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看完两只小狸奴后,令仪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不再那么无精打采。
等晚上吃完饭后,令仪还要赖在容铮的怀里,今天擦伤的手臂还在痛,他不愿意洗澡。
容铮便让人打来热水,拧干毛巾,给他擦干净小脸,又给擦擦手臂,洗了洗脚丫子,收拾好后安顿进被窝里。
瞻淇回房搬来自己的小枕头,脱掉鞋子,爬到令仪的床上,坚定地说:“我今晚要陪哥哥一起睡。”
容铮又拿出一床被子,给瞻淇盖好。
不久,令仪很快就睡着,他今天折腾得挺累。
瞻淇这家伙精神奕奕地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会瞧瞧哥哥,一会瞅瞅爹爹。
容铮压低声音:“眼睛别左看右看了,快睡吧!”
“我还不困嘛!”
“把眼睛闭上,一会就睡着。”
“噢。”
孩子毕竟精力有限,瞻淇渐渐睡了过去。
容铮又坐了一会,望着床上乖乖的两小只,他们呼吸均匀而轻柔。
叶云在门口瞧瞧,容铮细心地替孩子们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翌日,沈绪风很早过来,陪令仪玩起孔明锁和九连环,这类玩具,他之前送来不少款式。
瞻淇昨天知道是沈绪风送哥哥回来的,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下午的时候,祁诚睿坐马车来容家,领了几个小厮,都抱着好几个大盒子。
叶云给开的门,他今天留在家里陪陪令仪。
瞻淇听闻昨天害哥哥受伤的家伙又来了,这次抄起木剑,雄赳赳地站在哥哥身侧,不忘瞪着小世子,像个小护卫。
祁诚睿吩咐小厮们放下礼盒,盒子满满当当摆满大饭桌,可见小世子诚意满满。
“昨天不小心害你受伤,我今天给你送赔礼。”他将盒子往令仪面前推了推,“你看看有喜欢的吗?没有的话,我再让人去买,你不要生气。”
令仪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礼物,摇头道:“昨天是意外,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生气。”
“那这里的东西有你喜欢的吗?”祁诚睿希望令仪收下赔礼。
令仪看向叶云,叶云笑道:“那令仪选一样收下吧。”
世子带来的礼物种类繁多,从精巧的零食点心到华美的配饰、贵重的玉佩宝石,再到画册书籍和各式各样的玩具,应有尽有。
“谢谢世子。”令仪选了一盒精致的点心,打开让大家试试。
瞻淇狠狠咬着点心,将它当成是对面那个祁诚睿,本来还想拿剑戳他的,但哥哥都原谅他了,而且小爹在一旁盯着,只好作罢。
祁诚睿看到令仪他们玩的九连环,拿了起来,说道:“这个我也会,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令仪点了点脑袋,爹爹和小爹说过好玩的东西要分享。
沈绪风在一旁看着,眯了眯眼。
第149章 “素心堂”招人
夏晓洛办事效率非常高,筹备工作步入尾声,医馆装潢基本差不多,唯余药材进货的细微环节尚待完善,但有了沈家牵线,这事不足为虑。
叶云着手主持招聘事宜,他撰写一则告示贴在门口,经由夏晓洛宣传,很快京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城中要新开一间医馆‘素心堂’专门招收哥儿或姑娘为药童、学徒、甚至大夫。”
“真的吗?我家倒是有个哥儿,爱捣鼓药草,但这抛头露面的,将来怎么嫁人?”
“我家姑娘亦是如此,医书不离手,可眼瞅着就要议亲,真怕她知晓后,闹着要去。”
......
京城中收到消息的哥儿和姑娘们内心挣扎,有些几番挣扎后选择前去试试,有些思前想后决定放弃。
......
今日,“素心堂”迎来不少哥儿、姑娘们,他们在指引下分开排队,等候期间低声交谈:
“素心堂好敞亮好气派啊!”
“听闻,这里的主事大夫是写《医方新解》的叶云大夫,是位哥儿,还是容大人家的主君。”
“厉害,我省钱买了一本来看,受益匪浅,写得超好。”
“还有啊,你们知道吗?这医馆的掌柜是沈家的主君,夏晓洛,”
“难怪这医馆一看就财大气粗,原来背靠首富。”
......
这时,夏晓洛和叶云均是一袭飘逸的白衣,自内堂缓步而出,吸引住大堂内众人的目光。
如果忽略掉眉心的朱砂痣,定会把他们错认为气度不凡的男子。
夏晓洛率先说几句场面话,随后他声音一扬,宣布:“诸位,考核即将开始,请各位依序就座,首场考核乃草药辨识之技。”
他手一挥,医馆的杂务小工便忙活起来,有序地在大堂穿梭,引着哥儿和姑娘们到指定位置就座并接受考核。
考核的题目是叶云出的,他端坐在上面,神情专注,亲自批阅交上来的答题纸。
“叶大夫,给。”叶云听到声音熟悉,抬起头,是那位专门来找过自己谈心的哥儿,叫苏静嘉,十七岁,正手捧答题纸,立于面前。
叶云温和一笑,轻轻颔首,接过他的答题纸细看起来。
苏静嘉的字体如他的人一样,非常秀逸,答题也很好,全都对了,叶云内心赞许。
......
