狠撞到了他。叶宝煽风点火,一通告状,说得像真的一样。
陈桂花看着宝贝儿子坐在地上大喊大叫,二话不说抄起细枝条就往叶辰身上招呼,她也不想想,叶辰瘦小的身子,怎么可能撞到那壮实的叶耀。
细枝条入肉的痛疼,叶辰哭得一抽一抽,惨叫声都引得隔壁邻居围观,有人看不过眼,连忙拉开陈桂花。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打了,要被你打死了。”
“快停手,陈桂花你这虐待侄子吗?”
“天哪,怎么打的那么狠,身上都出血了。”
“实在恶毒,真是要打出人命了。”
......
陈桂花扔掉了手上的细枝条,骂他们多管闲事,说叶辰就是反骨,想害死她家的独苗苗。
当叶云回到家,看到哭得一抽一抽、满身血痕的叶辰,他一把抱起,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陈桂花。那一瞬间,陈桂花觉得有点发寒。
晚上,叶云轻轻地给小辰上药,眼泪模糊了双眼,他压抑着哭声侧过了头,上药的手颤抖不已。
“哥哥,我们能回家吗,我不想住在这里?”
叶云说不出话,斟酌良久:“小辰,爹娘死了,哥哥之前骗你的,其实他们再也听不到你说话。”
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叶辰的背,声音哽咽,“这把长命锁,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吧。以后离他们远一些,也不要跟他们顶嘴发生冲突,知道吗?”
他伸手解下了被叶辰紧紧攥着的长命锁。
叶辰哭得打嗝,连日来的寄人篱下,拿着长命锁跟爹娘说却得不来任何回应,小小年纪的他也隐约知道死亡代表的什么了,只是还有一丝念想,现在终于被哥哥无情戳破。
“我以后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小辰,乖。”叶云很愧疚很难过,现在不能撕破脸走,小辰才四岁,他们两个独自生活,若是被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知道,就会很危险。这
也是为什么当大伯一家搜刮完他们家积蓄和拿走田地据为己有,他没有反抗。他们年纪太小了,尤其小辰,必须要住在有大人的家里才安全。
后来,叶云将那长命锁给了叶耀,从此,他出门做活若是预估时间较长,都会带上叶辰。有一天,他意外捡到医馆扔出来的药草书,看着模糊的图解,一遍一遍地识别山中的草药,一次次拿去医馆,受尽白眼地求着药童看看拿来的药草哪些有用。
他想偷偷卖药草挣钱,等存够钱,他跟小辰也长大一些了,就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
这时候,陈桂花见叶云还在晒衣服,没有回她话,气冲冲跑到院子,上手就往叶云上臂狠狠拧了一下,
“云哥儿,你这越长大越不懂尊敬长辈,喊你是不是听不到,赶紧去烧饭,呸,白眼狼。”
她啐了一口,“去屠户叶广家割两斤猪肉回来,我家耀儿补一补。”然后她施舍般往地上扔了三十文钱。
叶云习惯了,没有跟她拉扯,他知道陈桂花这人,你越跟她吵,她越来劲,于是捡起钱就出去买猪肉。
第14章 欠赌债
当天晚上吃完饭,叶云收拾好厨房,带着叶辰回了院子外杂物房。陈桂花晚上不让他们兄弟俩待在正屋,说什么影响他们一家相处,让他们住在这里已是恩赐。
其实就是看着兄弟俩碍眼,赶他们回杂物房。
那杂物房相当简陋,又小又漏风,木板很硬,叶云为了让弟弟睡觉舒服些,找了干稻草铺了一层。但不御寒,冬天的时候,叶云要将他们衣服都翻出来,叠盖在身上,否则一夜难眠。
“哥哥,明天,你的生辰就要到了。”叶辰仰起头,看着已经长得比他高一个头不止的叶云,轻声道,然后从衣袋掏出一个草蜢,上手捧着递给叶云。
被弟弟一提,叶云才想起来,是呀,自己是在七月被救带回来的,爹娘便把那天当做自己生辰。
自从爹娘去世,再也没庆祝过生辰。每年这个日子,都是弟弟用草编一个草蜢当生辰礼物送给自己,还有明哥儿会将自己剩下的几个铜板包红包给他,明哥儿知道叶云最想要钱。。
叶云接过,摸着弟弟的头,笑笑:“谢谢小辰记得。”
这时,他想到进山了两天的容铮,若是容铮知道他生辰,是不是也会跟他说“生辰快乐”呢?
