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其实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可修改的了。哈哈!」
看来今天就得动手了。
正好约好和车时贤一起画水彩,倒省去了纠结创作题材的烦恼。
「今天就做吧。」
「不用太勉强自己。」
「不会啊,很有意思的。」
单是能与欣赏我画作的人们交谈,就足以让这次广播充满乐趣。
几次尝试后,他渐渐掌握了开启直播的方法,如此一来,负责管理聊天室的方泰浩便不必再特意留在家中。
叮咚-叮咚-
恰在此时,车时贤也到了。
门铃响了。
刚打开门不久,他便精神抖擞地打着招呼走了进来。
「你好!」
"是啊,是啊。时贤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的!」
爷爷热情地迎接了车时贤。
「那么我会根据工作进展随时与您保持联系。」
「有劳了。」
方泰浩可靠地点了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上节目啊?'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好的。」
车时贤怔怔地望着方泰浩,见他露出笑容,便微微点头致意。虽然面带羞涩却仍不忘行礼,看来确实家教甚好。
「我们进去吧。」
「嗯。我练习了很久呢?」
「现在画得好些了吗?」
「画得很好。」
走进工作室,车时贤从包里抽出一幅画。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哦。
真漂亮!
我寻得了一抹绝美的蓝。
教他调色原理才没多久的光景,看来这段时日他着实钻研了不少。
不知是亲手调制的颜料,抑或从市售颜料中觅得了心仪的蓝色,这棵蓝树着实美得摄人心魄。
真美。
虽然画技不精,但在接触众多作品后,我渐渐明白画得好不好其实并不重要。
车时贤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作画的,竟能如此打动人心。
「可你怎么哭成这样啊?」
「哭了吗?」
「画纸。没上过水吗?」
车时贤歪了歪脑袋。
「那是什么东西?」
看来还是得从头说起。
「水彩画水分太多,如果不做裱褙处理,纸张就会这样翘起来。」
"你说的裱褙是什么?"
「过来吧。」
我找到了事先准备好要和车时贤一起用的水彩画纸。一边展示着已经用水湿润并用胶带固定好的画纸,一边说道。
「像这样把画布打湿后平整地展开晾干,等以后在上面作画时才不会变形。」
「你是说预先拉伸好画布?」
「没错。」
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今天就写这个吧。"
"这要怎么弄?撕掉胶带的话,不会连纸也一起撕破吗?"
「虽然得用刀小心削皮,不过从一开始就别用贴着胶带的那部分就行了。」
「嗯。」
理性认知与亲眼所见终究不同。我又抽出一张爷爷送的水彩画纸。
"这纸不一样。"
"小棉花啊。"
「有什么不一样?」
「几乎不会褪色。质地坚韧。即使干燥也容易做出渐变效果。」
虽然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但其实从未接触过水彩画,只是转述爷爷的讲解罢了。
「爷爷说过,水彩画最适合画在棉质纸上。」
「我没想到。」
「我自己也没想到。」
我将画笔蘸满清水,先在纸背均匀地润湿。铺上画板后,又在正面涂满水分,抬头时恰见车时贤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胶带。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胶带。」
「爷爷特意买了大号的,说是用一次能管很久。」
「要拿剪刀过来吗?」
「徒手就能轻松撕开。」
他撕下胶带,将一面紧紧贴在画板上。就这样把四条边都贴了个严实。
「这里已经发芽了吗?」
「愈是枯萎,愈显舒展。」
车时贤噘起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老师说这样晾干的话,以后画水彩时纸张不易破损,颜料晕染效果也会更好。」
爷爷?
「嗯。」
一边准备画具,一边聊起在美国的往事。听说他恢复了记忆,我激动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那就好!'
他突然停下话头,我正疑惑地望过去,却见他嘴角下垂,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怎么了?'
'父母他们...'
不愧是心思细腻的孩子,还惦记着父母的事。
'没关系的。'
“…….”
'才不是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回到那个时候。
就算装病也要拦住他那天出门。不,哪怕能拖延一分钟,那辆卡车就不会...
'哭过就好了。虽然才一年,但已经去过安息堂。现在和爷爷在一起。要是总沉浸在悲伤里,爷爷会更难过的。'
车时贤直直地望着我,突然给了我一个拥抱。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她想要安慰我的心意真切地传递过来,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正说着,爷爷端着点心过来了。
'孩子们,来吃西瓜吧。'
看到我们相拥的样子,爷爷眨了眨眼睛。
'我们正在互相安慰呢。'
'不是单方面的?'
看来爷爷是这么想的。
冰箱里冰镇过的西瓜,果肉沁凉,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对了,待会儿直播时画画没关系吧?」
「嗯,我需要做什么吗?」
「像平常那样就行。」