第一场考核结束后,夏晓洛随即宣布第二场考核开始。
药童的选拔相对基础,只需掌握基本的草药辨识能力,所以通过第一场考核即可。
而学徒则考核两场,除草药辨识外,还需展现为病人进行初步诊断的能力。
至于坐堂大夫的选拔,是三场考核,要求草药辨识功底扎实,具备为病人精准诊治后开具药方的专业能力,最后环节是面谈。面谈是考察应聘者的医德医风、仁爱之心以及沟通交流的艺术等等,话题非常宽泛。
......
当日傍晚,考核结果揭晓,录取人员的名单被张贴在医馆门口。
一群哥儿姑娘们拥挤在门口查看,苏静嘉也在其中,当他的目光掠过名单,发现自己被录取为学徒后,面上一喜。
回到家中,他跟爹爹和小爹说要到医馆做学徒。
他爹爹是在京城的正八品官员,家中一妻三妾,他小爹就是侍妾。
听到自家小哥儿胆大妄为要去医馆做学徒,脸色骤变,怒火中烧,呵斥道:
“你知道我给你找了多好一门亲事吗?嫁过去你就是侧君,只需在后宅安稳度日,生活无忧。可你倒好,竟要抛头露面去医馆做学徒,若此事传扬出去,对方定会愤然退婚,颜面何存!”
苏静嘉小声反驳:“爹爹,去医馆做学徒,我能自食其力,赚取月钱,生活会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荒唐,好人家的哥儿都是在家相夫教子,我送你入学堂习礼仪,岂料你竟如此不知轻重!”
“那位六元及第的容大人,家中主君就是坐堂大夫,他还是武安侯府家的哥儿,爹爹是说武安侯府不是好人家吗?”
“你......”
苏静嘉的爹爹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似乎第一次知道自家哥儿这么牙尖嘴利。
他转而指责侍妾一通,然后命令下人将苏静嘉禁足于院中,禁止外出,以此作为惩戒,随即愤然离去,
苏静嘉的小爹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劝慰道:“静嘉,听我一句,这亲事确实难得,对方是正七品官员的公子,虽为侧君,却也是门当户对,体面非常。”
“我不要过你现在的日子。”苏静嘉眼圈发红,倔强地摇了摇头。
他的小爹明明那么聪慧,写得一手好字,精通医理,却一生低眉顺眼,困在后宅中磋磨,笑容背后藏着无尽的苦楚与绝望。
他知道小爹过得不开心,难道这便是身为哥儿的宿命,终生郁郁不得志?
苏静嘉的小爹沉默良久,声音无奈:“大多数哥儿都是如此,听从安排嫁人,相夫教子。”
“但容大人家的主君就不是。”苏静嘉坚定地反驳。
“他已经嫁人,且得容大人支持,世间这样的男子太少。静嘉,你还没有成亲,若因此被退婚,以后嫁人会很难。”苏静嘉的小爹担忧溢于言表,仍坚持劝说。
苏静嘉跪倒在地,恳求道:“小爹,我宁愿不嫁,也不愿过那种生活。你帮我让爹爹答应,求你了。”
“我......”苏静嘉的小爹面露犹豫,他只有一个孩子,既怕害了他,又难掩疼爱之情,“容我再想想。”言罢,他转身离开院子。
三日的禁足,苏静嘉度日如年。终于,小爹再次踏入院子,叹息道:“对方已退婚,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他欲言又止,“你爹爹对你很失望,说不会再管你。”其实还有一句,让他好自为之,只是不忍说。
“谢谢小爹。”
苏静嘉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门,直奔素心堂。医馆让通过考核的人须次日报到,他因故迟到,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我来报到。”他气喘吁吁地对夏晓洛说道。
夏晓洛眉头微蹙,按规矩,迟到者本可拒收,但见他神色诚恳,正要开口询问,便听这人低声解释原因。
叶云之前还奇怪苏静嘉怎么没来,此时听闻缘由,表示理解,跟夏晓洛说了几句,便留下苏静嘉。
苏静嘉到医馆当学徒后,做事勤快,虽出身官家,却无丝毫骄矜之气,反以好学之心,躬耕于医术之道。
这会,他正在医馆的后院,按照药方上的要求,仔细清点一遍药材,等确认好后,才把药材放到陶制药罐中,加入适量清水,继而燃起炉火,耐心煎药。
一边看火,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气上呛,咳嗽生,肺最重,胃非轻。
肺如钟,撞则鸣,风寒入,外撞鸣。
咦......”
言至此,他眉头微蹙,小声嘀咕,“下一句是什么呢?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昨晚睡前还背着呢。”
接下来的一句,他一时记不起来,神情懊恼。
“痨损积,内撞鸣。”叶云出声提醒,他到后院歇息,听到煎药的苏静嘉在背《医学三字经》。
《医学三字经》中对多种病症的病因、病机、症状、治疗原则进行了简明的阐述。
叶云要求素心堂的药童和学徒都要熟读背诵,每月抽查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