这两天,他越来越想念容铮。
兄弟俩说着话的时候,堂屋隐约传来争吵声。
“你这败家子,欠赌坊那么多钱。”叶大伯手掌一拍桌子,压抑不住声音骂道。
陈桂花这次顾不上帮好大儿说话了,“我的耀儿呀,你不是在镇子上做搬运吗,怎么跑去赌坊了?这,这足足八十两呀,叫我们怎么还。”
叶宝在一旁看着,十分震惊,这可是八十两呀,还是欠赌坊的,一旦传出去,自己说亲的时候还怎么相看到好人家。
叶耀这败家玩意,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叶宝越想越愤怒,已经在心里诅咒起叶耀。但他可不敢说出口,爹娘偏心叶耀,若是自己骂,保准被赏耳掴子。
叶大伯一脚踹倒叶耀在地,骂骂咧咧,但怕家丑外扬,声音压抑。陈桂花则长吁短叹,也埋怨起叶耀不争气。
叶耀跪在地上,哭求着:“爹娘,你们可得帮我还钱呀,那赌坊的人说不还钱就砍断我的手,这以后怎么给爹娘养老呀,而且他们还威胁会找到咱们家,你们也不想在全村丢脸吧。”
叶大伯一听又是一脚过去,陈桂花赶忙上前拦着,她可只有一个儿子,留着可是要养老的。
八十两对于普通的农家而言,数目还是很大的。全家积蓄加起来也只有五十两而已,这还包括四年前从叶云家搜刮来的三十两,都被他们花去一大半了。
若想还上,只能跟人借,以后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陈桂花想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很是肉痛。于是她狠狠捶打着叶耀,嘴里埋怨不断 。
但无论怎么闹,叶大伯毕竟只有一个儿子,他也不想这破事被全村知道,到时那些追债的上门闹得沸沸扬扬,那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对着陈桂花一巴掌甩过去,一脸不耐烦:“这儿子都被你溺爱坏了,你还有脸说,将钱拿出来吧。”
“哪有那么多钱,全部还完都还差三十两呢,找亲戚借借?”陈桂花长吁短叹,“以后肉都要少吃,叶宝的嫁妆也得搁置.......”她掰扯着。
叶宝听到,这赌债还得连自己嫁妆都没了,她已经十七岁了,去年就开始陆续相看人家了,但自己也想躲懒,不想去别人家伺候,所以不着急。现在一听,这关系到自身的利益,心里那个焦急。
但他知道爹娘在气头上,这架势,说一不二,明显是要花光家里积蓄也要给叶耀这败家子还钱。他只能在心底生气埋怨,可不能发脾气,等下连着被一起打,可就亏了。
“谁能借我们家那么多钱?闭嘴啦。”叶大伯心烦得要命,不想再听陈桂花掰扯,他上前又给了叶耀一脚,狠狠道,“还完钱,你给我留在村里种地,休想再去镇子厮混。敢跑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陈桂花:“我回娘家借一些。”
叶大伯:“你娘家能借几个钱,我前阵子听说你大侄子还是卖掉了小哥儿才凑的聘礼。找村里的人借,最多凑得十两,还差足足二十两呢。实在不行,只能卖地了,卖两亩地凑。”
一听卖田地,陈桂花又着急了,“不能卖我们家的田地,我们乡村的人靠地吃饭,卖了吃什么。卖你死去的弟弟留下了来的吧,他们不也有十亩吗?”
“但那地是留给叶辰的,卖的话,可能要经叶辰的手,村长会过问呢?”叶大伯本来想卖的就是叶辰家的地,他怎么可能卖自家的。
然而,即使卖的是叶辰名下的地,他也肉痛,这些地现在都挂在自己名下,实际也是他在种。
“那两兄弟在我们白吃包住的,能轮到他们不同意?”陈桂花见不用卖自家地,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都忘记了,当年从叶云家搜刮的三十两了。
叶大伯看一眼陈桂花,意思就是:那就交给你搞定。这人特别精,坏名声的事,都让陈桂花出面,他就在一旁看,以前就那样,看着叶云叶辰被打,他随便说几句意思意思,从不劝阻。
这时,叶宝的声音响起:“爹、娘,我有办法,能补上这二十两。”听到爹提到“卖掉哥儿”那几个字,狡猾的眼珠一转,就想到了法子,等爹娘稍微平静些,才插话。
陈桂花一听,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那叶云今年十七,可以说亲了。你们是他最亲的大伯与大伯娘,可以理所当然帮他找门亲事,男方的彩礼自然你们拿着啦。现在嫁女儿嫁哥儿也有十五两呢。”停顿片刻,宝哥儿又机智地想到什么,“若是将他嫁给那些老鳏夫,聘礼还能谈得更高。”
叶大伯一听,心里觉得这方法不错,不用卖地,他什么方法都觉得不错,但他惯常会装:“云哥儿可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